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變質的櫻桃》02

嘉嘉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陶櫻張開嘴，小心地收好牙齒，探出舌尖，著急又疼惜地將好孩子的手指含進濕熱滑潤的口腔。

纖細的、嫩筍似的指節，被柔軟的舌肉愛憐地一點點舔舐，柔和地輕掃，不輕不重地擠壓、緊裹、攪動……不多時，濕漉漉的甜膩便盈滿了每一處指縫。

應該……都舔到了，嘉嘉不會再難受了。

這樣想著，陶櫻略顯慌張地垂了眼。

可嘉嘉沒有錯，幫嘉嘉做這種事情也只是為了治療，讓嘉嘉可以不傷害自己，所以……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她想不到。

其實，陶櫻已經很習慣做這種事了。

——托著小妹的手，把她的手指餵進自己的嘴裏，動作快速而細致地用唇清潔每一根指節。

擔心嘉嘉嫌臟或者感到不適，她總會提前刷至少三次牙。

最開始時，她因為動作太慢，或者把控不好節奏，在某些指節停留不恰當的時間，但她的嘉嘉並不會不耐，而是安靜又體諒地等待她。

嘉嘉，她的嘉嘉，真好。

可為什麽，老天偏偏要讓這樣好的嘉嘉生病呢？

她跪坐在女孩身前，仰著臉看向嘉嘉，困惑又心疼地想。

.

陶麗嘉是在進入高三的第二個月突然“發病”的。

起初，陶麗嘉只是表現出沒有緣由地頻繁洗手。

次數太多，以至於周末寄宿回家的短短數個小時，便被陶櫻看出端倪。

陶櫻放下沒動幾口的碗筷，捧起小妹的手，蹙著眉擔憂地一寸寸摩挲過去。

“嘉嘉，洗得幹凈的呀。”

她想把臉頰貼上去，證明給嘉嘉，可是青春期的小妹總是若有似無地疏遠她。

所以，最終，她也只是輕輕捏了捏嘉嘉的尾指。

嘉嘉好像有點不開心，在哪裏受委屈了嗎？

之後，陶櫻在半小時未盡的水聲中闖進洗手間時，陶麗嘉正用力地搓著手指，像在用力撕脫一層塑料薄膜。

陶櫻看到了鮮紅的血絲、皮肉的碎屑，看到了一雙血痕累累的手。

嘉嘉。

陶櫻的腦中一片空白。

陶櫻聽見一聲呢喃似的低語：“姐，同性戀是臟病嗎？”

嘉嘉看上去瘦了好多。

她單薄，搖搖欲墜，神色卻篤定又尖厲，浸著泠泠痛楚，像是要刺傷陶櫻。

她惶然問：“姐，我是不是很臟？”

當然不臟。

她是嘉嘉啊，嘉嘉是世界上最聽話最愛幹凈的小孩。

但嘉嘉並沒有在意陶櫻的回答。

陶櫻聽見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很微弱，好像瀕死的鳥雀。

——太稚嫩了，羽翼下只有細細的絨毛，所以她的嘉嘉不小心跌落在了漫天嚴酷的霜雪。

她心如刀絞。

說實話，陶櫻並不清楚同性戀意味著什麽。

她畸形淒慘的童年，糟糕的原生家庭，讓她對於異性之間的愛慕都似懂非懂。

可嘉嘉，這麽難受。

她在一瞬間，恨毒了將同性戀的標簽烙進嘉嘉世界裏的那些人。

嘉嘉，她的嘉嘉，被這三個字扼住了、纏絞了、撕扯著，剝離出一部分她不懂、也觸之不及的部分。

好恨。

陶櫻抱住小妹。

她就著水珠親吻小妹的指尖。

她細致虔誠地舔著，嘉嘉的血肉，嘉嘉的肌骨。

嘉嘉。

她的骨中骨，她的肉中肉。

“嘉嘉，不臟。”她親昵地把還在顫抖的指尖貼在唇旁。

“姐姐幫你洗幹凈。”陶櫻的聲音放得很輕，好似正拍哄著小妹入睡般的低哼，溫柔得讓陶麗嘉心顫。

“洗幹凈，嘉嘉就不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