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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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操場上擠擠攘攘，人似乎比煙花秀表演時還多，寧玉估摸著他們大多應該都是在別處看完了煙花再過來的。
幾位同學談笑著路過，她卻有種身處空曠原野的孤冷感。
林深敏銳察覺到了寧玉的神色變化：“嚇到你了？”
他剛才那番話說得輕巧，深想起來是有點奇怪的。很早之前就喜歡她的說辭……就好像他高中轉學前便一直在默默關註她，和她為數不多的交集也都是他的刻意使然。
他曾多次掩飾自己的心意，經此一次，自己在寧玉心裏的信譽或許會有所下滑。
倘若寧玉想得離奇點，說不好可以聯想到“變態”“跟蹤狂”等形容詞。
假設畢業後的某天，有位沒和你說過幾句話的同學忽然說喜歡你，還是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了，任是誰都會有些嚇到的吧？
寧玉喉嚨幹澀，嗓音微啞：“我和你基本沒有什麽接觸，為什麽喜歡我？”
既然是高中之前，那必然只有她回到寧家後讀初中的時間裏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
“當你還沒有意識到是在和我接觸的時候，就已經和我接觸過不少時間了。”林深的話意模糊不清。
寧玉被他的話繞暈了：“……什麽意思？”
林深決定和盤托出，話語充滿誘導性：“我們曾經在一起待過一段時間，但是那時候你的眼睛被綁著，只能聽見我的聲音。”
寧玉接受到信息的瞬間搖晃了下身體，瞳孔劇烈顫抖：“你、你是那時候的……”
五個億！？
林深頷首：“對，我就是那群綁匪口中的‘五個億’。”
綁匪從未在寧玉面前透露過他是“利鴻集團小少爺”，一直都用著含糊不清的說辭。而他不想牽扯別人，自然是故意隱瞞，到最後都沒講出自己的身份。
寧玉把胳膊肘搭上欄桿，似乎是在巨大的信息潮中給自己找一個支點。
她的腦海中流轉著林深和“五個億”的相似之處。
“五個億”小小年紀已經展現出了沈著冷靜的小領導者風範，不僅自己聯系到了家人和警方，還幫她毫發無傷地逃了出去。有這樣的表現，優秀的家庭教育和天生的個人素質缺一不可。林深在十年前有這樣的本事並不奇怪。
林家可謂是湧江市第一豪門，符合綁匪們暗戳戳的描述，在當時整個湧江市能不眨眼睛拿出五個億的人家並不多。
“五個億”的過往經歷與林深高度相符，只是她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
林林總總，匯合成了最終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林深根本沒有動機騙她。
寧玉接著提出疑惑：“那又怎麽樣？你這樣頂多稱得上是吊橋效應。而且，我當時沒做什麽，完全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換言之，林深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喜歡當初顯得“毫無主見”的她？
總不至於是看臉吧？那也太膚淺了，林深也不是這樣的人。
“我喜歡你的事，在那件事之後。”林深不緊不慢道。
“嗯？”
操場上的人愈來愈多，林深不想待在這裏說話了。他擡起腳，示意寧玉跟上。
他走在光線並不好的地方，邊走邊說：“後來我一直有關註你，持續了很長時間。我想，我對你的了解，遠遠超過你對我的。”
“可是在上高中之前，我根本都沒有見過你。”準確來說，是見過他的臉。
“不需要見面，我有別的方式可以了解你。你還記得初中時的學校論壇吧？更何況，感情本來就是很純粹的東西吧。”
幾步路功夫，林深帶領寧玉走進了校內夜市。湧江大學平常就有夜市，開放時間在傍晚五點到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
這裏的人不比操場的少，但莫名給了林深索要回答的安全感。
寧玉看著足尖：“好，我相信你。”
夜市布滿小吃餐品車，其上都有照明裝置。
林深站在樹邊，餐車的燈光照在他的半張臉上：“所以，我都說這麽多了，你不給我答覆嗎？”
寧玉剎那間反應過來，林深問她要的答覆，是指要不要和他走進一段真實戀愛關系。
寧玉沒讓林深等太久：“我想考慮一段時間，可以嗎？”
她還有幾件事需要確認。
“當然可以。那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結了婚的暧昧對象？”
“你說得還挺對的。”畢竟誰能想到這麽離譜的答案，就是事實呢？
寧玉滿腹心事，然而看到琳瑯滿目的小吃忍不住食指大動，決定先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其他的之後再說。
她征求了下林深的意見：“來都來了，我們在這邊玩一會兒？”
“我也是這麽想的。”
不遠處，兩棵參天大樹間站了個人，他的身高約莫一米八打底，沒人發現他。此刻，他下意識地緊握拳頭，眼中唯有在夜市買小吃的兩人。
他眼中迸發出的寒光好似冰冷利劍，倘若可以化為實體，必能在劍出鞘的瞬間直取林深的性命。
為什麽，為什麽他下午和寧玉說了這麽多，她還是一如既往相信著林深？
看她這麽愉快的樣子，想必是把他的所有話都拋之腦後了吧。甚至，連一點兒對林深的懷疑都沒有。
柏藏深刻的臉容隱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深邃了。
賣小吃的很多都是學生，價格合理，食材也新鮮，份量和價格呈正相關。寧玉二人在這兒才走半圈，手裏多了十幾樣東西，都是最小份。
學妹學弟們的嘴太甜了，他們身為有經濟能力的學姐學長，多買點東西無可厚非。
在返程的車上時，他們才堪堪把東西都吃完。
奇怪的是，林深在車上什麽也沒說，東西也吃得少，像是比寧玉還有心事。
寧玉不知道，林深實際上是在回憶。
回憶下午和柏藏的對話。
下午林深剛贏完游戲，柏藏就站在了棋牌室門口。
於是，他和柏藏在走廊裏就地說話，最終鬧得不太愉快，事實上本來也沒辦法愉快。
情敵之間，是沒辦法心平氣和相處的。
林深連棋牌室走廊外的景物都記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柏藏的微表情。
當時柏藏瞥見他時眸中閃過一絲嫌惡，開門見山：“我和寧玉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她不會喜歡你的，我知道你們的結婚協議具體內容，希望你能知趣讓步。”
他不動聲色，加以試探：“她從未和你有過戀愛關系，沒必要騙我。假使她真的喜歡別人，我會放她走，用不著你多此一舉。在絕對性的錢權實力和感情基礎面前，你的謊言不堪一擊。”
柏藏一副竭力告訴自己要沈住氣的樣子：“這是她告訴你的，還是你查到的？”
“是她怕我產生誤會，特意找了個好時機解釋的。她說得很誠懇，我相信她，沒必要查她。”他露出勝利者姿態的微笑，“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是誰違反保密協議，告訴了你這些？”
柏藏不接他的話，自顧自說起來：“我知道你無法想象，也不願意承認。她當時和我感情很好，到湧江市來的前一晚還哭著與我告別。我們異地後，她每天都會挑出時間和我視頻，我們每晚都有一小段時間劃出來用作學習，我教她錯題，她也會教我一些學習方法。湧江市和蓮安市的教育資源有一定差距，沒有她，我不會這麽輕松就上湧大。”
隨後，柏藏沈默了，仿若沈浸在美好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怎麽不繼續說了，編不下去了？”他譏誚地問，“退一萬步來說，哪怕你的話是真的，那你還真是把初中時的戀情當回事啊。”
“何止是初中？時間持續到高中乃至大學，甚至是在她和你假結婚前，她都在和我聯系。若不是為了安行生物，她將來只會選擇我。”柏藏篤定的神情夾雜著對回憶的陶醉，“她最喜歡偷親我了，尤其是在空曠的自習室裏，不會有人發現。每次在甜品店或者電影院約會的時候，她都很黏人，動不動就找機會和我親密接觸。這些事，她怎麽可能講給你聽？對了，你們之間只有你會主動吧？她不喜歡你，自然是不會主動貼近你的。”
林深想，他當時的瞳孔應該皺縮了一下，面上仍是冷硬的態勢：“所以呢，你找我說話目的，就是為了追憶你那並不存在的虛幻過去？真有本事的話，你就讓她主動和我說她喜歡你。沒別的事，還是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
柏藏回應得很快：“你且等著吧，我正有這個打算。”
後來柏藏有說到別的話題，唯獨這一段對話不停在林深腦中放映。
那時柏藏的表情不似作偽，反而充滿篤定，一般人很少能演到這份上。他說的事件都有細節，也都合理。
再加上他最後的回應，以及寧玉拖延給自己的答覆，林深有些許慌亂。
好像長這麽大，他從沒有過這種心慌的感覺。或許……這就是缺乏自信的感覺吧？
平生頭一回失了競爭的信心，是在寧玉身上，倒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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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擠擠攘攘，人似乎比煙花秀表演時還多，寧玉估摸著他們大多應該都是在別處看完了煙花再過來的。
幾位同學談笑著路過，她卻有種身處空曠原野的孤冷感。
林深敏銳察覺到了寧玉的神色變化：“嚇到你了？”
他剛才那番話說得輕巧，深想起來是有點奇怪的。很早之前就喜歡她的說辭……就好像他高中轉學前便一直在默默關註她，和她為數不多的交集也都是他的刻意使然。
他曾多次掩飾自己的心意，經此一次，自己在寧玉心裏的信譽或許會有所下滑。
倘若寧玉想得離奇點，說不好可以聯想到“變態”“跟蹤狂”等形容詞。
假設畢業後的某天，有位沒和你說過幾句話的同學忽然說喜歡你，還是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了，任是誰都會有些嚇到的吧？
寧玉喉嚨幹澀，嗓音微啞：“我和你基本沒有什麽接觸，為什麽喜歡我？”
既然是高中之前，那必然只有她回到寧家後讀初中的時間裏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
“當你還沒有意識到是在和我接觸的時候，就已經和我接觸過不少時間了。”林深的話意模糊不清。
寧玉被他的話繞暈了：“……什麽意思？”
林深決定和盤托出，話語充滿誘導性：“我們曾經在一起待過一段時間，但是那時候你的眼睛被綁著，只能聽見我的聲音。”
寧玉接受到信息的瞬間搖晃了下身體，瞳孔劇烈顫抖：“你、你是那時候的……”
五個億！？
林深頷首：“對，我就是那群綁匪口中的‘五個億’。”
綁匪從未在寧玉面前透露過他是“利鴻集團小少爺”，一直都用著含糊不清的說辭。而他不想牽扯別人，自然是故意隱瞞，到最後都沒講出自己的身份。
寧玉把胳膊肘搭上欄桿，似乎是在巨大的信息潮中給自己找一個支點。
她的腦海中流轉著林深和“五個億”的相似之處。
“五個億”小小年紀已經展現出了沈著冷靜的小領導者風範，不僅自己聯系到了家人和警方，還幫她毫發無傷地逃了出去。有這樣的表現，優秀的家庭教育和天生的個人素質缺一不可。林深在十年前有這樣的本事並不奇怪。
林家可謂是湧江市第一豪門，符合綁匪們暗戳戳的描述，在當時整個湧江市能不眨眼睛拿出五個億的人家並不多。
“五個億”的過往經歷與林深高度相符，只是她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
林林總總，匯合成了最終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林深根本沒有動機騙她。
寧玉接著提出疑惑：“那又怎麽樣？你這樣頂多稱得上是吊橋效應。而且，我當時沒做什麽，完全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換言之，林深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喜歡當初顯得“毫無主見”的她？
總不至於是看臉吧？那也太膚淺了，林深也不是這樣的人。
“我喜歡你的事，在那件事之後。”林深不緊不慢道。
“嗯？”
操場上的人愈來愈多，林深不想待在這裏說話了。他擡起腳，示意寧玉跟上。
他走在光線並不好的地方，邊走邊說：“後來我一直有關註你，持續了很長時間。我想，我對你的了解，遠遠超過你對我的。”
“可是在上高中之前，我根本都沒有見過你。”準確來說，是見過他的臉。
“不需要見面，我有別的方式可以了解你。你還記得初中時的學校論壇吧？更何況，感情本來就是很純粹的東西吧。”
幾步路功夫，林深帶領寧玉走進了校內夜市。湧江大學平常就有夜市，開放時間在傍晚五點到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
這裏的人不比操場的少，但莫名給了林深索要回答的安全感。
寧玉看著足尖：“好，我相信你。”
夜市布滿小吃餐品車，其上都有照明裝置。
林深站在樹邊，餐車的燈光照在他的半張臉上：“所以，我都說這麽多了，你不給我答覆嗎？”
寧玉剎那間反應過來，林深問她要的答覆，是指要不要和他走進一段真實戀愛關系。
寧玉沒讓林深等太久：“我想考慮一段時間，可以嗎？”
她還有幾件事需要確認。
“當然可以。那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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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滿腹心事，然而看到琳瑯滿目的小吃忍不住食指大動，決定先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其他的之後再說。
她征求了下林深的意見：“來都來了，我們在這邊玩一會兒？”
“我也是這麽想的。”
不遠處，兩棵參天大樹間站了個人，他的身高約莫一米八打底，沒人發現他。此刻，他下意識地緊握拳頭，眼中唯有在夜市買小吃的兩人。
他眼中迸發出的寒光好似冰冷利劍，倘若可以化為實體，必能在劍出鞘的瞬間直取林深的性命。
為什麽，為什麽他下午和寧玉說了這麽多，她還是一如既往相信著林深？
看她這麽愉快的樣子，想必是把他的所有話都拋之腦後了吧。甚至，連一點兒對林深的懷疑都沒有。
柏藏深刻的臉容隱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深邃了。
賣小吃的很多都是學生，價格合理，食材也新鮮，份量和價格呈正相關。寧玉二人在這兒才走半圈，手裏多了十幾樣東西，都是最小份。
學妹學弟們的嘴太甜了，他們身為有經濟能力的學姐學長，多買點東西無可厚非。
在返程的車上時，他們才堪堪把東西都吃完。
奇怪的是，林深在車上什麽也沒說，東西也吃得少，像是比寧玉還有心事。
寧玉不知道，林深實際上是在回憶。
回憶下午和柏藏的對話。
下午林深剛贏完游戲，柏藏就站在了棋牌室門口。
於是，他和柏藏在走廊裏就地說話，最終鬧得不太愉快，事實上本來也沒辦法愉快。
情敵之間，是沒辦法心平氣和相處的。
林深連棋牌室走廊外的景物都記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柏藏的微表情。
當時柏藏瞥見他時眸中閃過一絲嫌惡，開門見山：“我和寧玉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她不會喜歡你的，我知道你們的結婚協議具體內容，希望你能知趣讓步。”
他不動聲色，加以試探：“她從未和你有過戀愛關系，沒必要騙我。假使她真的喜歡別人，我會放她走，用不著你多此一舉。在絕對性的錢權實力和感情基礎面前，你的謊言不堪一擊。”
柏藏一副竭力告訴自己要沈住氣的樣子：“這是她告訴你的，還是你查到的？”
“是她怕我產生誤會，特意找了個好時機解釋的。她說得很誠懇，我相信她，沒必要查她。”他露出勝利者姿態的微笑，“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是誰違反保密協議，告訴了你這些？”
柏藏不接他的話，自顧自說起來：“我知道你無法想象，也不願意承認。她當時和我感情很好，到湧江市來的前一晚還哭著與我告別。我們異地後，她每天都會挑出時間和我視頻，我們每晚都有一小段時間劃出來用作學習，我教她錯題，她也會教我一些學習方法。湧江市和蓮安市的教育資源有一定差距，沒有她，我不會這麽輕松就上湧大。”
隨後，柏藏沈默了，仿若沈浸在美好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怎麽不繼續說了，編不下去了？”他譏誚地問，“退一萬步來說，哪怕你的話是真的，那你還真是把初中時的戀情當回事啊。”
“何止是初中？時間持續到高中乃至大學，甚至是在她和你假結婚前，她都在和我聯系。若不是為了安行生物，她將來只會選擇我。”柏藏篤定的神情夾雜著對回憶的陶醉，“她最喜歡偷親我了，尤其是在空曠的自習室裏，不會有人發現。每次在甜品店或者電影院約會的時候，她都很黏人，動不動就找機會和我親密接觸。這些事，她怎麽可能講給你聽？對了，你們之間只有你會主動吧？她不喜歡你，自然是不會主動貼近你的。”
林深想，他當時的瞳孔應該皺縮了一下，面上仍是冷硬的態勢：“所以呢，你找我說話目的，就是為了追憶你那並不存在的虛幻過去？真有本事的話，你就讓她主動和我說她喜歡你。沒別的事，還是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
柏藏回應得很快：“你且等著吧，我正有這個打算。”
後來柏藏有說到別的話題，唯獨這一段對話不停在林深腦中放映。
那時柏藏的表情不似作偽，反而充滿篤定，一般人很少能演到這份上。他說的事件都有細節，也都合理。
再加上他最後的回應，以及寧玉拖延給自己的答覆，林深有些許慌亂。
好像長這麽大，他從沒有過這種心慌的感覺。或許……這就是缺乏自信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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