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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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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

“吃飯吧。”

“嗯。”

林嘉南順勢坐下,熱騰騰的豆漿還冒著熱氣,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便知道是小區裏的一家,也是唯一的一家。他家不愛放糖,所以喝起來只覺得醇香。

林嘉南喜歡的。

也覺得餓了,於是桌上的包子油條很快被一掃而光。

他擡頭,看見一旁的關河盯著自己看。

頓時,擦手的動作一停下,道:“怎麽了?”

“等會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也算是他們確認關系的第一天,林嘉南對於“去個地方”這些話語,總有些不合時宜的猜想。

倆人剛坐上車,關河口袋嗡嗡響起來,拿起一看,赫然寫著關澍的名字。

不是他打這個電話過來,關河還真就想不起來他。銀行卡不斷跳動的金額變動的信息,關河只會瞥一眼餘額。要是還多的話,說明他還能有一段清閑的日子。

前幾天還剩不少,總不會是花完了?

可能今天心情好,接到他的電話關河也沒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餵?”

電話是接通的,微弱的電流聲從耳中穿過,可對面就是不說話。

“餵,關澍?”

“說話?!餵?”

這電話來的奇怪,像往常他剛接通的時候,那小子早就扯著嗓子嚷嚷了。

他第三次喊人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有了點動靜。

關澍聲音嘶啞,小而含糊,像是提前醞釀很久才清清嗓子,可一開口還是帶著明顯的哭腔。

關河也不想拆穿他,只能問:“怎麽了,缺錢了還是—--”

他一句話都沒說完,那邊情緒卻突然爆發。

關澍也不掩蓋情緒,跟小時候一樣,總是猛地哭出聲來,嚇得關河連靠近都不敢。

“你就會說這一句話,缺錢了找你,反正就是別煩你是不是,行啊,我就是缺錢了,你現在給我打錢,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喊這一句,用了他不少的力氣,聽筒裏就只剩下哭泣聲。聽著就委屈。

“關河,你快來接我吧。”關澍還是被示弱了。

這小子定是蹲在地上往臂彎裏灑水呢,說不定還捂著頭。

林嘉南看見發過來的地址,還挺遠,這小子去哪了這是。

開車走上高速,等到地方天早就黑了。

關河下車,看見導航上的信息,差點出了市界。

這地方荒無人煙,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他也是有本事。

突然,路邊一輛輛摩托車急駛而過,最後在他們前面下車。看起來年紀很小,卻都很不好惹的。

他們右手點著煙,左手捂著上口,擋著風。“啪塔”一下,一點猩紅拿在手裏,然後吐出一口白霧。

最前的那人上身穿著黑色的外套,下身一條排扣褲,這個人散發著混不吝的感覺。

關河皺了皺眉,不想多事,只看著定位找。結果越走越奇怪,怎麽跟那群人走成一隊的了。

林嘉南放慢腳步,伸手拉著關河,倆人在後面頓住,與前面幾人拉開距離。

一會兒,便聽見前面有聲音傳來。

剛開始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靠,這天變的也太快了吧,穿個外套還有點冷。”

“廢話,立秋有幾天了,要不是那小子咱也不至於出來,等會先找到他再說。”

“也不是我說,他打人跟瘋了一樣,那幾腳踹的,我現在肚子都難受。”

一旁的笑笑,“那等會也讓他難受。”

關河有不太好的預感,幾人走進巷子裏,在往裏拐都是一些環境差治安差的廉租房。一旁的電線桿上、墻上,反正能貼的地方都能見到,還有就是一些小孩用粉筆寫的彎彎曲曲的字。

都是罵人的,還罵的臟。

過了一個分叉道,這些廉租房緊緊挨著的畫面就不常見了,外面直通大路,路的兩旁都有些賣吃的,再往前走五十米是一個酒吧。

規模不大,但人流量多。

那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往那裏走,關河轉而走進了另一側的房子。

敲了敲上面帶著“十五元一晚,水電另算,可日租”的小廣告的門,剛敲,門裏便傳出來幾聲咒罵。

關河擰著眉,剛拿起手機,帶著鐵銹的門就開了一條縫。關澍慢慢從裏面漏出雙眼睛來,關河一瞧,眼角、額頭都受了傷,血都結痂了,眼皮還腫著,可能還有哭過的原因。

反正看著挺滲人。

關澍一瞧見人,努力睜著眼皮,卻還是疼的嘶啞咧嘴。他還沒說話,關河卻推開門,正巧又按在他額頭的傷口上。

他捂著頭,罵道:“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關河也不理他,點頭示意他前面帶路,然後還“嗯”一聲,表示對他方才問題的回應。

林嘉南緊跟其後,關澍像是才看見他一樣,對著人,不太禮貌的一瞥。林嘉南只當沒看見,這小子挨打就是活該。

上樓後才知道這邊房子特別小,幾間房也是挨著,也就中間一堵墻隔開,裏面睡覺,吃飯都在這一個房間解決。

他對於關澍的遮擋能力不抱希望,但也沒想過能這麽亂,完全無從下腳。

還有,他是吃了幾桶泡面?!

忍著難聞的氣味,他牽過林嘉南的手,從一片垃圾中而過,讓人坐在床上。

關澍一臉震驚的看著倆人牽著的手,臉上的疼痛都顧不上,他不是不愛人碰他嗎?怎麽......

他震驚過後,一擡眼便看見林嘉南向他投來的眼神。他總覺得他被挑釁了!

可林嘉南只是微微笑著。

“看什麽看!”關澍沒忍住吵了一句。

“行了。”

關河出聲制止,這才作罷。

看著關河在他身上掃視的視線,他丟死人了。

“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了?”

“我同學......我和同學一起的。”

“那他人呢?”

關澍眼神閃躲,“跑、跑了。”

他意識到自己的困境,上前一步:“哥,我、我打傷人了,怎麽辦?”

這才把一切托盤而出。

“我只是跟他去酒吧玩了,喝了點酒,但我保證就喝了一口,沒醉,然後--”他這話挺不想說的,不然關河肯定覺得他怎麽這麽笨,識人不清。

但是對上那一幅漠然的眸子,關澍的情緒低下去,說了他也不會在乎吧,畢竟他最討厭我。

“然後他跟人發生了沖突,打了起來,我、我也參與了,最後他人跑了。”

“傷的重不重?”

關澍說:“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他自己頭磕到桌子邊上,流了點血。我說賠錢,他拉著不讓拿我走,我就、又打了一架跑出來了,但是走不了,他們天天在外面逮我。”

“我問,你身上還有其他的傷沒有?”

“啊?”關澍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把衛衣往上拉了,露出一大片的淤青,腹部最多。

他還一臉傻氣的低頭看,說:“就這些傷了。”

關河:“......”

怎麽感覺打個架給人打傻了。

林嘉南無奈扶額,把帶來的藥往桌上一放。這小子知道用喊外賣吃泡面,也不知道買點藥。

等他把藥擦好後。

關河說:“收拾收拾,今天就走。”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們人很多的,要不是他們叫人來,我早走了。”

“你就不會報警嗎?”

“我......”

總歸是把人給打傷了,他也怕,怕被追究責任,怕去警察局。雖然在學校總跟人吹噓自己有多牛逼多厲害,但關澍知道他最膽小了。

害怕這事被關河知道,害怕捅個大簍子,反正他是沒但膽量報警,實在挺不下去,才跟人說。

關河也不說話,幾人從狹窄的樓梯下去。

剛下兩個臺階,樓梯下面那間屋子聲音大的要死。什麽流氓的話都傳出來,一字不落的落在人耳中。

關澍的耳朵滾燙,更不敢擡眼看關河,真尷尬,幾人有默契的加快速度下樓。

一路走出巷子,到了巷口,關河也覺得緊在喉嚨裏的那股濁氣才吐出去。

誰知,還沒完全放松,那幾可就覆返,可能是去酒吧沒找見人,於是又回到臨近高速的這條路上。

領頭的那個男生,視線在三人臉上瞧過去,笑著說:“呦,你們倆來這接人啊。巧了不是,這小子總說我們不公平,這回幫手也來了是吧。”

關河:“有事就解決,又不是只有暴力這一個方法,你們有什麽條件?”

“條件?我就想打架怎麽了,還每人能跟老子開瓢呢?”

“我沒有,是你自己——”

“閉嘴,小子,今天咱就看看誰是老子,非讓你跪下叫爹!”

關河:“......”

林嘉南:“......”

這幾個年起人話都不讓說完的,上來就開打,關澍一下沒看住,上前跟人扭打起來。

連關河也沒幸免,其餘人也都上來,壓根走不了。

突然,也不知道誰,猛地一腳踹到關河腿上,他也沒忍住,往前給人一拳,但都下手不重,頂多一點擦傷,連血都不會流。

他打的有技巧,那群人看著便放棄了關澍這邊,全盯著關河一人。、

陣陣拳風從林嘉南臉旁拂過,關河不耐煩地拉著他後退,“你可別去添亂,我哥可是拿過獎牌的。”

林嘉南被他拉的一晃悠,面無表情,“你還挺哥控。”

關澍就跟被踩著尾巴的暴躁貓一樣,大聲嚷嚷,“誰?誰?!”

林嘉南才不跟小孩一樣見識,他看著關河將那一群人打服。

語氣不帶喘,冷冷道:“我當不成你們老子,都早點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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