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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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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竊玉

得到了寧玉確切的答覆,汪鐘留下幾十張需要林深批閱的文件,禮貌離開了。

寧玉返回到病房裏,護士正在給林深換藥。

她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想幫什麽忙又怕幫倒忙,故而靜靜站立在一旁。

也因此,她清晰看見了林深腰腹的傷疤。

那傷結了厚厚的疤,見之則令人生怖,從腰側滑到了肚臍眼上方,可見畢勝淑確實是想要致他於死地。

恐怕是他阻擋了畢勝淑對她的殺意,更惹了畢勝淑的怒氣吧。

還好畢勝淑力氣小,沒傷著林深的內臟。

林深的本來擰眉忍著痛,但他看見寧玉進來,便立馬同護士說道:“請您輕點吧,我有點受不了痛。”

寧玉臉上浮現出了心疼的表情。

護士阿姨果然放輕了動作,只是速度慢了下來:“這已經是最輕了,你忍著點吧。你這些天一定要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那樣才好得快。”

“我會註意的。”林深乖巧應答。

寧玉悄無聲息坐到林深的床沿,回憶自己這幾天的心路歷程。

她沒有騙汪鐘,留下的決定也並非是剛剛才決定的,而是有完整的情緒環路。

汪鐘說的話,於她而言也不過是最後一把火而已。

寧玉經歷了這件事後對林深很是愧疚,之前林深的一切行為在她的心裏幾乎可以算作一筆勾銷了。

她甚至愧疚到昨天晚上睡不著,今天早上睡到了早餐時間,差點就讓林深親自下床開門見人了。

他們這幾天的三餐都由別人準時準點送來,所以她一般情況下作息很是規律,就是為了給林深餵飯。

自從龔殊送了一次早餐後,他每天早上九點都會來送早餐。汪鐘則包攬了午餐和晚餐,還會每天帶一些緊急文件給林深批閱,到來的時間分別是正午十二點和五點半。

汪鐘帶來的兩餐由張樹安排專廚做成,嚴格保證兩餐的營養。

他今天和同事們一起來的事,是算作例外的情況。

兩人帶來的食物除了三餐,還包含著大包小包的高質量零食,比如蛋白質豐富的堅果,新鮮水果做成的果幹……

寧玉也能蹭蹭他的零食。

她打開一包獼猴桃幹,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寧玉從幾天前就開始深思熟慮是否要繼續和林深在一起了,她給了自己很多理由,有的理由是由她自己找出來的,有的是聽別人說的,總之她仍是舉棋不定,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是,她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且理由都朝那個答案傾斜。

那就是——在一起吧。

最重要的是,寧玉相信林深不會讓她失望的。

汪鐘的話消除了她最後的顧慮,她心底有一個聲音說……哪怕林深是設計自己又騙了自己,她也想認了。

林深後來不加掩飾地表現了自己對愛的偏執,可是她還是喜歡他。

經過這段時間,寧玉確認自己喜歡的……就是真正的林深。

stranger在信件中曾表達過許多辛辣的觀點,那些是林深不曾在她面前直接提及過的。

假若說她從林深處搬出來前幾個月見到的林深是表面的林深,那麽stranger寫的信就是內裏的林深。

這兩者,足以在寧玉心中拼湊出一個豐滿的林深。

寧玉沒有對旁人說過,在她的少女時光中,她曾有一次幻想自己和stranger見面並與對方發展一段戀情的事。

但是,她深知自己與stranger差距較大,便把小小的悸動壓在了心底,從此再未想起過。

寧玉在昨晚失眠時想過了,倘若林深和stranger這兩個名字代表著同一個人,那麽她只會覺得更加心動。

這晚寧玉又失眠了,她借著月色披起衣服走到了窗邊透氣。

可惜的是,她沒註意到追隨在她身後的深沈目光。

次日一早,林深醒得比寧玉晚。

他睜眼便問:“一個月後你會離開我嗎?”

寧玉頓了頓,篤定道:“不會。”

林深不自知揚起唇角:“真的?”

“當然是真的!”她昨天就把酒店的續訂給取消了。

林深在寧玉的協助下坐起身來:“我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麽,也知道口頭的保證是很廉價的東西,所以我們修改一下結婚協議吧。如果我以後再做出讓你不開心的事,你可以隨時離開我。”

寧玉想說不用,但還是應了聲好。

這是讓她掌握關系主動權的意思?倒是給足了她安全感。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寧玉安心待在醫院裏,哪兒也不去。谷源身邊的朋友變著法子打電話給她,她從電話中得知谷源的身體正在日漸變好,也就沒有去看他的打算。

後來寧玉煩不勝煩,林深有時會接過手機幫她回絕。

“我是林深,我不希望谷源和我的妻子關系太近,請你告知他。”

“離婚是謠言,她現在和我關系很好,不牢你們掛心。”

“呵,谷源他甚至不敢親自打電話來?”

……

除了谷源的事情外,柏藏亦是這些天引起寧玉頭痛的一大根源。

柏藏沒想到寧玉和林深只是約了一次會,便再也沒機會和自己見面了。

他整天在家裏急得團團轉,期間嘗試著打了幾個電話,但寧玉態度冷淡,沒說什麽就掛斷了。

就只是一件事而已,他所有的努力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於是,辱罵畢勝淑的又多了一個人。

何婷看著柏藏如此急躁,悄悄用短信聯絡了幾次寧玉,但都石沈大海沒有回覆。

寧玉都看到了短信,但她主意已定,沒必要再回。

然後柏藏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他打著關心同學的名號來探病了。

結果他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被趕了出去。

林深提前叮囑父兄給自己請來的保鏢,讓他們每個人都記住了柏藏的臉。只要他來,便會被這些保鏢不留情面地趕走。

得知這件事後,寧玉松了口氣。

“浪潮左岸”的同事們每周都來看望林深一次,每次必提一下林深的妻子,仿佛“妻子”才是他們前來探望的重點。

他們沒人問寧玉為什麽一直待在林深的病房裏,而且還和林深像夫妻一樣住在一起。

寧玉心裏清楚,他們全都知道自己和林深的關系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表現得如此平靜。

一個月後,林深準時出了院。他們這段時間除了到樓下活動,沒有去過任何地方。

出院的那天,寧玉挽著林深出現在醫院的門口,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十一月底的湧江市較上月冷了許多,他們各加了一件衣服。颯爽的秋風中,他們坐上了一輛車。

張樹安排人在家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自己的工作是來接兩位主人。

“小少爺,小少夫人,回家快樂啊!”

不起眼的車行駛到大道上,張樹仿佛要把一個月堆積在心裏的話說完:“你們往後出門一定要帶保鏢啊,這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小少爺在醫院躺一個月就能出來了……這世道,我們永遠無法想象別人傷害人的思維有多誇張……”

張樹喋喋不休說了半個小時,碰上了堵車,不得已停下了車。

林深見縫插針問:“我拜托您辦的事妥了嗎?”

“您所說過的一切事都辦好了!我出門前仔細核查過,一點兒疏漏都沒有!”

“那就好。”

寧玉疑惑:“什麽事?”

林深湊近她:“一會兒到家你就知道了。”

張樹但笑不語。

到家時已是正午,傭人們準備好了一大桌熱氣騰騰的菜,葷素皆有,全是本地宴席上會出現的菜品。它們都做得十分清淡卻鮮美,一下子就勾起了兩人的食欲。

真正好吃的菜一定是做完後立即端到桌子上的,很多外賣在路上就喪失了食材的鮮味,他們這個月在醫院裏吃的東西都是從家裏送去的,相當於外賣的口感,不管廚師有多麽高明,他們也早就吃厭了那些了。

客廳裏暖氣開得足,三人一進屋便脫掉了外套。

寧玉和林深足足吃了三刻鐘才放下筷子,最後還戀戀不舍看了餐桌上的剩菜一眼。

林深貼到寧玉身邊:“下午打算做什麽?”

“我有點累,想先睡個午覺,其他的還沒想好。”

“好啊,我也打算回房間。”

寧玉沒有異議,她走到門口,想要拿起進門時脫下的外套。

林深擋住了她的手:“不需要帶它上樓。”

“也是。”房間裏肯定開著空調,還有另外的外套,這件外套就等下次出門的時候順手穿吧。

就這樣,寧玉毫無所覺地上了樓。

寧玉走在前面,自然也是她推門。

打開門的瞬間,她的思維停止了轉動。

他們的房間好似被重新裝修過,除了幾個大物件幾乎都換了新的。

窗簾換成了她喜歡的淺藍色,桌椅都換成了皮質的,所有尖銳的地方都被藍色的膠布包裹著。床對面掛上了一副他們的婚紗照,衣櫃上也貼著幾張照片。

其中變動最大的是床鋪。

床上用品換了她沒見過的四件套,其上擺放著一大圈玫瑰花,形成了愛心的形狀,細看還可以看到花瓣上的尖刺和露水。

室內唯一一扇窗戶的窗簾半拉著,導致室內略顯昏暗。然而,兩頭床頭櫃上都放著剛點燃的蠟燭,平添了幾分旖旎氣氛。

寧玉上前一步,不小心弄亂了床上的玫瑰花。花朵們四散開來,已經構不成任何形狀。

她慌亂地看向林深。

“沒關系的。”林深猝不及防將寧玉撲倒在了床上。

他的聲音低啞,沾染著無法克制的情動:“因為……它們本來就是要亂的。”

寧玉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一刻,她陡然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在林深撕開某個東西包裝的瞬間,寧玉的腦中徘徊著婁汀曾和她說過的:“你最好等他出院了回家立刻試試。”

現在他們的行為不就是……

“走神了?”林深親了身下人的唇一口,“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好好看著我。”

窗簾隨風晃動,遮蔽住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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