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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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營
寧玉打通電話後聽不見對面有聲音，一時間以為是林深按錯了，於是開始糾結要不要直接掛斷電話。
在快要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她聽見了林深那頭的聲音。
林深應當是走了幾步，拉動了窗簾。
正如寧玉所猜測的那樣，林深確實拉開了窗簾，房間裏立馬變得亮亮堂堂的。
張樹識趣離開，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林深在幾十秒前秒接了電話，而後一直沈默著：“……”
他在等寧玉主動說話。
寧玉思考著是寒暄一下還是直入正題，一直沒下定主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心一橫，決定自己一定要盡快說話。
看來林深是在房間裏？
那就由寒暄開場吧。
寧玉沒頭沒腦問了一句：“林深，你是才起床嗎？”
“是啊。”林深懶洋洋道。
聽這聲音確實不像一直醒著的樣子。
估計是到了白天才睡覺吧。
寧玉沒有起疑：“你還好嗎？”
“不好。”林深直接說，“沒有好的地方。”
林深這句話仿佛把天聊死了，寧玉楞住了。
她想著辦法把話圓回來，卻發現沒辦法，只好轉移話題：“我有事要問你。”
“願聞其詳。”
寧玉稍一思索，問出了：“你有買雲安苑的房子嗎？”
“有。”
“你記得買的是哪一幢嗎？”
“我名下房產眾多，實在記不清了。你問這個做什麽？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那處房產借給你。”
寧玉細眉一擰，心頭的煩躁感湧上來。
林深怕不是又在騙她了！
寧玉不答反問：“那你認得stranger嗎？”
她不說stranger是筆名，想要以此試探林深。
若是林深真對這個筆名有印象，必然會有不一樣的反應。
不過，一般人都是不會把自己的筆名公之於眾的吧。
若是林深沒什麽特殊反應，那林深便不是stranger本人了。
隨後，她只需要搞清楚有誰借用過那套房子就好。
“陌生人嗎？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寧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那你就是……”不認得了？
林深打斷她的話：“我認得。”
林深的回答讓寧玉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幾乎就是那麽一瞬間，她理解了林深的話中深意。
他認得？
他認得！
寧玉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裏嗎？”
林深從窗口看著樓下院子裏的樹：“在家裏。”
“可以具體一點嗎？”
林深輕笑一聲：“在林苑別墅區。”
“再具體點兒呢？”
林深直截了當道：“在你的手機對面。”
寧玉原先半靠在床頭，聽見這句話後不自覺地坐起身來。
她把手機拿到眼前來看了兩眼，終究無法再短時間內平覆心情。
林深的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任是再遲鈍的人都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句話，林深承認了他自己就是stranger！
寧玉轉念一想，便想到了別的事。
字跡的不同，又要如何解釋呢？
寧玉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真的嗎？你們的字跡不一樣。”
“想要知道嗎？那見我一面吧，我告訴你具體原因。”
“……”寧玉忽然覺得自己被林深套路了。
寧玉好不容易擺脫林深，不想這麽簡單就和他見面，也怕他忽然做出過激行為：“電話裏就不能說？”
“電話只能聽見聲音，眼見才能為實，你說呢？”
“我需要考慮考慮。”寧玉沒在第一時間回絕，留有了餘地。
“好，我不急。”
寧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等等……這麽說起來，你一開始是在騙我？你分明記得雲安苑的那處房產！”
林深坦蕩承認：“竟然才發現嗎？是啊，我剛剛在騙你，不過我後來說了實話，希望你能原諒我。”
林深的坦然反而噎得寧玉沒話說了。
許久，寧玉緩緩說：“就算我不原諒你，又能怎麽樣呢？”
林深緊跟了一句：“那這件事對我來說就很嚴重了。”
寧玉不想和他多說性質類似打情罵俏一類的話，故而想要盡快結束談話：“好了，該吃晚飯了。如果我之後想見你會主動聯系你的。”
林深沈默一瞬：“還是我主動聯系你吧。”
“啊？”
林深這是什麽邏輯？
決定權在她手裏，林深自己又能用什麽理由打電話呢？
林深慢條斯理解釋：“我打算每天都挑個時間問你一下，怕你忘了。”
“你應該清楚我的記性很好，根本不會忘了。”
“我不放心。”
林深的這句話再次噎住了寧玉。
“……隨便你吧。”她總歸不可能拉黑林深。
而且林深的手機在他自己手裏，沒人能攔住他。
林深問出最想問的話：“現在願意給我機會了嗎？”
寧玉把這問題聽得一清二楚，最終選擇了不回答：“你說什麽？我趕著去吃飯，先不聊了，再見。”
語畢她掛斷了電話，沒有給林深反應的機會。
林深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若有所思，等到張樹來喊他吃飯，他才終於覺出了幾分餓。
他一天沒吃東西，本來餓勁都已經過了。
似乎打了一通電話後，他變得正常了點。
次日一早，林深四點半就起了床。
他不是不想接著睡回籠覺，而是睜開眼想起一些事就睡不著了。
於是，他起床收拾一番就出了門。
“浪潮左岸”附近有家早餐店，賣的灌湯小籠包非常鮮美，豆腐花以蝦仁為特色，口味也是不錯，他曾吃過一次。
思及此，林深驅車到了“浪潮左岸”附近。
未曾想，他剛吃了一半就在店裏碰見了熟人。
毛希發現林深時已經完全踏進店裏了，眼下再進幾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可謂進退兩難，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天哪，她平時都是掐著點起床，早飯吃兩片面包就草草了事的，哪能想到某天淩晨五點會在公司旁的小早餐店裏碰見林深啊！
她只有今天在早上饞了啊啊啊！
這都怪林總低下頭吃飯了，而且還是背對著餐館門的，她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不然她一定裝作沒看見，調頭就走！
其實她本來也可以避免如此尷尬的局面的，只是——
老板娘熱情地迎了上來，邊推著毛希往桌邊走邊問：“你是幾個人啊？想吃點什麽呢？”
正是因為老板娘的話，毛希不好意思再出門，同時也讓林深發現了她。
這個點人不算多，到了六七點才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林深不習慣在吃飯的時候看手機，聽見老板娘的話後，無意往毛希處瞥了一眼。
餐館內寬敞無遮擋物，哪怕毛希再低著頭，林深也認出了她。
毛希先是回覆了老板娘的問題：“就我一個人，我要一份小籠包再加一杯豆漿，謝謝您啦。”
“好的，馬上就來！”
緊接著，就在毛希打算懷抱著僥幸心理玩手機的時候，好巧不巧對上了林深投來的視線。
她和林深的座位差得不遠，僅僅隔了兩個空位，側頭便可以看到對方。
剎那間，她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如坐針氈。
毛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很快就硬著頭皮朝林深打招呼：“林總，早上好啊！”
這一聲中氣十足，絕對有她激烈情緒的原因在作祟。
老板娘被她吸引了註意，還以為林深的名字叫林中，錯認他們之間的關系，趕忙招呼道：“呦，原來你們是認識的啊，那你們坐在一桌聊聊天吧，我把你點的東西都端到這裏來。”
“不……”
毛希的拒絕還沒有說出口，老板娘就已經把東西端到林深的對面了。
林深沒有表態，大約是默許了老板娘的行為。
這下子，毛希不得不和林深同桌吃飯了。
毛希慢吞吞坐到了林深的對面，吃一口看一眼林深的表情，細嚼慢咽但食不知味。
忽然，她想起了寧玉，便仰頭問林深：“林總，您知道寧玉昨天為什麽沒來上班嗎？”
林深剛好吃完東西，抽了張紙不緊不慢擦著手指：“我知道。”
毛希等著林深的下文，結果林深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她接著問：“具體是什麽原因呢？”
“和家裏人鬧矛盾了，不方便來公司。”
毛希自言自語：“這邏輯不通啊。按理來說，和家人吵架是不想待在家裏的，反而應該在公司裏多待一點時間啊。這樣不是正好減少和家人接觸的時間嗎？”
“邏輯說得通。”林深聽見了她的小聲自語，很快便順著她的話說明，“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的家人就在公司裏呢？”
毛希在令人震驚的消息中忘記了恐懼，連美味的小籠包都撇在了一旁。
聽林深的意思，還是那種基本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她楞楞張嘴：“我們公司裏誰是寧玉的家人啊？難不成……是您嗎？”
“是啊，她和我鬧矛盾了，還鬧得挺大的。”林深露出了半真半假的苦惱神情，“你們都不知道，她現在正在和我鬧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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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打通電話後聽不見對面有聲音，一時間以為是林深按錯了，於是開始糾結要不要直接掛斷電話。
在快要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她聽見了林深那頭的聲音。
林深應當是走了幾步，拉動了窗簾。
正如寧玉所猜測的那樣，林深確實拉開了窗簾，房間裏立馬變得亮亮堂堂的。
張樹識趣離開，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林深在幾十秒前秒接了電話，而後一直沈默著：“……”
他在等寧玉主動說話。
寧玉思考著是寒暄一下還是直入正題，一直沒下定主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心一橫，決定自己一定要盡快說話。
看來林深是在房間裏？
那就由寒暄開場吧。
寧玉沒頭沒腦問了一句：“林深，你是才起床嗎？”
“是啊。”林深懶洋洋道。
聽這聲音確實不像一直醒著的樣子。
估計是到了白天才睡覺吧。
寧玉沒有起疑：“你還好嗎？”
“不好。”林深直接說，“沒有好的地方。”
林深這句話仿佛把天聊死了，寧玉楞住了。
她想著辦法把話圓回來，卻發現沒辦法，只好轉移話題：“我有事要問你。”
“願聞其詳。”
寧玉稍一思索，問出了：“你有買雲安苑的房子嗎？”
“有。”
“你記得買的是哪一幢嗎？”
“我名下房產眾多，實在記不清了。你問這個做什麽？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那處房產借給你。”
寧玉細眉一擰，心頭的煩躁感湧上來。
林深怕不是又在騙她了！
寧玉不答反問：“那你認得stranger嗎？”
她不說stranger是筆名，想要以此試探林深。
若是林深真對這個筆名有印象，必然會有不一樣的反應。
不過，一般人都是不會把自己的筆名公之於眾的吧。
若是林深沒什麽特殊反應，那林深便不是stranger本人了。
隨後，她只需要搞清楚有誰借用過那套房子就好。
“陌生人嗎？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寧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那你就是……”不認得了？
林深打斷她的話：“我認得。”
林深的回答讓寧玉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幾乎就是那麽一瞬間，她理解了林深的話中深意。
他認得？
他認得！
寧玉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裏嗎？”
林深從窗口看著樓下院子裏的樹：“在家裏。”
“可以具體一點嗎？”
林深輕笑一聲：“在林苑別墅區。”
“再具體點兒呢？”
林深直截了當道：“在你的手機對面。”
寧玉原先半靠在床頭，聽見這句話後不自覺地坐起身來。
她把手機拿到眼前來看了兩眼，終究無法再短時間內平覆心情。
林深的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任是再遲鈍的人都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句話，林深承認了他自己就是stranger！
寧玉轉念一想，便想到了別的事。
字跡的不同，又要如何解釋呢？
寧玉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真的嗎？你們的字跡不一樣。”
“想要知道嗎？那見我一面吧，我告訴你具體原因。”
“……”寧玉忽然覺得自己被林深套路了。
寧玉好不容易擺脫林深，不想這麽簡單就和他見面，也怕他忽然做出過激行為：“電話裏就不能說？”
“電話只能聽見聲音，眼見才能為實，你說呢？”
“我需要考慮考慮。”寧玉沒在第一時間回絕，留有了餘地。
“好，我不急。”
寧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等等……這麽說起來，你一開始是在騙我？你分明記得雲安苑的那處房產！”
林深坦蕩承認：“竟然才發現嗎？是啊，我剛剛在騙你，不過我後來說了實話，希望你能原諒我。”
林深的坦然反而噎得寧玉沒話說了。
許久，寧玉緩緩說：“就算我不原諒你，又能怎麽樣呢？”
林深緊跟了一句：“那這件事對我來說就很嚴重了。”
寧玉不想和他多說性質類似打情罵俏一類的話，故而想要盡快結束談話：“好了，該吃晚飯了。如果我之後想見你會主動聯系你的。”
林深沈默一瞬：“還是我主動聯系你吧。”
“啊？”
林深這是什麽邏輯？
決定權在她手裏，林深自己又能用什麽理由打電話呢？
林深慢條斯理解釋：“我打算每天都挑個時間問你一下，怕你忘了。”
“你應該清楚我的記性很好，根本不會忘了。”
“我不放心。”
林深的這句話再次噎住了寧玉。
“……隨便你吧。”她總歸不可能拉黑林深。
而且林深的手機在他自己手裏，沒人能攔住他。
林深問出最想問的話：“現在願意給我機會了嗎？”
寧玉把這問題聽得一清二楚，最終選擇了不回答：“你說什麽？我趕著去吃飯，先不聊了，再見。”
語畢她掛斷了電話，沒有給林深反應的機會。
林深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若有所思，等到張樹來喊他吃飯，他才終於覺出了幾分餓。
他一天沒吃東西，本來餓勁都已經過了。
似乎打了一通電話後，他變得正常了點。
次日一早，林深四點半就起了床。
他不是不想接著睡回籠覺，而是睜開眼想起一些事就睡不著了。
於是，他起床收拾一番就出了門。
“浪潮左岸”附近有家早餐店，賣的灌湯小籠包非常鮮美，豆腐花以蝦仁為特色，口味也是不錯，他曾吃過一次。
思及此，林深驅車到了“浪潮左岸”附近。
未曾想，他剛吃了一半就在店裏碰見了熟人。
毛希發現林深時已經完全踏進店裏了，眼下再進幾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可謂進退兩難，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天哪，她平時都是掐著點起床，早飯吃兩片面包就草草了事的，哪能想到某天淩晨五點會在公司旁的小早餐店裏碰見林深啊！
她只有今天在早上饞了啊啊啊！
這都怪林總低下頭吃飯了，而且還是背對著餐館門的，她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不然她一定裝作沒看見，調頭就走！
其實她本來也可以避免如此尷尬的局面的，只是——
老板娘熱情地迎了上來，邊推著毛希往桌邊走邊問：“你是幾個人啊？想吃點什麽呢？”
正是因為老板娘的話，毛希不好意思再出門，同時也讓林深發現了她。
這個點人不算多，到了六七點才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林深不習慣在吃飯的時候看手機，聽見老板娘的話後，無意往毛希處瞥了一眼。
餐館內寬敞無遮擋物，哪怕毛希再低著頭，林深也認出了她。
毛希先是回覆了老板娘的問題：“就我一個人，我要一份小籠包再加一杯豆漿，謝謝您啦。”
“好的，馬上就來！”
緊接著，就在毛希打算懷抱著僥幸心理玩手機的時候，好巧不巧對上了林深投來的視線。
她和林深的座位差得不遠，僅僅隔了兩個空位，側頭便可以看到對方。
剎那間，她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如坐針氈。
毛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很快就硬著頭皮朝林深打招呼：“林總，早上好啊！”
這一聲中氣十足，絕對有她激烈情緒的原因在作祟。
老板娘被她吸引了註意，還以為林深的名字叫林中，錯認他們之間的關系，趕忙招呼道：“呦，原來你們是認識的啊，那你們坐在一桌聊聊天吧，我把你點的東西都端到這裏來。”
“不……”
毛希的拒絕還沒有說出口，老板娘就已經把東西端到林深的對面了。
林深沒有表態，大約是默許了老板娘的行為。
這下子，毛希不得不和林深同桌吃飯了。
毛希慢吞吞坐到了林深的對面，吃一口看一眼林深的表情，細嚼慢咽但食不知味。
忽然，她想起了寧玉，便仰頭問林深：“林總，您知道寧玉昨天為什麽沒來上班嗎？”
林深剛好吃完東西，抽了張紙不緊不慢擦著手指：“我知道。”
毛希等著林深的下文，結果林深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她接著問：“具體是什麽原因呢？”
“和家裏人鬧矛盾了，不方便來公司。”
毛希自言自語：“這邏輯不通啊。按理來說，和家人吵架是不想待在家裏的，反而應該在公司裏多待一點時間啊。這樣不是正好減少和家人接觸的時間嗎？”
“邏輯說得通。”林深聽見了她的小聲自語，很快便順著她的話說明，“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的家人就在公司裏呢？”
毛希在令人震驚的消息中忘記了恐懼，連美味的小籠包都撇在了一旁。
聽林深的意思，還是那種基本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她楞楞張嘴：“我們公司裏誰是寧玉的家人啊？難不成……是您嗎？”
“是啊，她和我鬧矛盾了，還鬧得挺大的。”林深露出了半真半假的苦惱神情，“你們都不知道，她現在正在和我鬧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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