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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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寧玉忘了自己想說什麽，和柏藏同時朝門口看去。
健身房的門是合金材質的，推開時的聲音非常厚重，餘音較長，巧妙地與林深皮鞋踩地的噠噠聲融合在一起。
林深沒笑，頂多稱得上是面無表情，連以往的輕松姿態都消失不見，令人覺得有什麽黑暗氣息纏繞上了他。
他面對著光，一步一步走了進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與寧玉的心跳同步，正如他的行為仿佛敲著她的心，讓她心似擂鼓。
寧玉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了四個字——捉奸在床。
林深怎麽會在這兒？
這架勢，一看就是特意來找她的。
她瞞著林深的事，終究是被發現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連他們談話的時間都算清楚了。
柏藏瞇了下眼。
林深徑直走向柏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線冷然：“我騙了我太太什麽？說不出來了？”
林深和柏藏說著話，心裏卻想著寧玉。
她就這麽喜歡柏藏？
甚至為了他留到最後，不怕別人的閑話。
柏藏站起身來，與林深平視：“這些我只想單獨和寧玉說，並且我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請你暫時回避一下，我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兩人差不多高，寧玉坐在原位，有點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等林深走到跟前，寧玉發覺林深今日的穿著出人意外的正式，全身是新款的西裝衣褲，胸口的袋子裏微鼓，應該放著什麽。
寧玉還沒見他穿過這身衣服，頓覺新鮮，但無法忽略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氛圍。
林深輕嗤，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有什麽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
“據我所知，你是這裏的老板吧？請你知悉，我是這裏的客人，態度還請放尊重點。”柏藏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故意營造上位者漫不經心的姿態。
等等，客似雲來是林深開的？
寧玉腦中閃過些什麽，但沒有抓住。
眼下最要緊的是，他們莫名其妙吵起來了，言辭是客客氣氣的，但話裏的內容……怎麽聽都不對勁。
“我今天也是客人。”林深譏誚擡起眼皮，“更何況，我一通電話就可以直接把你趕出去。隨你在外面怎麽說，抑或者怎樣抹黑客似雲來，依然不會對我產生任何影響。”
末了，他挑釁道：“你可以試試看。”
空中無聲的刀光劍影碰撞出冰寒的火花，他們互不相讓。
柏藏默了一秒。
他家境一般，底氣不足，有那麽一剎那想放棄和林深叫板。
只是在她的面前，他怎麽會甘願服弱？
寧玉有點擔憂。
柏藏手握他們的把柄，這麽激怒他可能會出事。
她審時度勢著開口：“你們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林深觀察了下寧玉的表情，發現她沒有因為柏藏不開心後，心情稍好。
柏藏淡淡擡眼，好看的臉蒙上一層陰翳：“我知道你們是假結婚。”
“所以呢？”林深看上去渾不在意。
寧玉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
“你也不介意被所有人知道這件事？”
“你說的話不具備信服力。”林深泰然自若，“你大可以聯系媒體一試，看看會不會對我們的生活造成影響。”
柏藏嘲諷：“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終究成不了真。”
說完後，他發現林深冰冷的面具破裂，變幻了表情，狠厲在一瞬間洩出。
他說了這麽多話，唯獨這一句話令林深變了神色。
看來林深不論表面如何篤定，心底依然會怕啊。
怕的，當然是他和寧玉最終成不了真！
他們的關系還處在初期，寧玉不懂林深的心意。
想通這點，柏藏笑了笑。
林深的眼眸深不見底，充斥著暗裏洶湧的情緒：“你怎麽知道成不了真？”
這句話音調很輕，問得平穩，宛若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句。
然而寧玉觸及到林深的目光，怔了一下。
林深在寧玉眼裏變得陌生，這是她未曾見識的，屬於林深的領域。
此刻的他微微垂著眼，整個人的狀態好似堅硬的外殼破裂，其內盡是脆弱，輕輕一碰，便能碎成四散的齏粉。
不同於花園露臺的那晚，這時的他哪怕一言不發，都能讓她覺得心疼。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假的期限尚且快要結束，又有什麽機會成真？”柏藏輕聲說完，看了眼寧玉，“你也這麽覺得吧？事實上，我知道你們還沒到會互短的關系。我還有話和你說，既然林深不肯走，那你現在要跟我走嗎？”
難題突然被甩到了寧玉身上，她看看林深，又看看柏藏：“我……”
“沒必要為難她。”林深走到寧玉身旁，攏住她的肩，“今晚我和我太太有活動，時間緊迫，恕不奉陪。”
他執拗地說著“我太太”，彰顯著主權。
寧玉的頭靠在林深的腰側，視野裏有一半是他的身體，看不清柏藏的表情。
“五分鐘時間。”柏藏征求寧玉的意見，“我想到了想要的東西。”
林深生怕寧玉說出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搶在她之前說：“我們已經很趕時間了。要說什麽，就下次再說吧。”
再允許他們見一次面，這是林深的妥協。
因為，他擔心寧玉會生氣。
這話是和寧玉說的，寧玉竟在這話裏聽出了幾分懇求的意味。
這樣的林深前所未見，她心裏泛起酸，慢慢生出了隱隱的疼。
寧玉捏了捏手指，也站起來：“你和林深說也一樣。我來見你，不過是因為擔心被林深知道這件事。既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那我沒有必要和你聊下去了。所以，你們兩個單獨聊一會吧？他能給你的，比我能給你的多得多。”
柏藏當即說：“我和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你能給。錯過今天，以後哪怕你找我，我都會拒絕。機會只有現在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寧玉以為柏藏氣不過，說這話是為了賭氣：“不管什麽時候，沒必要和錢過不去啊。你就在這裏開價吧，就算林深不同意，我也會同意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消息是從她洩露的，她要解決，大不了多出點錢。
柏藏的音量拔高：“你真的以為我想要的是錢嗎？”
寧玉眨眨眼，慢吞吞道：“除了錢，我沒有東西能給你了。”
“不，你有的。”柏藏盯著她，在心中眷戀地描摹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重覆說著，“你有的。”
寧玉不明所以，頃刻間想起了些不好的東西，甚至還有普信男語錄，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委婉：“如果是和情.色有關系的事，那我們免談。你想曝光……就盡管去曝光吧。”
林深都說曝光出去會沒事了，她相信他。
“也算是情.色擦邊吧，只不過正規一點。”柏藏坦蕩承認。
這話讓人想入非非，他一點兒不介意寧玉多回去想想自己。
寧玉一驚，腦子裏只剩下了逃：“我們先回去了，請你不要再聯系我。”
“我會再聯系你的，只是這次就算了吧。等下次，你會主動來見我的。”
林深轉身時甩下一句話：“話沒必要說得太滿。”
緊接著，柏藏目送兩人離開。
林深拉住寧玉的手往前走，步伐速度考慮了寧玉穿的高跟鞋。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沒人說話。
等走到了一處開放型休息室，林深才放開了寧玉。
寧玉敏銳察覺到，他好似又變成了原來那個林深。
沒有脆弱感，也沒有迸濺出的攻擊力。
寧玉坐到沙發上垂著頭。
林深現在肯定要興師問罪了吧？
以後她一定謹言慎行，努力維持他們假結婚的謊言。
林深確實開口了，只是內容不像寧玉所想：“剛剛那個人，關系和你很好嗎？”
“不好。”寧玉連忙擺手，“關系一點都不好。”
“你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寧玉想不出來：“不記得了，起碼是大半年前以前吧。”
也就是柏藏出國前的日子，偶然在路上對視了一眼吧。
林深審視著寧玉：“你是說，你們最近沒有見過？”
“對，我和他沒什麽關系的，可以說是萍水相逢。只是過了今天，我主觀上不喜歡他，所以我單方面宣布我們關系不好。”
林深扭頭，似是有不解的地方：“你們曾經關系那麽好，怎麽會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並且，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啊。
只不過還有種可能，只要和她分手了，她就都覺得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這對於下一段感情而言，倒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我們的關系……”寧玉張嘴，剛要解釋就被林深打斷了。
“算了，就當作你是故意說這些安慰我吧。現在我反而更想問你一個嚴肅點的問題，可以嗎？”
“好吧。”看來解除林深的誤會，只能從長計議了。
“聽好了。”林深直視她的瞳孔，“在你的審美觀中，我和他誰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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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忘了自己想說什麽，和柏藏同時朝門口看去。
健身房的門是合金材質的，推開時的聲音非常厚重，餘音較長，巧妙地與林深皮鞋踩地的噠噠聲融合在一起。
林深沒笑，頂多稱得上是面無表情，連以往的輕松姿態都消失不見，令人覺得有什麽黑暗氣息纏繞上了他。
他面對著光，一步一步走了進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與寧玉的心跳同步，正如他的行為仿佛敲著她的心，讓她心似擂鼓。
寧玉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了四個字——捉奸在床。
林深怎麽會在這兒？
這架勢，一看就是特意來找她的。
她瞞著林深的事，終究是被發現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連他們談話的時間都算清楚了。
柏藏瞇了下眼。
林深徑直走向柏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線冷然：“我騙了我太太什麽？說不出來了？”
林深和柏藏說著話，心裏卻想著寧玉。
她就這麽喜歡柏藏？
甚至為了他留到最後，不怕別人的閑話。
柏藏站起身來，與林深平視：“這些我只想單獨和寧玉說，並且我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請你暫時回避一下，我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兩人差不多高，寧玉坐在原位，有點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等林深走到跟前，寧玉發覺林深今日的穿著出人意外的正式，全身是新款的西裝衣褲，胸口的袋子裏微鼓，應該放著什麽。
寧玉還沒見他穿過這身衣服，頓覺新鮮，但無法忽略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氛圍。
林深輕嗤，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有什麽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
“據我所知，你是這裏的老板吧？請你知悉，我是這裏的客人，態度還請放尊重點。”柏藏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故意營造上位者漫不經心的姿態。
等等，客似雲來是林深開的？
寧玉腦中閃過些什麽，但沒有抓住。
眼下最要緊的是，他們莫名其妙吵起來了，言辭是客客氣氣的，但話裏的內容……怎麽聽都不對勁。
“我今天也是客人。”林深譏誚擡起眼皮，“更何況，我一通電話就可以直接把你趕出去。隨你在外面怎麽說，抑或者怎樣抹黑客似雲來，依然不會對我產生任何影響。”
末了，他挑釁道：“你可以試試看。”
空中無聲的刀光劍影碰撞出冰寒的火花，他們互不相讓。
柏藏默了一秒。
他家境一般，底氣不足，有那麽一剎那想放棄和林深叫板。
只是在她的面前，他怎麽會甘願服弱？
寧玉有點擔憂。
柏藏手握他們的把柄，這麽激怒他可能會出事。
她審時度勢著開口：“你們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林深觀察了下寧玉的表情，發現她沒有因為柏藏不開心後，心情稍好。
柏藏淡淡擡眼，好看的臉蒙上一層陰翳：“我知道你們是假結婚。”
“所以呢？”林深看上去渾不在意。
寧玉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
“你也不介意被所有人知道這件事？”
“你說的話不具備信服力。”林深泰然自若，“你大可以聯系媒體一試，看看會不會對我們的生活造成影響。”
柏藏嘲諷：“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終究成不了真。”
說完後，他發現林深冰冷的面具破裂，變幻了表情，狠厲在一瞬間洩出。
他說了這麽多話，唯獨這一句話令林深變了神色。
看來林深不論表面如何篤定，心底依然會怕啊。
怕的，當然是他和寧玉最終成不了真！
他們的關系還處在初期，寧玉不懂林深的心意。
想通這點，柏藏笑了笑。
林深的眼眸深不見底，充斥著暗裏洶湧的情緒：“你怎麽知道成不了真？”
這句話音調很輕，問得平穩，宛若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句。
然而寧玉觸及到林深的目光，怔了一下。
林深在寧玉眼裏變得陌生，這是她未曾見識的，屬於林深的領域。
此刻的他微微垂著眼，整個人的狀態好似堅硬的外殼破裂，其內盡是脆弱，輕輕一碰，便能碎成四散的齏粉。
不同於花園露臺的那晚，這時的他哪怕一言不發，都能讓她覺得心疼。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假的期限尚且快要結束，又有什麽機會成真？”柏藏輕聲說完，看了眼寧玉，“你也這麽覺得吧？事實上，我知道你們還沒到會互短的關系。我還有話和你說，既然林深不肯走，那你現在要跟我走嗎？”
難題突然被甩到了寧玉身上，她看看林深，又看看柏藏：“我……”
“沒必要為難她。”林深走到寧玉身旁，攏住她的肩，“今晚我和我太太有活動，時間緊迫，恕不奉陪。”
他執拗地說著“我太太”，彰顯著主權。
寧玉的頭靠在林深的腰側，視野裏有一半是他的身體，看不清柏藏的表情。
“五分鐘時間。”柏藏征求寧玉的意見，“我想到了想要的東西。”
林深生怕寧玉說出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搶在她之前說：“我們已經很趕時間了。要說什麽，就下次再說吧。”
再允許他們見一次面，這是林深的妥協。
因為，他擔心寧玉會生氣。
這話是和寧玉說的，寧玉竟在這話裏聽出了幾分懇求的意味。
這樣的林深前所未見，她心裏泛起酸，慢慢生出了隱隱的疼。
寧玉捏了捏手指，也站起來：“你和林深說也一樣。我來見你，不過是因為擔心被林深知道這件事。既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那我沒有必要和你聊下去了。所以，你們兩個單獨聊一會吧？他能給你的，比我能給你的多得多。”
柏藏當即說：“我和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你能給。錯過今天，以後哪怕你找我，我都會拒絕。機會只有現在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寧玉以為柏藏氣不過，說這話是為了賭氣：“不管什麽時候，沒必要和錢過不去啊。你就在這裏開價吧，就算林深不同意，我也會同意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消息是從她洩露的，她要解決，大不了多出點錢。
柏藏的音量拔高：“你真的以為我想要的是錢嗎？”
寧玉眨眨眼，慢吞吞道：“除了錢，我沒有東西能給你了。”
“不，你有的。”柏藏盯著她，在心中眷戀地描摹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重覆說著，“你有的。”
寧玉不明所以，頃刻間想起了些不好的東西，甚至還有普信男語錄，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委婉：“如果是和情.色有關系的事，那我們免談。你想曝光……就盡管去曝光吧。”
林深都說曝光出去會沒事了，她相信他。
“也算是情.色擦邊吧，只不過正規一點。”柏藏坦蕩承認。
這話讓人想入非非，他一點兒不介意寧玉多回去想想自己。
寧玉一驚，腦子裏只剩下了逃：“我們先回去了，請你不要再聯系我。”
“我會再聯系你的，只是這次就算了吧。等下次，你會主動來見我的。”
林深轉身時甩下一句話：“話沒必要說得太滿。”
緊接著，柏藏目送兩人離開。
林深拉住寧玉的手往前走，步伐速度考慮了寧玉穿的高跟鞋。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沒人說話。
等走到了一處開放型休息室，林深才放開了寧玉。
寧玉敏銳察覺到，他好似又變成了原來那個林深。
沒有脆弱感，也沒有迸濺出的攻擊力。
寧玉坐到沙發上垂著頭。
林深現在肯定要興師問罪了吧？
以後她一定謹言慎行，努力維持他們假結婚的謊言。
林深確實開口了，只是內容不像寧玉所想：“剛剛那個人，關系和你很好嗎？”
“不好。”寧玉連忙擺手，“關系一點都不好。”
“你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寧玉想不出來：“不記得了，起碼是大半年前以前吧。”
也就是柏藏出國前的日子，偶然在路上對視了一眼吧。
林深審視著寧玉：“你是說，你們最近沒有見過？”
“對，我和他沒什麽關系的，可以說是萍水相逢。只是過了今天，我主觀上不喜歡他，所以我單方面宣布我們關系不好。”
林深扭頭，似是有不解的地方：“你們曾經關系那麽好，怎麽會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並且，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啊。
只不過還有種可能，只要和她分手了，她就都覺得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這對於下一段感情而言，倒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我們的關系……”寧玉張嘴，剛要解釋就被林深打斷了。
“算了，就當作你是故意說這些安慰我吧。現在我反而更想問你一個嚴肅點的問題，可以嗎？”
“好吧。”看來解除林深的誤會，只能從長計議了。
“聽好了。”林深直視她的瞳孔，“在你的審美觀中，我和他誰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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