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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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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聽完這句話,薛洋感到阻隔在齊菁衡面前的那道墻仿佛逐漸分崩瓦解,那些迷茫縹緲的迷霧也逐漸轉為明朗,露出裏面不堪入目且赤|裸的真相。

與齊家主臉上那層所謂江湖俠義、肝膽相照的面具相比,錢財實在多了。

“其實大家都被表象蒙蔽了。”薛洋笑得意味深長,許宴看著他睜大了眼。

“我有一些想法,許公子若是感興趣不如回我的房間慢慢說。”

兩人進了房間後,薛洋沿著方木桌在許宴對面坐下,薛洋倒了杯茶。“許先生知道兩年半前一場雷雨沖垮了齊州城外某座山上的祠堂吧。”

“祠堂……我知道,在西山上。”許宴回想著點了點頭。

“一場雷雨,穆家長子不幸喪生,祠堂也不幸被摧毀。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雷雨裏的唯一幸存者,在這個事件後眼睛意外恢覆了光明。”

“你是說魚楚之?……我聽說過這件事,當時齊府上下都忙於齊老夫人的喪禮,下葬的隔天我們就離開齊州了。”

“我也是道聽途說,但按照這個假設想下去,齊州裏第一個擺脫眼盲的人不是齊菁衡,而是魚楚之。後來穆二公子離世,緊接著是穆宅大火,魚楚之失蹤。時隔不久,齊菁衡的眼睛就重見光明了。我懷疑是魚楚之為齊菁衡治好了眼睛。”

許宴幾乎從座位上彈起。“什麽!?這…這不可能,他在齊夫人過世前就一直喝著湯藥,每隔幾日就要出門探訪郎中,直到他逐漸覆明……難道…你的意思是……”他的臉色突然一陣發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薛洋笑著提醒他:“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我覺得很有道理啊。”

“這不可能……”許宴不敢相信的搖了搖頭。其實這只是他的一個極端的猜想,現如今薛洋將這個想法當成真實的事情推理,令他一時有些不能接受。

他腳下一個不穩,幸好扶住了桌子。這時他幹嘔了幾聲,感到自己的胃裏一陣翻滾。

許宴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眼神有些空洞。薛洋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

“他重見光明後,很多人慕名前來。然後一年前齊州內出現了‘失眼案’,將罪過依照傳言推給了黑貓妖,以大量捕捉黑貓並火葬為結局潦草收場。你不覺得這些事件放在一起,過於吻合了嗎?”

“他在差不多兩年前覆明,接著很快就有人上門詢醫。這之中有著近一年的空白,怎能確定是吻合的?”

“誰說‘失眼案’一定是一年前發生的?”

“…你的意思是這之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只是沒人發現?”

“我只能說,大多數命案的被發現時間,與他其實真正開始的時間不一定完全一致。只要兇手有足夠的勢力,想掩埋和收買。除非事件發展到不可控制,他才不得不思考下一個方案。”

許宴在薛洋的註視下無限睜大眼眶,眸子緊縮,茫然的頹在座位裏。

“原來…竟是這樣嗎……大家都在拼命忙碌著…我以為同是身為齊氏的門內修士,大家都在為未來而努力,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說著,許宴顫抖著雙手捂住了臉頰,被這突如其來,尚且不能確定的真相一巴掌打的措手不及。

薛洋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曉星塵,他們得知真相後逐漸崩潰的神情是一樣的。纖弱下去的身影,散發出來的悲傷情愫……

“目前為止,我的想法沒有足夠的證據,也存在許多漏洞。就比如魚楚之和齊菁衡聯手的動機……”薛洋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不停地在桌面上一下下敲動。

“魚楚之……小時候是齊府裏的丫鬟。這也是齊老婦人不肯收留她的原因。”許宴將捂著眼睛的手往下挪開幾寸,露出有些疲倦的目光。

“哦?還有這回事。”薛洋饒有趣味的露出一個神秘微笑。

“楚之八歲以前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外祖父被朝廷的貪官陷害,家族被株連。她的額娘和姨娘被分配到妓院。她的年齡太小,則被發配到齊州,齊府收留了她。”

薛洋憶起宋嵐提到過魚楚之的身世,原來投奔白雪觀之前,她是在齊府裏長大的。

“那時的我,包括齊菁衡,大家只是頑童,但楚之不一樣。她的母親是京城有名的樂師,她自小受家中音樂氛圍的熏陶,從樹上隨便摘片柳葉都可以吹出一段小曲,那時候我們都挺喜歡她的…”

“幾年過去了,某一天楚之的額娘忽然出現,拿錢贖走了她。之後很多年都沒有她的消息。直到三年前,她眼睛上綁著繃帶出現在齊府門口……她看起來很憔悴,我竟然完全沒認出她!……你告訴我她還活著,而且還與那人幹這種齷齪的勾當……我到現在也依然接受不了……”

“人命各有天數。”薛洋平靜道,“無論事實如何,你都不必太糾結。”

“若這一切真的如你所言……”許宴盯著眼前交叉的雙手,眼神毫無焦距。“他們就該做好為無辜的性命付出代價的準備。”

薛洋站在門口目送許宴遠去。他穿著白色長衫,腰間斜掛著佩劍,背影與屋檐上的殘雪一樣蒼白。他們兩人已約好夜探西山,去尋找證據。

許宴想要為朋友報仇,而他則想見見那個魚楚之。

現在他最大的疑問就是魚楚之了。齊菁衡與她兩人一明一暗,西山說不定就是連通光和影的通道。他現在只需等到傍晚。

曉星塵在薛洋房前的院落裏聽見了他逗貓的聲音,人聲貓聲交疊在一塊,他喚了一聲薛洋的假名。

薛洋直起腰,收起手裏用來逗貓的拂塵。衣擺下的黑貓不滿的喵了幾聲。

“回來了,今天在外面呆了很久啊。”

“嗯……子琛和我說了很多事情。”

“諸如對不起你想和你重歸於好還是好朋友之類?”

曉星塵敲了一下薛洋的頭。“貧嘴。”

腳邊的貓咪突然蹭起了曉星塵的靴子,他蹲下來搔著貓咪的下巴。

“你何時與它關系這麽好了?”

“這要問它。之前還偷我東西,今天又突然跑過來撓我的門…大概是餓了吧。”

“那你餵它吃東西了嗎?”

“給它糖,竟然不吃!浪費我一顆糖!!”薛洋對著不停對道長撒嬌的黑貓吹鼻子瞪眼,瞥見曉星塵的笑靨時又呆了一下。

道長再一次暴露自己的低笑點。“我第一次聽說還有餵貓咪糖吃的人。”

“糖都不吃,還想上天不成,就是主人把它慣壞了!”黑貓聽懂了在說它一樣,瞧了瞧薛洋,不屑扭開了頭。轉頭繼續蹭著道長,喉嚨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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