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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自磨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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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自磨惡

訂婚儀式的舉辦地點選在別墅的一樓大廳,這裏足夠奢華寬闊,是最佳場所。

最前方的大屏幕上放映著谷源和畢勝淑的照片,幾乎都是單人照片,鮮少有雙人照。

偶有幾張雙人照也很詭異,照片上兩人心境不同,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似乎是谷源的表情較勉強,但更像是精心P過的圖,將兩人P在了一起。

賓客落座完成,主持人走至大屏幕前說套話:“各位來賓,大家中午好!首先,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參與谷源先生和畢勝淑小姐的訂婚儀式,這讓我們感到萬分榮幸!在今天,萬眾矚目的他們……”

說完,臺下是稀稀拉拉的掌聲,寧玉這一桌僅有兩人擡手鼓掌。

谷源和畢勝淑以及他們的家人全部站在臺旁,主桌的座位基本空著,皆是為他們而留。

畢勝淑筆直站著,優雅擡起手拍了拍,仿佛一只驕傲的白天鵝。

谷源想通回來了,這次贏的人,依然是她。

她高傲地望向了寧玉的方向,淡淡收回視線。

“請後臺轉換音樂。”主持人一聲令下,音樂換成了悠揚的管弦樂。

與此同時,臺下發出了激烈的討論聲,賓客們或驚訝或激動,表情不盡相同,卻昭示著有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發生。

“可別惦記你那冷切牛肉了,快看那兒啊!”

“出事了出事了!你擡頭啊啊啊!”

“好家夥!谷淵豪是懂給谷源挑老婆的,眼光挺獨特啊。”

……

寧玉的座位正對著主持人方向,一眼看清了引起大家情緒的誘因。

主持人不明所以,他剛剛沒講笑話渲染氣氛啊,怎麽大家都這麽活躍呢?

他感受到一絲不對勁,走到臺邊低頭問一位工作人員:“這是怎麽了?”

侍應生沒回過神:“……您往後看一眼就知道了。”

主持人後知後覺轉過身,大屏幕上的內容震得他嚇得一激靈,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皮膚上出現了大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那麽一瞬間,他差點吐出來。

畢勝淑的臉占據了整張大屏幕,屏幕上有且僅有這張臉。照片上的她沒有化妝,毛孔都清晰可見。

這些都不至於嚇退他,最重要的是……畢勝淑臉上的具體情況。

她兩頰上的皮膚坑坑窪窪,顏色深淺不一,其上覆蓋著縱橫交錯的傷疤,是紅褐色的,勝似月球表面給人的第一印象,超越了皮膚狀態不好的範疇。

傷疤的顏色有深有淺,應該有些年頭了,乍一看像是沒愈合的血肉,引得人心裏發慌。

至於其他方面,她的五官毫無血色,表情猙獰,說得上是兇狠至極。可以想象出,相機這邊的人惹怒了她。

他能看出畢勝淑臉上保養的痕跡,可無論怎樣昂貴的醫美,恐怕都無法拯救這樣一張臉。

皮肉下的血管突出,凹凸不平的大半張臉,堪比恐怖片的面部氛圍……

要是頂著這張臉走夜路的話,會被路人誤認為鬼的吧?

哪怕沒有傷疤,這也是張足夠使人心頭一寒的照片。

主持人大致看得出,那些恐怖的傷疤,是多年前的燒傷。

完了,他今晚必做噩夢!

只看了這一眼,畢勝淑的臉就在他的腦海中徘徊不去,嘔吐感一陣接一陣,他沒敢繼續看下去。

他努力咽了幾口口水,抑制住了自己想吐的沖動。

他能要求加工資嗎,這算工傷了吧?

半年前他在寧家的壽宴當主持人碰上事了,怎麽今天在谷家的訂婚宴又遇到這種事?

他明白了,他和這兩家人犯沖!

都怪他是個新人,領導看他好欺負,硬要安排他來!

主持人顫顫巍巍拿起話筒:“各位來賓很抱歉,我們這邊後臺出現了一些錯誤,請大家稍等片刻!”

婁汀在寧玉和別人換了座位,現在坐在她的左手邊。

她拱了拱寧玉的胳膊:“這也太嚇人了吧,你能看出圖是不是真的嗎?”

寧玉瞥了眼臺旁的畢勝淑。

兩人隔了小半個場地,寧玉仍然能瞧見畢勝淑臉色慘白。她一言不發,身邊的人亂作一團。

“應該是真的。”這是畢勝淑的情緒告訴寧玉的。

假使畢勝淑曾出過什麽意外,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欺負人才能獲得快樂,一切也就都能說通了。

“怪不得她初中開始就每天化妝,我算是明白了。”婁汀大張旗鼓夾了口菜,“她表面上看那麽傲,心裏肯定很自卑吧,不然怎麽會欺負你。”

他們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谷淵豪焦頭爛額地指揮著,首當其沖的是解決大屏幕。

“老爺,系統後臺遭黑客入侵了,大屏幕上只能放這張照片。我們已經請了專業人士過來。估計還得半個小時。”

“老爺,檢測報告出來了,那張照片沒有進行過任何加工。”

“老爺,他們還沒能想出應急方案……”

谷源抱著手臂,倚墻冷眼旁觀,散發生人勿進的氣息。他的頭發柔順且長,遮擋住了半只眼睛,一個小辮子紮在腦後,盡顯藝術家風範。

畢勝淑身軀微微發抖,默默聽著身邊人的動靜。

“這是燒傷吧?沒把五官燒變形算是萬幸了。”

“她初中開始就化妝上課,同學們沒見過她素顏,原來是因為毀容啊。”

“這個年紀臉就毀了,好可憐啊。”

“對啊,我狠狠憐愛她了。”

她陰毒的目光掃過臺上的人,整個人如置冰窖。

磨鱷是怎麽拿到這張照片的?

這是她這輩子最想守住的秘密,怎麽能這麽堂而皇之地揭示在大家面前!

他們都知道了,那她要怎麽活下去?!她還怎麽……以驕傲的面目,出現在大家面前?

畢勝淑雙拳緊握,急促喘息著。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往極端的方向發展,更無法抑制自己想要毀滅一切的心情。

看過這張照片的人,都去死吧!

這裏的人這麽多,她要怎麽一個個殺死對方?

這個念頭宛若一盆涼水澆下,她清醒了一點。

……她要一口咬定,這張照片是假的!

“老爺不好了,有兩位賓客上臺爭起了話筒,要讓保鏢進來嗎?”

兩個黑色的身影在臺上緊盯著話筒,主持人早就被逼下了臺。

而主持人的內心想法非常簡單:太好了,他終於有理由不維持局面了!

兩人經過交涉,其中一人占了上風,大步上前:“我叫磨鱷,是畢勝淑的前男友。屏幕上的照片是我提供的,這就是她素顏的樣子,沒P過圖,都是真的!交往期間,她騙了我很多事,答應我的事全都沒做到,還綠了我!”

磨鱷想起往事,氣得牙癢癢,嘲諷道:“哦,準確來說,她是同時交了三個男朋友。谷源少爺,你該不會不知道,你其實是第四個吧?”

“她在學校的時候欺淩同學,人品堪憂,並且她……”磨鱷的視線轉移到了臺上另一人身上,“她私下罵某位老師是傻X,枉費這位老師對她一番師生情誼。現在看來,這位老師確實是位傻逼。”

若說剛才畢勝淑顫抖是由於情緒波動太大,那她現在的渾身發抖是被氣的。

雖然磨鱷說的大半都是真的,可磨鱷沒有資格貶低她,她給了封口費的!

不會又要私下敲詐她一大把錢了吧?上次給的六百萬花完了?

早知道他會公開放出這張圖片,說什麽她也要通過灰色渠道把他除掉!

都怪父親太優柔寡斷,讓她花錢了事。

磨鱷自己還同時交著兩個女朋友,兩人之間心知肚明,都是千年的狐貍精,他在這兒當眾玩什麽聊齋呢?

寧玉瞇了瞇眼,磨鱷變化太大,她差點沒認出來。

她放下杯子,發現了帶著攝像機的媒體。

他們的攝影機早架好了,恐怕從頭錄到了尾。

臺上的另一個人是泉徐康。

等磨鱷罵痛快了,泉徐康即刻開始輸出:“大家好,我是畢勝淑曾經的班主任,叫泉徐康。在場有很多同學在實驗中學上過學,應該也認得我,大家也都清楚我的人品。”

“在這裏我想先問,畢勝淑你心思這麽惡毒,不怕遭報應嗎?今天我托人找關系進場,為的就是曝光畢勝淑!她騙了我二十多年來的血汗錢!”

“我知道在場有很多媒體,希望媒體把畢勝淑的事情報道出去。她騙我給她投資,結果卷著我的錢就跑了!總共上千萬的錢啊!我現在是負資產狀態,林林總總欠了兩三百萬,希望能我一個公道!”

新菜上了,林深夾了一口菜到寧玉的碗中:“他們請的廚師還可以,這道菜食材新鮮,味道不錯。你趁熱嘗嘗吧。”

“好。”寧玉動筷。

林深夾什麽,她就吃什麽。

碰見有外殼的,例如蝦蟹類食物,林深都是用濕巾擦手後,剝好放到寧玉的碗裏。

寧玉的心思在臺上,沒註意到這點。

在外人眼中,這就是林深一直伺候著寧玉。

同一桌的人撇開畢勝淑的事,聊起了林深和寧玉。

“林深好寵寧玉啊,剛剛可是在幫她剝蝦呢!”

“我也驚了,林深一個大集團公子哥幹得來這個?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幫林深剝蝦吧!”

“別說他了,我在家也不會親手剝蝦的。”

“林深和你家傭人哪是一個檔次的?他很貴,我們請不起啊!”

林深持續不斷給寧玉夾菜:“怎麽不吃了?”

“吃不下了。”寧玉沒看林深,盯著碗裏的食物,“我很討厭她,所以不應該可憐她的……但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覺得她現在有點可憐。”

林深也放下筷子。

寧玉情緒低落:“現在我對自己有點失望。對於欺負過我的人,怎麽能這樣想?”

可憐她,如同背叛了她自己。

林深伸出手來,悄無聲息放在她的頭頂。

他的手掌寬大,五指修長,摸起人來的動作十分輕柔。

寧玉後知後覺發現,林深在摸她的頭。

“傻不傻?畢勝淑至今對你沒有愧疚之情,但你卻對她的境遇產生了同情。”林深漆黑的瞳仁倒映著寧玉,語氣比尋常更溫柔,“這是因為你性格很好,擁有她終其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貴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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