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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了?但是又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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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了?但是又成親了?

那一夜,白湘偷偷看了墨瀟好幾次,在心裏對自己說了無數遍:

這是最後一次見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們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很奇怪的是,中秋過後,白湘養的荷花全都枯死,誰也找不出原因。

後來,白湘找了個時間搬出了墨瀟家,變賣了自己還剩的首飾,買了小柳巷的一個小宅子,住了進去。

白湘一直在想,一聲不響地離開是不是不好?總歸是要道別的,但很多話是說不出口的。

墨瀟發現白湘搬走了,在無數個想要敲響白湘家門的時候都收回了手,轉身離開。

白湘也偶然看見了幾回墨瀟離去的背影。

夜深人靜的時候,白湘也會想,這個選擇是不是真的正確?

可是,可是很多話總是說不清楚的,正如那想伸出的手,最終都會收回來一般。

有些誤會就是要存在一輩子,有些心結就是永遠不被允許打開。

我不喜歡兩個人之間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後,還要裝作沒發生,跟往常無數個普通的日子一樣,重覆的一起活下去。

我不喜歡這樣的,我總是覺得過多的糾纏會毀滅戀人之間的情意。

我是這樣,墨瀟也是。

我們都不願將心中那些美好回憶被往後無數個不知名的崩潰瞬間打碎,所以不再見,也是最好的選擇。

不見,你便永遠都是我心中的少年郎模樣。

但思來想去,白湘還是覺得要和墨瀟講明很多事,做一次真正的告別。

次日,白湘給了一個人十文錢,讓他把一封書信送給墨瀟,信上言明:

你我結局已定,只是諸多心中情愫,不吐不快,於望星樓設宴,盼墨前來。

白湘早早兒得去了望星樓,定了最好的一間房。

望星樓與望月樓隔水相望,一處在南,一處在北,一面背陰,一面背陽。

白湘選的房間剛好可以看到望月樓,看到中秋夜那晚,她與墨瀟望月的位置。

今夜,月亮很圓,比中秋那天還要大還要亮。

墨瀟來了。

剛開始兩人都相顧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後來墨瀟說起他們分開後,墨瀟的生活。

墨瀟說:

“我其實沒有難過很久,但是我確實難受了一段時間,但那段時間,比你少了很多。”

“你想知道你我分開的真正原因嗎?”

“你父親尋我,說,說了很多。”

白湘說:“我知道,我猜到父親找你說了些什麽。”

“墨瀟,你我之間沒有父親,也是這個結局。

我之前想著很多事情講出來,我會忘記你快一些,可是,我見到你,我便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我如此這般,是緣分過淺,我認了。”

白湘突然聽見有人在說悄悄話,於是就尋著聲音去找,打開一扇小門,芙願和孟悠一起倒了出來,芙願臉上一下轉變成化解尷尬的假笑,說著:

“好巧啊,你,我們也來這兒吃飯,就挺好吃的。”

白湘一臉無奈,把芙願拉起來,然後四個人一起吃那頓白湘和墨瀟的決別宴,只是不同於兩人時候只回憶過往的苦,他們四個互相說起來過往的甜。

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啊,見證彼此的情愫互生,那一夜,是很暢快淋漓的夜談。

只是,總會有散席的時候。

這一次,是墨瀟看著白湘一步一步走遠,直到看不見,直到在心裏說了無數次再見。

命運離散,凡人怎能對抗。

墨瀟回家看著空蕩蕩的宅子,真正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往後應是如此的淒冷。

白湘還是住在小柳巷,只是不再日日養荷花。

荷花啊,

荷花是為墨瀟種的啊,小時候墨瀟不愛吃飯,他的阿娘病弱,照顧不了墨瀟。

夫子又經常留墨瀟在學堂,故而回家晚了,經常會吃不到飯,因為大家都以為墨瀟跑出去和白湘一起吃了。

畢竟墨瀟和白湘從小便是形影不離。

日子久了,墨瀟的身子便有些不舒服,白湘問了好多醫生,尋到了一個方子,只是有一個藥引——荷花,必須是要新鮮的,當日采摘的入藥,藥效才最佳。

所以白湘日日采荷,是為著墨瀟。

夜談過後,白湘把方子給了墨瀟,往後便是墨瀟自己照顧自己的身子了。

三個月後,白湘的家人回來了,一路上的顛沛流離讓白湘父親很是痛心,但是回來看見白湘安好便心裏放心了許多。

雖然白家燒了,但白家那塊地還是在的,白湘父親便找了很多人修建宅子,在宅子修好前,白家都擠在小柳巷。

但是白湘父親回來後不知為何,偏要白湘和墨瀟成婚,每日都要把白湘和墨瀟拉到一起吃飯。

白湘也不是沒有反抗過,但父親總說:

“墨家沒人了,墨家在城破那天尋一小廝給我送信,告知我一安全之處,故而我們一家才可以躲開這次災難。

墨家沒走,是以保住一份不該出世秘密。墨家於我們,是有大恩的。

湘兒,墨瀟心悅於你,我知你們兩人有些矛盾,但是,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啊。”

白湘不理解:“報恩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麽非要用成親呢?”

父親有些生氣:“自古以來便是,你不要再說了,日子我已經看好,你只需在家繡好嫁衣便是。”

白湘心想,父親還不如不回來,自家一個人住在小柳巷的日子舒服極了。

是夜,刮著小風,白湘在亭子裏自己下圍棋,突然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擡頭望去,便看見墨瀟吃力地趴在墻頭,不知被外面的誰推了一把,直接摔進了院子。

白湘本來不想管,但是畢竟墨瀟都看到了白湘在看他啊,所以只能去扶了。

白湘本來就很煩父親的專斷,連帶著對墨瀟的態度也多了些抱怨。

墨瀟出口道:“我知道你不願,要不然我助你離開?”

白湘搖頭:“能去哪裏呢?況且我難道要一輩子不見阿爹阿娘嗎?”

墨瀟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不然便說我已變心?”

白湘白了墨瀟一眼:“父親這次是為著報你家的恩情,你我如何不重要了。

可是,你,你願意......”

墨瀟不等白湘回答,急忙說:“我願意,倘若你我成婚,我定然對你很好。”

白湘望著墨瀟,眼中不知是何種情愫。

“好,那我們成親吧。”

白湘父親貼在墻角聽見這些話,也悄然離開了。

很快到了成親這天,很是熱鬧,這是城亂之後第一次有人辦喜事,大家都來湊熱鬧。

這場宴席,整整擺了三天,此後三十年內,再沒有誰家成婚的規格大過這次,就算過去了很多年,依舊有很多人對那天的盛況記得很是清楚。

只是大家都覺得很可惜,聽說墨家夫人成婚三年後,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孩子剛滿月,便扔下孩子四處雲游去了。

再也沒見墨家夫人回來過,有人說墨家夫人雲游的時候碰見了仙人,飛升了。

也有人說在湞江見過墨家夫人,好像開了間書坊,又好像開不下去了,又到了其他地方了。

總而言之,白湘走了,留給墨瀟一個孩子,也算是,讓墨瀟不再是孤家寡人。

白湘走那天,芙願來送,說著:

“終於下定決心,要走了嗎?”

白湘看著很快的樣子:“我吧,想清楚了很多事,也是覺得我該拾起以前的一些東西。”

芙願看著白湘:“你快樂就行,常給我來信,要不然我可就要欺負小夢小齊了。”

白湘笑著刮了一下白湘的鼻子,連聲說好。

墨瀟,此生對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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