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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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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中

病房中滿是消毒水的氣味,寧玉不喜歡這種氣味,可她疲憊至極,很快就沈沈睡去。

這晚,她夢見了恐怖的事。

夢裏雨下得很大,清晨的湧江市霧很大,看不清遠處的車,也冷得她直哆嗦。

她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在一群人的中間,手上抱著一捧白色的花,面無表情聽著四周人的寬慰。

“小玉啊,兇手被判了死刑,你不要太難過了。當然啊……我也清楚的,那個人的命哪兒抵得上我們小深啊……”

“真的是無妄之災啊,你們是倒黴才會遇到畢勝淑那種人。但是小深人已經不在了,你以後的生活也要好好過啊。”

“聽說你最近都沒怎麽吃東西,這樣不行啊,小深看見了也會難過的,他那麽喜歡你,肯定希望你好好生活下去……”

……

也就是這一刻,寧玉忽然明白自己遇到了什麽事。

是林深自此一睡不醒,所有人都在葬禮上安慰她,讓她不要太難過了。

寧玉很是難過,卻怎麽也哭不出來,直到很久後才感到手部有一陣涼意。

然後,她醒了。

寧玉剛睜眼,還沒有意識到那是夢,便對上了林深的眼。

林深手上打著點滴,仍是小心翼翼挪動著手擦拭了她的淚:“怎麽哭了?”

“你……你還活著。”寧玉淚眼婆娑。

林深輕笑:“我當然還活著。”

寧玉坐起身來,頓覺上半身子酸痛,下半身子酥麻,但是心裏是輕松不少的。

剛剛的是夢啊,又不是真的,沒必要再害怕了。

這樣寬慰著自己,她的心裏仍然湧現著無限的後怕。

林深離死亡,可能就差那麽一點點。

林深問:“你就伏在這裏過了一個晚上?”

“是啊。”

林深但笑不語。

“怎麽了,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

“沒什麽,只是伏在這裏睡也太累了,你到旁邊床位睡吧。實在不行,我留半張床給你也可以。”

聽林深說這麽幾句話,寧玉終於有了林深醒來的實感。

她也終於發現了旁邊的床位空著。

寧玉站起身來活動腿腳,盯著旁邊一張空餘床位楞住了。

她怎麽昨天沒發現這張床?

“不用了,我先不睡了。”

林深明知故問:“你怎麽不回家?”

“我留在這裏照顧你,直到你出院了。”

林深眨眨眼:“那我出院之後呢?”

“沒思考好,再說吧。”

“也就是說,要是我不出院,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怎麽可能!等你徹底好了,醫院也會趕你出去的。”

林深說出無賴話:“我出十倍的錢,保證可以住在這裏。要是病人多了,我必須要挪位置,就換家有床位的醫院住。”

“別胡說,哪裏有人想一輩子住醫院的?”

“不是醫院的問題,是你的問題。”林深眼底清澈,“我只想住在有你的地方。”

寧玉瞄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點多了,連忙轉移話題:“午飯過後再說吧。你餓了嗎?我去買點吃的。”

“等等,我好像發高燒了。”

寧玉神色立即緊張起來:“你現在很難受嗎?我這就去叫人!”

“別走。我是騙你的,其實現在狀態還不錯,除了……”林深說著動了下身體,“傷口有點疼。”

寧玉明顯松了一口氣:“別開這種玩笑了,我很擔心你。你別亂動了,小心傷口會裂開。”

“好,我就是看你沒什麽精神,想逗逗你。”

並且,他好像因禍得福了。

瞧見寧玉這麽在乎自己,他有了出院時帶寧玉回家的信心。

林深把話題轉回到吃飯上:“其實我還挺想吃點油膩的東西。”

他元氣大傷,昨晚只吃了爆米花、烤腸一類的小食,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只能想到一些高熱量的東西。

寧玉板起臉:“不行,你這個情況只能吃點清淡的。”

林深遺憾道:“那就只能喝粥了。”

“好,那我去給你買,我和你吃一樣的。”

寧玉也想吃“不健康”的東西,但怕林深看著自己的食物嘴饞,所以做此決定。

“好,除了粥之外,再買點素菜包子吧。”

寧玉頷首,剛打開病房門就差點撞上一個人,嚇得整個人抖了一下。

龔殊拍了拍心口:“嫂子,你這推門差點嚇死我!這都十點多了,你打算上哪兒去啊?”

“我和他才醒,想出去買點吃的。”

龔殊舉起手中的袋子,裏面裝了六個大打包盒:“不用買了,我都給你們帶來了,種類超級多,都是素的!”

“好。”寧玉心裏暖暖的,大開房門讓龔殊走了進來。

龔殊把袋子放在了林深的床頭,把東西一樣樣取了出來,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

林深看著他的動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受傷的?今早是特意抽了時間來看我?”

“什麽早上啊!以我對您的拳拳之心,值得昨晚就趕到,然後在這裏待一個晚上,好嗎?只怪這個房間僅有兩張床,不然我肯定也住在這間了。”

龔殊說著話,把勺子遞給了寧玉。

這樣做的意思,就是讓她餵林深,深哥在嫂子的照料下,必然吃得更多,傷口好得也更快。

他真是個小機靈鬼,嘿嘿。

寧玉沒有推辭,攬下了餵林深的活。

粥是最普通的白粥,做得很粘稠,燙度像是剛出爐的,她只好吹一吹降溫。

龔殊扶著林深坐起來,端來了杯子、臉盆等物讓他洗漱,洗完後,他靠在床頭等待寧玉的動作。

寧玉往勺子裏的粥吹了吹,遞向林深的唇。

她更加看清了林深的面色。

林深臉色依舊稍顯蒼白,但比起昨日好了許多,至少內裏浮現出了一絲絲血色。

寧玉這樣餵勢必是很慢的,她自己也很餓,但她告訴自己必須要照顧好林深再吃飯。

龔殊隨便給自己找了個座位坐下了,滿腦子都是怎樣趁此機會讓林深和寧玉重修舊好。

寧玉就這樣餵了十幾勺,自己的肚子叫了一聲。

這聲音不小,龔殊坐在離她好幾大步遠的地方也聽見了。

龔殊頓時計從心來:“嫂子,你自己也吃啊,深哥一口你一口,這樣不會耽誤你們任何一個人吃飯。再說了,過會兒就能吃午飯了,你們快點吃完不耽誤下一頓啊。”

林深附和:“是啊,你也很累,不要餓壞了身體。”

寧玉的眼神移向龔殊:“我看你也沒什麽事,要不你來餵他吧?”

龔殊驚了:“不行不行,我有事,我有大事,我這邊手頭有很多人和我聊天,說的都是正事!”其實都是關心他深哥的消息,深哥不能親自回覆,他只能辛苦一點了。

寧玉面向林深:“好吧,那……既然你沒意見的話,就這麽辦吧。”

剛才話是那麽說,她沒打算真的讓龔殊來餵林深,只是龔殊剛剛說的話讓她有些羞澀。

間接接吻也就算了,還接這麽長的時間。

整整兩碗粥,還是這麽燙的,得吃一個小時吧?

寧玉再次回到了這樣和林深親密的日子,只覺得生活回到了正軌,好似這樣才是最正確的。

龔殊平時話多得很,但今天直到他們喝完粥之前都沒有說話。

龔殊也帶了包子來,四個口味占了四個盒子。林深是能夠擡右手拿的,但寧玉還是舉著包子餵他了。

自己順便也能吃一口。

吃飽喝足後,林深提了個名字:“是畢勝淑吧?”

沒等寧玉回應,龔殊跳了起來,情緒激動:“對!她就是個神經病!”

“她現在怎麽樣了?”

“全都招供了!她說她本來想捅嫂子的,結果誤傷了你,還好意思以這個理由要求減刑呢!要我說,她都敢做出這些事了,還怕坐牢呢?她可趕緊去把牢底坐穿吧!就這種人,在外面活著給社會造成多大麻煩啊!”

寧玉拿起了一個包子:“她為什麽突然想這麽做?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龔殊想起畢勝淑的話又翻了個白眼:“她說她這幾個月遭人排擠,實在沒臉面活下去了,罪魁禍首是你們,所以想把你們都殺了,自己也就死而無憾了。”

寧玉追問:“那她為什麽要傷害別人?”

除了她、林深和谷源,其餘人都很無辜啊。

龔殊擺了擺手:“她說她想報覆社會,她從她捅的另外幾人中看到了瞧不起她的眼神,所以一怒之下就把他們都捅了。末了,她還說,她捅完非常痛快,感覺找到了自~我~”

說到最後,龔殊模仿起畢勝淑的肢體動作和神情,逗笑了兩人。

寧玉扯了扯嘴角:“……好離譜啊。”

龔殊滔滔不絕說起來:“聽說當時畢勝淑都沒在門口的大廳裏,而是躲在了離大廳很近的通道死角,記住了你們的位置。等燈一熄,她就立馬按照腦海裏的路線捅你們。氣死我了,要是警方搜查力度大一點,深哥應該也不至於受傷吧。”

林深往床邊挪了挪:“他們也不想的,肯定是盡力了。”

龔殊嘆了口氣:“是啊,好在你沒事,不然我恐怕想要上街發瘋了。”

聽完情況後,林深沈吟片刻忽然趕客:“你不是說有事嗎,快點回去處理吧?”

龔殊:???

“深哥,我這才進來沒多久呢……”

林深即刻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

龔殊很快知趣道:“好好好,我是時候回去了!你們先聊,先聊……”

他邊說邊小跑到門口,出去時還不忘記帶上了門。

現在,病房裏只剩下寧玉和林深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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