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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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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談判

寧玉和林深按照來的位置入座,張樹邊看後視鏡裏的林深,邊發動車子。

每碰見一個要停下的紅綠燈,張樹便看眼後視鏡。一路走來,林深襯衫上的唇印都快被他盯出洞來了。

這一刻,張樹驀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把車開回去,而應該把車開到某個隱蔽陰涼、人跡罕至的地方,然後躲到車底,把空間留給後座的兩位自由發揮。

至於是怎麽發揮,那就是不可言說的東西了。

襯衫領口的唇印太過顯眼,但凡多幾個,就像是天天混跡在非常規場所裏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浪子了。

張樹的眼神流轉到林深臉上,霎時間覺得是自己用浪子這個詞玷汙了小少爺。

小少爺超凡脫俗,身上仿佛帶著一股子仙氣,哪怕穿著再風流的衣服,都一定恪守原則底線。

用女兒反覆提及的網絡熱詞說,那些渾身糜爛墮落氣的“爛黃瓜”浪子,這輩子都沒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張樹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羞愧。

寧玉一路看著窗外,自然不知道張樹在想些什麽。

回家時,張樹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裏,寧玉這側車門外是墻,要等林深先下車才能下去。

林深在座位上玩了好幾分鐘手機,都沒有動身的意思。

寧玉拿起放在膝蓋上的西裝外套:“你不下車?”

“我有話和你說。”林深的眼睛看著張樹,話是給寧玉回的。

張樹一刻不敢耽擱,趕忙下了車。

他的猜想難道要成真了嗎?

也對,在哪裏都不比不上自家車庫,溫度舒適又寬敞,各方面都舒服。

馬上他要叮囑家裏所有傭人,小少爺和小少夫人沒出去,誰都不準進來!

地下車庫全是林深的車,足足放了幾十輛。

他摁滅手機屏幕:“在我和你的關系沒變之前,我承諾不會和別人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不管怎樣,我會給你婚姻中應有的忠誠,這是我的準則。”

嗯……林深這是在說,他是個恪守男德的人,沒有確定關系的人,他是不會親的?

“其實嚴格意義上說是你一直在幫我,所以幫助你進‘浪潮左岸’的債務,算是已經還清了。你不再欠我了。”林深揉揉眉心,“好了,我們走吧。”

其實寧玉欠的這債,他本來另有打算的。

不過……算了。

猛然間,寧玉有種久違的、被重視的感覺。

她明白的,林深這是在回答寧玉在雨煙巷時問的問題,當時話題被岔開,他沒作回應,沒想到一直記在心裏。

五分鐘沒到,兩人進了門。

張樹的手僵住了,刪除了消息輸入框裏打算群發的消息。

是他想多了。小少爺的有話說,他是真的說話不動手啊!

身為專業的管家,他的腦子裏不該都是黃色廢料的,他要自省懺悔!

林深把臥室留給寧玉,自己到書房換衣服。

他看著換下來的襯衫,抿唇一笑,眼眸中光彩湧動。

端詳片刻後,他仿若才意識到般,拿出手機正對著襯衫上的唇印,“哢嚓”拍了一張照。

點開照片,他應當是不滿意,又換角度拍了幾張。

做完一系列的事,林深給家裏的家政總管發消息:留在書房的這件襯衫不要洗。

見到對方秒回他,他放心地放下了手機。

傍晚時分,谷源訂婚宴慘案的新聞發酵到頂,大概是因為谷淵豪砸錢也沒能擺平這件事,終究造成了不小的動蕩。

“不小”是指沒有造成全國性的大範圍討論,成為全國人民茶餘飯後的笑料,但在湧江市內人盡皆知。

這其中有林深的推波助瀾,他早就給足了錢,對方不敢不給林深面子。

網友們非常愛看豪門辛秘,吃瓜者甚眾。

——谷源克妻!傳下去,谷源克妻!家境好的大美女們記住了別戀愛腦,千萬不要被他半桶水的才華迷惑!就他拍的那些電影,一點兒不接地氣,完全就是豪門子弟想當然的辣雞玩意兒。

——拜托!你就算毀容了,如果心地善良依然是個美人,完全可以自立自強活下去啊!怎麽非得做出這些讓人瞧不起的事情呢?

——全世界的傻逼同學和傻逼老師都去死!畢勝淑是我以前同學,欺負過我,具體情形不想多說了。磨鱷和泉徐康說的都是真的,我幾年前就略有耳聞,這兩人也是活該!反正看到她現在這樣,我只想拍手稱快好吧?我話撂在這裏了,聖母聖父和素質黨別來沾邊!

——抱抱樓上,惡人自有惡人磨,這是她遭報應的開始,下面肯定會越來越差的!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寧玉收到營銷號推送的時候在寫劇本,她匆匆瞥了一眼,沒再在意。

這些事與她無關,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林深坐在寧玉的斜對角辦公,是擡眼便能清楚看見對方臉的角度。

他掃了眼營銷號的推文,本想放下手機的,配圖吸引了他的視線。

照片只拍到了谷源的上半身,圖上的谷源看著遠方,眼中極盡思念與戀慕,暗含著悔恨。

谷源在看寧玉。

得出結論的這一刻,他垂眸沈思。

林深沈思的同時,接到了一個特殊的電話。

他的電話號碼鮮有人知,騷擾電話是打不到手機上的,只要電話能打得進來,他都會接。

他的手機鈴聲是系統默認音樂,剛響了一下,他就拿起手機往外走去。

走了十幾步還不算完,他不緊不慢邁著步子,沒有理會鈴聲的催促。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篤定他一定會接,這麽久了也沒有掛斷。

終於,林深踏進一間小廚房後,點擊了“接通”鍵。

話筒傳來女聲。

“我知道你是林深,我是畢勝淑。我有事要說,先別掛電話!”

畢勝淑毛毛躁躁說著,背後呼嘯的風聲和嘈雜的人聲夾雜,間或著汽車鳴笛聲,聽起來像是在某大型商場的頂樓。

林深判斷出了畢勝淑的聲音,僅是因為今天聽見過她說話。

他毫不意外:“你說。”

畢勝淑靠著天臺的欄桿坐了下來,腹稿脫口而出:“我手裏有你家的猛料,和你媽媽有關系的,用不著我明說是什麽吧?你知道的,你家雖說家大業大,但總能找著幾個想扳倒你的,就算是小人物,發起狠來也不容小覷。你們頂頂有錢的人,能花錢了事的話,都不想惹麻煩吧?”

她見多了像林深這類的有錢人,他們在路上碰見瘋狗都會繞道走,能用錢擺平的絕不吝嗇,素來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極少有好鬥性情的亡命之徒。

錢對於他們來說不是錢,只是為了換取身心愉悅的工具。

所以,她有足夠的信心拿到錢。

小集團裏想從利鴻集團分杯羹的數不勝數,但凡能找到願意幫她的小富豪,也一定能找到願意幫她發“豪門猛料”的媒體。

如此一來,她就有機會在五千億資本面前奮力一搏,獲取巨大的利益。

“你的說辭不夠簡明扼要,請長話短說。我的時間很貴,你出不起。”

林深說著“請”字,語氣輕慢到頂點。說著他打開櫥櫃,拿出幾個包裝精致的瓶瓶罐罐。

他前幾天叮囑張樹采買了自制奶茶的原料,有的材料今天才空運到家,正好趁現在嘗試做一下。

要是畢勝淑知道真相的話,恐怕會被氣得半死。

催促她快點說完,為的就是趕快給寧玉做杯奶茶???

要不是她在絕對的劣勢方,高低要請對方吃幾個溜溜梅才能解心頭之恨。

電話那頭畢勝淑被他毫不遮掩的輕慢激怒了,只是眼下的情況導致她不得不忍。

她深呼吸一口氣:“我是來要錢的,錢要得不多,五個億就好,這點錢對你來說是灑灑水的程度吧?只要錢到賬了,我立馬把所有東西銷毀得幹幹凈凈,保證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林深開始煮茶葉:“如果不呢?”

怎麽可能不呢?誰會不在意家醜外揚?

林深的反應不在畢勝淑的意料之中,她頓時慌了。

一定要威脅他!

畢勝淑的語速驟然變快,歇斯底裏道:“當然是把你家的所有事情公之於眾,讓你這輩子都活在非議裏了!”

很快地,她聽見了林深的一聲嗤笑。

畢勝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掌心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

林深的嗤笑驚醒了她。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否則……她探出頭,看了看地面螞蟻大小的人群。

思及此,畢勝淑的態度軟了下來:“不好意思,剛剛我說的是最壞的結果,我也不想這麽做的。掏心窩子講,我下半輩子還想出國好好生活,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得罪你們。是這樣的,我這裏或許還有些你感興趣的東西,你要聽聽嗎?”

“說吧。”

“聽說現在你們圈子裏年輕這輩的人特別喜歡集郵,覺得多睡處女有面子,還喜歡拍私密照片收藏起來,等到聚會的時候相互分享。我還是個處女,拿到錢後很快就會出國,出國前可以配合你的各種需求……”

“你被人騙了。”林深本想聽她說完,奈何聽到這兒實在是沒忍住打斷了她,他皺著眉頭說,“我不清楚別人的生活,但至少我身邊沒人瞧得起這種行徑,還請你自重。奉勸一句,倘若想讓旁人看得起你,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

把自己當做可以隨時棄之如履的物件,為何又要祈求旁人對自己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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