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會面

關燈
會面

秦淩霄願意做出退步了,但他想跟衛瀾淵先約法三章,前面兩章衛瀾淵就答應得十分爽快,後一條衛瀾淵就突然沈默了。

衛瀾淵這一沈默,秦淩霄就瞬間頭皮發麻,他突然間又感覺到自己的某個地方在隱隱作痛了。

不過好在,秦淩霄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的時候,衛瀾淵終於開口。

“好。”

又是簡單幹脆地一個回應,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這個回應卻讓秦淩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但這怪異只在秦淩霄的心裏一閃而過,沒能留下太多的痕跡。

兩人把話都說清楚了,也約好了章法,眼見著時辰不早到了該休息的時候,秦淩霄還沒來得及張口,衛瀾淵就先走到一旁在桌邊坐下:“你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秦淩霄意外:“你睡桌上?”

“嗯……”衛瀾淵瞥他一眼:“睡你身邊怕把持不住。”

秦淩霄:“……”

就當他沒問吧。

走向床邊,秦淩霄直接面朝裏面地躺了下去。桌上,躺在那裏的衛瀾淵也歪了頭盯著秦淩霄的背影,他眼神危險仿佛利刃,像是在一件件地剝開視線中的衣服,看著那人的肌理骨骼逐漸在眼中……

啪嘰!

一個枕頭突然從床上被扔了過來。

秦淩霄有些咬牙:“要再不睡就滾出去!”

衛瀾淵接住枕頭,下意識地帶了幾分笑意閉上眼睛。

隔壁不遠處的房間裏,秦少玉跟顧淮卿的情況跟他們這裏相差不多。

秦少玉面色有些淡然,看不出太多的變化,顧淮卿雖然心裏尷尬,但也盡量維持著面上的坦然,但不管他們面上裝得再如何坦然,已經發生的事都不可能真的當做沒有發生過,只是任憑顧淮卿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昨晚上的自己怎麽會變成那樣的。

突然,秦少玉給他解惑了。

“昨晚上我是喝了大伯父送給我大嫂的酒才會失控的。”

顧淮卿明顯一怔。

秦少玉篤定地道:“至於你,如果沒有猜錯,你應該是在我大哥那裏,喝了大伯父給他的酒。”

“我確實……是跟你大哥喝了一些。”顧淮卿微微蹙眉:“但他說那只是養身藥酒。”

“是藥酒,但也是被我大伯父放了合歡散的藥酒。”

“……”

“大伯父一定是看他們兩人鬧騰得太過厲害,才想著放些合歡散讓他們重修舊好。”

但架不住那兩人超常發揮牽累別人。

明白過來,顧淮卿幾乎是瞬間就給自己氣笑了。

被壓倒的這個事,他怨不得任何人,連下藥的人都怨不得,畢竟對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反而是他自己眼巴巴地湊上去的。

他能說什麽?

只能說一聲倒黴。

秦少玉到不知道顧淮卿的心裏都是如何作響,他只走到桌邊,將桌上的茶壺杯子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之前在家裏我對你說的話依然有效,你什麽時候想好了,需要我補償你,什麽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兌現。”

顧淮卿略微無奈,他輕搖著頭:“雖然昨晚上因為意外我跟你是有肌膚之親,但你不覺得你這般的決定草率了嗎?”

“不草率,男子漢敢作敢當,我敢認自然也敢承擔。”秦少玉認真地帶著幾分強硬地又道:“也是幸好你沒有吃過孕靈丹,不然我便不是給你機會讓你自己決定,而是我來幫你做這個決定了。”

顧淮卿聽著似乎有些意外。

秦少玉在桌邊坐下,又道:“我們秦家自來就有祖訓,娶妻者不可擡男妾,養外室,一旦發現便逐出族譜,我如今還沒成親,卻與你行了周公之禮,你既然不願,那我就不勉強於你,但你若是服過孕靈丹,說不定此刻已經有了我的血脈,那我自然是要負責到底,不可能叫你做些出格的事來。”

聽明白了,顧淮卿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他下意識地摸摸小腹,下意識地在心裏感嘆著好險,不過顧淮卿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麽秦氏一族傾塌,而秦家還能完好無損了。

不過……

認真想了想,顧淮卿忽地又道:“你若當真覺得過意不去,那便幫我一個忙吧。”

“但說無妨。”

顧淮卿道:“與我假意成親。”

“嗯?”

“不知淩霄可與你提過,我這次前往昌州是逃婚來的。”顧淮卿說:“皇上有意想讓我與八皇子成親,聖旨雖然還沒有明確下來,但卻也快了,我無心與皇家接親,擺脫皇家親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已經成親了,到時候,不管是我入皇家門,還是八皇子下嫁都不可能了,等過了這段時間,你我再去官媒府和離便是,如何?”

“好。”

秦少玉回答地幹脆,倒是讓顧淮卿有些錯愕,他還以為秦少玉至少會再問問皇家結親的事,結果秦少玉卻什麽都沒有說。一時間顧淮卿還有些楞了。秦少玉突然看他,道:“時辰不早,早些休息便是。”

“你……”顧淮卿略微遲疑:“難道便沒有旁的話想問想說,就這麽幹脆地答應了?”

“還有何好說?”秦少玉道:“皇家總不能做出橫刀奪愛的事來吧?”

顧淮卿被噎了一下。

秦少玉有些失笑:“你放心,我既然敢答應你,便自會有法子應付皇家那邊。”

顧淮卿總覺得這話可信度不高,不過想了想他也覺得現在說些什麽都是多餘,索性就幹脆不說。

誰料秦少玉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又當場哏住。

“你身體想必還傷得厲害,你誰床上,我睡桌上,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才好繼續趕路。”

顧淮卿:“……”

他覺得吧,秦少玉不提起這個可能會更好。

不過最後顧淮卿還是帶著跟秦淩霄一樣覆雜的心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眾人早早地吃過早飯,就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然而比起昨天還能騎馬的兩人來說,今天他們兩個就完全廢了。

馬車上,秦淩霄坐在裏面閉目養神不說話,他身邊坐著的幾個弟弟全都滿臉好奇地盯著他看,那眸光灼灼直盯得秦淩霄差點燒了起來,這不算,下一瞬那突然鉆上馬車的顧淮卿跟他四目相對時秦淩霄突然就感覺到眉頭一抽。

顧淮卿也是一樣,他有些不太自在,輕咳一聲在窗邊坐下。

秦淩霄挑眉:“你不是馬術精湛嗎?怎麽也進馬車來了?”

顧淮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昨日騎了一天的馬有些乏了,少玉邊將我的馬牽了過去。”

秦淩霄挑眉,他歪著頭朝窗外看。

外頭秦少玉拉著韁繩,一個翻身就上了馬背,動作瀟灑得很,氣勢一點也不輸給顧淮卿這個網頁。

突然秦淩霄瞇眼:“你這是木已成舟生米成了熟飯?”

顧淮卿明顯一怔,他有些尷尬,可眸光一看身邊的幾個少年都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又坦然了,他懟秦淩霄:“比起你這天地變來說,我這算得了什麽?”

秦淩霄:“……”

屮!

秦淩霄舌尖抵了一下後槽牙,想開口說話,馬車外,衛瀾淵突然打馬過來,扔了一個油紙包包進來:“早上看你沒吃多少,這個給你一會路上墊墊肚子。”

秦淩霄就:“………………”

拿著油紙包包,一眼掃去全是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其中還有個是剛才懟他顧淮卿!

這日子。

嘖。

突然就想拉仇恨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走停停,在兩個月後終於抵達了京城腳下。

入城前的黃沙亭,有一撥隊伍在這裏整修停頓,其中還有個人大著肚子,行動笨拙,之前原本都有些健碩的體形,此刻卻反而更顯消瘦,只有那突出的肚子,格外顯然。

“他們還有一會才會到,你別急,先坐會吧。”南宮灝忙伸手拉他,生怕他不小心摔了一樣。

曲冀匪坐不住,不過行動間更加小心。

“之前就說今天正午便到,怎麽午時都過了大半還不來?”

南宮灝好笑,正要說話,管道前卻有馬隊的動靜傳來。曲冀匪扭頭一看,瞬間整個眼神猛地亮了。

“是培峰跟趙寒!還有淩霄!”曲冀匪瞬間大喜:“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哎,你小心些,註意身子。”

南宮灝忙再次將他拉住,同時也朝管道那邊看去。

管道上,秦淩霄跟顧淮卿還有衛瀾淵以及培峰等人都騎在馬背,他們身後跟著的除了馬隊,還有好幾輛的馬車。

秦淩霄等人來得很快,不一會就來到了曲冀匪跟前,他拉住韁繩,將曲冀匪從上到下地打量一遍,一時間還有些感嘆而又意外:“才幾個月沒見而已,你變化怎麽這麽大?”

曲冀匪摸著肚子有些無奈:“要是你以後懷孕了,估計你變化會比我更大的。”

秦淩霄:“……呵!”

他懷孕?

不可能!死都不可能!

突然,衛瀾淵從秦淩霄身邊走近,他一雙眼帶著探究地看向曲冀匪的肚子。

“沒想到,都這麽大了。”

秦淩霄就:“……”

南宮灝一笑:“已經七個月了,自然是不小了。”

衛瀾淵感嘆完,又朝曲冀匪看去,見曲冀匪的身形清瘦得無他的肚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頓時蹙眉翻身下馬朝曲冀匪走去。

南宮灝懵了一下。

衛瀾淵直接命令:“把手給我。”

曲冀匪意外,下意識地把手遞上。

秦淩霄也感覺不對,立即下了馬背走到三人身邊。

“怎麽了?”

衛瀾淵眸光略深地看了南宮灝一眼,卻只是道:“沒什麽,只是幫他看看而已。”

曲冀匪頓時一笑:“勞煩你有心了。”

衛瀾淵沒說什麽,只轉身走回坐騎旁邊。

培峰與趙寒相互看了一眼兩人領著他的那一群手下直接來到曲冀匪身邊。

幾十號人全都看著曲冀匪,一個個口中全都喊著坊主。

曲冀匪看著眼前的這些人,臉上不自覺地帶了笑意。

“都來了,以後有你們在,我就可以徹底地高枕無憂了。”

這些人,全都是他曾經過命的兄弟,也是他當初在昌州的心腹,只不過是後來發生了大力賭坊的事,讓他暫時沒法面對這些兄弟,最後才會將大力賭坊交給培峰與趙寒,獨自一人投軍去了。

事實也證明他沒有信錯人。

四季賭坊這三年的收入,隔段時間培峰就會派人送來,這次進京,培峰還直接將賣掉四季賭坊得到的銀子給提前送來了京城。

這些兄弟,可比他那些所謂的親人更勝似親人。

秦淩霄等人風塵仆仆地來,曲冀匪如今是身體不便,眾人在這黃沙亭相見之後,便再次啟程朝著城門那邊去了,半途分別的時候,曲冀匪就坐在窗邊,眸光滿是笑意地看著秦淩霄等人。

“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上我們在煙波樓設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秦淩霄擡手一揮:“行,知道了。”

眼看著曲冀匪等人離開,秦淩霄這才扭頭,朝旁邊的顧淮卿看去:“老顧,你呢?”

“嗯?”

秦淩霄笑:“你是要跟我們回將軍府還是先回王府?”

秦少玉突然開口:“他跟我們一起回去。”

嘖。

秦淩霄忍不住吹了一記口哨,他剛滿臉揶揄結果一轉眼就看見馬車上正冷臉看著自己的秦雲天,秦淩霄就瞬間默了。

他輕咳一聲正經了神色乖乖坐好。

馬車裏杜南林看著這幕忍不住有些好笑。

顧淮卿大概也看出來秦淩霄瞬間認慫,他隱約有些失笑,不過他否了秦少玉的話。

“我還是先回王府,晚上再與你們去煙波樓匯合。”

“好,那晚上等你。”

顧淮卿嗯了一聲,一拉韁繩也轉身走了。

看著人都走了,秦淩霄也是擡手一揮,他猛地指著京城城中的方向,臉上的笑顯得有些張揚。

“走!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