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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淩霄有點囧,他都不知道自己看著一個男的腦子裏怎麽會冒出風華絕代這詞來。秦淩霄猜測是不是自己這幾年在軍營見過了太多歪瓜裂棗所以……魔怔了?

拍拍後腦,秦淩霄收住腦子裏那有些危險的想法,他調整一下狀態,再次朝那男人看去。

男人就那麽盤膝坐著,薄唇微白,垂下的睫毛輕輕的簌簌抖動著,那根根分明的睫羽,像是一排小小的刷子,他臉上的輪廓優美,眉如劍鋒,整個都透著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像是寶劍藏鋒斂三尺,一朝出鞘震九幽。

“你……是誰……”秦淩霄開口問話,卻驚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疼得厲害。連說話都顯得費勁。

男人猛地一下睜開眼睛朝他看去,那雙眼睛翻湧著的情緒,如同海浪翻滾顯得洶湧澎湃?

他……是誰??

“你……不認識我了?”男人似乎詫異。

秦淩霄一時怔住,只盯著他,腦子裏認真的搜索跟男人相關的記憶。

但他翻來覆去的扒拉,也沒從腦子裏扒拉出跟這個人相關的記憶,不過……秦淩霄又盯著男人,突然覺得這個人的面相似乎有點熟悉?但至於是在哪見過,秦淩霄還真的實在想不起來。

“實在抱歉,我不記得在哪見過閣下了。”秦淩霄輕輕的地道。

男人明顯一怔,眼底閃過詫異,他盯著秦淩霄看了半響,神□□言又止。

大概是他沒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見了面,居然只得了一句不記得在哪見過自己。

抿了唇,男人的指尖下意識的撫摸上腰間掛著的玉佩。

那是一塊盤龍玉佩,是……三年前秦淩霄親自給他系在腰上的……

所以,男人是聽到邊關戰事吃緊,新兵十不存一的消息而特意快馬趕來的……衛瀾淵。

盯著躺在幹草堆上的秦淩霄,衛瀾淵眼底全是覆雜,他說不清楚自己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感覺,既是歡喜,又是無奈。

三年而已,他的變化,真的有這麽大嗎?大到連秦淩霄都認不出來了。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其實也不短。衛瀾淵的變化,日覆一日的被村裏人看在眼裏,自然沒覺得太大,然而對於長久不見的人來說。變化自然是極大的。

若說三年前半大的衛瀾淵是一朵嬌嫩的梔子花,那現在長開的衛瀾淵就是一頓迎霜而開的傲骨霜花。

算了。

衛瀾淵輕輕一嘆,衛瀾淵三個字到了嘴邊最後就全都變了。

他對秦淩霄道:“我……叫行淵。”行淵是字,非父母妻兒親近之人不可喚的字。

秦淩霄哦了一聲,呢喃了下這兩個字,隨後輕笑:“好聽!”

衛瀾淵聽著,眼底頓時帶了幾分笑意。

秦淩霄再看他時,又有些狐疑:“這裏荒山野嶺的,少有人煙,你怎麽會……”

“我是要去邊關找人,這裏近些。”衛瀾淵說著,垂下的眼便盯著秦淩霄看。

“邊關?你找的人在軍營?”

衛瀾淵垂下眼瞼嗯了一聲:“他從軍三年一直都沒有消息,兩個月前聽說邊關戰事吃緊死了不少的人,我不放心便來看看。”

提到死了不少的人,秦淩霄一時間也有些沈默了。

他大概知道“行淵”說的是哪次的戰役。

那是五個月前的戰役,軍營有人與敵軍勾結,洩露作戰計劃,導致他們傷亡慘重元帥重傷,最後大軍不得不退守長板林將才剛奪回還不足一年的猛虎關又拱手而讓。

也是那個時候。軍中不少將軍都吃了發落,軍法處置的處置,降職的降職,原本是個將軍的秦淩霄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大將軍司徒霖撤職貶去了後勤營。

暗暗吸一口氣,秦淩霄沒有說話,但他估計“行淵”要找的人多半是死在那次戰役裏了。

四周忽地就陷入了沈默,衛瀾淵也不再說話。他擡眸看向秦淩霄那略微難看的臉色時,衛瀾淵頓時又擰起了眉。

“你之前在那樹林裏是怎麽回事?”

秦淩霄一楞。

衛瀾淵又問:“他們為什麽殺你?”

“我……擋了別人的路。”秦淩霄說著,閉起雙眼,那樣子像是耗盡了力氣似的。

衛瀾淵張了張嘴,最後只道:“你內傷不輕,後腰也有傷勢,我已經給你上過藥了,你先好好休息,養傷為重。”

秦淩霄道了一聲謝謝,就再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衛瀾淵盯著他也不再說話,那雙眼像是要把秦淩霄的模樣重新刻在記憶裏面。

這三年衛瀾淵變化很大,秦淩霄的變化也是不小,當初的少年如今已經徹底成長為了青年,或許是經歷過戰場廝殺的洗禮,青年身上的隨和消散了許多,眉宇間威儀冷酷更是顯眼。壯實的身軀,腰上腹肌隱隱若顯,長腿瘦腰,小麥膚色,十分的有男兒氣質,卻又不過分粗狂。

突然的,衛瀾淵喉嚨緊了一下,急忙移開了眼。

“你……你餓不餓,我烤了野雞,你現在要吃點嗎?”

秦淩霄睜開眼睛,朝衛瀾淵看去,他想起身,但後腰傳來的疼痛讓他呼吸又是一重。

衛瀾淵聽出來了,急忙勸他:“你後腰的傷不算輕傷,最好是好好躺著不要亂動,免得以後腰使不上勁。”

秦淩霄:“……?”

腰使不上勁是個什麽說法?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東西,秦淩霄的表情一時間還有些覆雜。

衛瀾淵朝他身邊坐靠攏了些,他拿出匕首扯下一個雞腿給秦淩霄遞了過去。

“上面抹了蜂蜜,還算可以。你將就著吃些補充一下體力,如此傷勢才恢覆得快。”

秦淩霄深深吸一口氣:“多謝了。”

他接過雞腿就這麽躺在幹草堆上吃了起來。

衛瀾淵看他一眼,將水囊放到他的手邊方便他拿。

兩人相坐無言,一直到秦淩霄吃完了大半只雞,衛瀾淵才又從懷裏摸了個藥瓶出來,他倒了顆藥又遞給秦淩霄眼前:“這藥你吃了,能治療你的內傷。”

秦淩霄有些狐疑,接過藥丸輕扯嘴角笑道:“你準備得倒是齊全,連治療內傷的藥都有。”

衛瀾淵嗯了一聲,道:“不止是治療內傷的藥,我還帶了幾味貴重的藥丸,你受人一刀又是內傷,能這麽快便醒來。也多虧我身上帶了這些傷藥,不然你這命怕是沒了。”

一想到這個結果,衛瀾淵的眸光頓時冷然了起來。

秦淩霄不會知道,當衛瀾淵騎馬路過那邊叢林,卻意外看到秦淩霄身陷險境的時候,他的殺意差點要控制不住。那時候他甚至於都沒有時間去做多想就出手把秦淩霄給救了,更是在那樓司一掌劈來的時候本能回擊。

也是在那個時候,衛瀾淵才知道,他的身體裏,還有另一種力量。

一種三年前曾出現過的,只是當時沒能爆發出來的力量。

而今天,情急之下這力量爆發出來了一半,雖然是震退了樓司,但衛瀾淵自己也受了內傷,秦淩霄醒來時他盤膝而坐,其實是在調息,但效果甚微,不過還好,就像衛瀾淵說的,他身上帶了不少傷藥,都是救命的良藥。

現在秦淩霄就在他的身邊,雖然是受了傷,但性命無憂,這是衛瀾淵最欣慰的地方,可是……秦淩霄卻認不出自己來了。

失望的情緒在秦淩霄說出那句不知道在哪見過的時候,淹沒了衛瀾淵的整個心口,憋悶得讓他差點沒法呼吸了。

秦淩霄怎麽就……認不出自己來了呢?

失落的衛瀾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最後還是沒有告訴秦淩霄實話,沒有跟他相認。

大概私心裏,他還是希望秦淩霄能想起自己來,他能知道,當初那個讓他諸多照顧,放心不下的小男妻,已經長大蛻變成了他口中所說的男人。

脫衣有肉,胸有腹肌,臂有玄力,不說以一敵千,但以一敵十還是可以穩贏的。

現在……

指尖緊了緊,衛瀾淵眉頭輕擰起來。

現在他就想看看秦淩霄究竟會到什麽時候才能認出自己來。

想到這些,衛瀾淵壓抑著情緒又是一個深深的呼吸,他扭頭朝秦淩霄看去的時候秦淩霄側身躺著,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

秦淩霄自己也控制不住,雖然說是服了衛瀾淵給的藥,可他的傷勢是內外夾擊,整個人流失的體力更甚,撐不住也是正常,但是……

“我要給你傷口換藥可能會有點疼。”衛瀾淵突然開口。

幾乎差點睡著的秦淩霄掀了一下眼皮:“沒事,我撐得住,你換吧。”

衛瀾淵皺眉,起身走到秦淩霄身邊坐了下來他朝秦淩霄看去,見他實在撐不住的樣子閉起了眼,衛瀾淵暗暗吸一口氣,他摸出銀針,先是在傷口周圍紮了兩針,這才開始動手給秦淩霄換藥。

整個過程,秦淩霄其實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他只感覺到傷口處有東西塗抹在那裏,冰冰涼涼的,不一會秦淩霄就徹底睡了過去。

衛瀾淵弄完時給傷口處重新包紮,隨後他沒立即給秦淩霄把衣服拉好,而是在秦淩霄的腰上輕輕摸了一下。

觸感溫熱,有些柔軟。

秦淩霄的腰很精瘦,上面條理隱露隱含力量,就像蓄勢待發的豹子線條優美富有攻擊卻顯得慵懶,直讓衛瀾淵的五指在上面流連忘返。

他知道,他對秦淩霄這個人是有欲的,以前時是敢承認,但此刻人就在自己身邊,有些本能上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沒人知道,三年前,衛瀾淵第一次夢遺,便是因為他夢到自己與秦淩霄在一起了,然而夢中所見所感並不是秦淩霄把他給怎麽樣了,反而是他把秦淩霄給怎麽樣了。雖然是夢,但夢中感覺卻仿若真實,滋味妙不可言,只不過醒來後的衛瀾淵卻記不得太多,除了那浸透骨髓的滋味,他唯一隱約記得的就只有秦淩霄的反應。

不是像他以為的那樣哭唧唧的,而是這個人爽快而又坦然的接受,只不過這一切的美好,全都在秦淩霄的一句“怎麽進去”而瞬間夢破驚醒。

衛瀾淵當時是真的哭笑不得,完全無法想象秦淩霄真的問這話時的表情,至於夢中的神情?衛瀾淵哪裏記得那麽清楚?

現在,看著眼前睡著的人,衛瀾淵壓抑著心裏的躁動給他將衣衫拉好,再蓋上披風深深一口氣移開了眼。

他不著急,且……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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