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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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開業不久為了增加噱頭,我們在聖誕節期間搞了一個假面舞會。所有人進門時都會戴面具。大大增加了神秘感和刺激感,出乎意料之外地受歡迎,為此準備許久的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在活動的最後一天,我也戴上面具享受歡樂的氛圍。我落座後,立馬有個戴著貓貓頭面具的男生拍拍我的肩膀,“介意我坐這裏嗎?”

我點點頭,雖然看不全他的面容,但他面具下的黑眼仁又大又亮。

他手裏端著一杯粉嫩的草莓菲士,徑直坐在我對面。

坐下之後他就開始話癆般地找我說話,我說回一句,他能不著邊際地發散十句。我看著他透出緋紅的臉頰,問了一句“你喝醉了?”

他搖搖頭,“我酒量超好,怎麽可能醉。”

接著,又有人坐到我們這桌,這也是這次活動受歡迎的的原因,不設卡座,所有人都可以隨意走動串門。

他們坐下後,氣氛熱絡很多,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貓貓頭男生更是大力吐槽,酒吧設計得不合理,“應該搞了身份識別標志啊,真以為大家來酒吧是來喝酒的?”

“往身上貼數字?你願意?”我反問道。

對方在胸前大大比劃了叉,“別用這麽不美觀的方式,”舉起手裏的酒杯晃了晃,“用酒杯顏色不就挺好。”

我點點頭,這個提議不錯,我在心裏記下,以後可以嘗試。

他們三個繞到了其他話題上,紛紛開始自爆屬性,這有什麽好通氣的,只有三個0才會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接下來貓貓頭叫來了酒保,直接點單一瓶夜店之子—黑桃A。帥氣男招待Alex一路舉著閃亮的粉色霓虹黑桃標志,而緊隨其後的燃燒手持煙花棒更是吸引了無數的回頭率。

貓貓頭男生在眾多目光的焦點註視下,將玫瑰金的酒瓶開瓶。第一杯氣泡香檳,他倒到我杯子裏,眾人舉杯時,我看著他在矩陣燈下閃耀的笑臉,只有一個想法,真是人傻錢多。

當然,我得感謝這些花萬元價格買下一瓶,口感不比葡萄飲料好多少的土豪,不然我哪來的錢賺。

酒過三巡,卡座裏的人又換了一撥,我起身借口上廁所。貓貓頭在緊緊跟著我,這個從頭到腳一身名牌的男生堅持在我身邊坐了一晚上,拒絕了三次搭訕,還為我開了一瓶黑桃A。走過人擠人的舞池,我靠在出口昏暗的墻邊等他。

結果看見他,好不容易擠出舞池,走路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直,蹲在地上迷茫地張望,配上他的面具真像一只迷路的小貓。

我有些好笑地走過去牽他的手,扶他往門口走,他喝醉了斜斜地靠在我身上,傻笑地湊到我耳邊。

“我早就知道你長什麽樣,你進門之前沒戴面具的時候我就看上你了,你長得真是我的菜!”語氣裏頗為得意。

還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放心,我美若天仙,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心裏發笑,這種自戀的人見多了,能達到平均水平就不錯了。不過,我根本無所謂,反正是露水情,黑燈瞎火看不清,身材比臉重要得多。

我的手摟著他細挺勁瘦的腰,往下移了一寸,捏了捏牛仔褲下翹臀,手感不錯,肯定是健身練過的。

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室外,只有一排出租車停靠在路邊等待醉鬼。

我讓他靠在路燈欄桿上,伸手去取他的貓貓頭面具,這是酒吧提供的,要還回去。我一向他湊近,他就笑瞇瞇地開口問我,“帥哥,你叫什麽名字。”

“何建國。”我敷衍地回答。

這個面具的系了個死結,費了一些時間才解開。絲帶輕拂過面具下的臉,被路燈照得熒熒生輝。

我舉著面具的手楞在空中,曾經在照片中見過無數次的容顏出現在了眼前,是那本日記的主人安忻。

對方沒有註意到我的異常,一雙明亮的眼眸蓄滿淚水,嘟囔道:“你也姓何啊。”臉色盡是悲傷。

然後直接撲到我懷裏痛哭,死死地抱住我。他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不停抽泣,我擡起手輕輕撫摸他的頭。

過了好一會兒哭累了,他才入門初醒般地擡起頭,抹了抹眼淚,擡起下巴指了指街對面不遠處的經濟酒店,“你要帶我要去那裏嗎?”

“不”,我搖搖頭,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我帶你去那兒。”即使被前仿幾棟大廈遮擋,高聳的希爾頓酒店的標志,仍然在夜空中綻放著明亮的光芒。

進入房間後,他非要去洗澡。我看著走路歪歪扭扭的他關上門,站在浴室門口聽到一聲悶響。

我趕緊推門而入,果不其然看到安忻摔在地上。為他裹著一條浴巾,抱到床上。仔細檢查之後,他全身上下皮膚雪白,連塊淤青都沒有。

而他卻蹙眉在床上哼嘰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真是嬌氣的小少爺。曾經的小少年長大了,肢體修長,薄薄的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充滿美感。

我為他蓋上被子,他直楞楞地盯著我,伸手捏住我的小臂,“大帥哥,你叫什麽名字?”

我懶得理這個醉鬼。替他掖好被角,隨口問了句,“你在哪裏念書?”

“巴黎。”男孩乖乖地回答。

我滿意地點點頭,至少他也實現了自己從小到大的夢想,去巴黎學畫畫。

我拍拍蓬松的被子,“早點睡。”

“你要走了?”剛剛有些迷糊的人,一下子清醒過來,發出驚呼。

“對。”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後還是還是少來酒吧,外面壞人很多的。”

安忻迅速坐起身,驚悚地大喊:“什麽意思?你是不是不行啊?”

“……”我沈默無語,看到他的臉之後,我就打消了其他任何想法。幹脆不回答,直接站起來轉身。

結果被一雙手死死拽住衣角,“你別走啊,求求你,留下來陪陪我。”

我把他的手掰開,“我去洗澡。”

還沒洗完,就聽到外面的人在大喊,“建國,建國,建國……”像叫魂一樣。

我穿上裏衣,走出去:“幹嘛?”

對方躺在大床正中央,對我嘿嘿一笑,“我還以你走了。”

睡到他的另外一邊,安忻迫不及待地靠過來,抱住我的胳膊。開始向我訴苦,像放連珠炮一樣痛罵他男神。

讓我驚訝地不是他上周向何喻表白被拒,“渣男”火速攜帶新女友在他面前秀恩愛,美其名曰讓他早點走出來。而是六年過去了,他居然還喜歡他。

說完了感情,又說他爸,像倒豆子一樣把家底都露得明明白白,連他家做飯阿姨幹了16年我都知道了。然後又把自己說哭了,“我真的壓力好大,我一點也不想繼承家業。”

我拍拍他的背,聽他繼續說:“不過沒關系,我明年就可以轉專業了,我要去英國投奔我外婆,我爸可管不了我。”

“嗚嗚嗚嗚嗚嗚——我好害怕。”他說著說著又哭了。

“怕什麽。”我柔聲詢問。

對方抽泣地說,“怕我爸罵我。”

我摸摸他的頭,任他打濕我肩頭的衣服。

等消停了,我試探著問道,“如果有人給你50萬你會開心嗎?”

對方冷哼一聲,“50萬有什麽用,我給你100萬,你給我個帥哥吧!”

“本來想找個看得上的帥哥安慰我受傷的心,”安忻長嘆一口氣,失望地說:“沒想到你中看不中用。”

我好笑地盯著天花板,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我。

“啊,對不起!”安忻支起身子,雙手合十誠懇地向我道歉,“你是個好人,這麽溫柔有耐心地聽我抱怨了一晚上,我不應該那樣說你。”

安忻同情地看著我,哭過之後鼻頭紅紅的,被水汽潤澤的眼睛裏閃著朦朧細碎的光,“你有這種病很困擾吧。”

“是啊,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勾勾嘴角。

“真可憐!”安忻拍拍我的胸膛表示安慰,“有去醫院看過嗎?”

“治不好,懶得浪費錢。”我擡手關了床頭燈,“好了,趕緊睡吧。”明天下午約了個供應商,最遲得10點之前起床。

“怎麽會這樣呢,有很多種方法的,中醫試過嗎?”黑暗中對方依然在不依不饒,然後被子中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探訪。

“哇!好大!”一聲驚呼。

我拿開他不規矩的手。對方語氣裏充滿驚喜,像個炸雷一樣驚呼:“建國!我幫你治好了你的陽wei!!!”

我只有一個想法,還好住的希爾頓,隔音不錯。

“知道了,別說了。” 我捂住他的嘴。

對方掙脫我的桎梏,“趕緊用用看看行不行啊!”

我的耐性被耗盡,壓制住他,耳邊終於清凈了。

身下的人沒有反抗,軟糯糯地問,“你你你你……在幹嘛。”

“報答你啊,神醫。”我感受他的反差,剛剛還一點羞恥感沒有的人,現在話都說不利索。

“哦,”對方伸手環住我的脖子,害羞地說,“你溫柔一點。”

折騰了一夜,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就被電話吵醒,酒吧出了點事故,我趕緊翻身起床。

走之前在床頭櫃上留下了我的電話號碼。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張紙片的命運是流落垃圾桶。不過當時既然對方沒有來電,我也沒有功夫細究,一心都撲在酒吧經營和擴張上。

處在自媒體興起時代,只要好好利用很容易把口碑評價做起來。就在酒吧利潤爆發式增長的時候,我和遲森的分歧初露端倪。

我覺得最好的方法是換,開幾年換一家新店,顧客都是喜新厭舊的,而他的想法繼續擴。但我卻不太看好,一方面是店鋪變多很難垂直管理,另一方面是規模做大之後,眼紅的競爭對手也越來越多,保不齊別人使什麽陰招。

我只想用更穩妥的方法賺錢,哪怕利潤少些,而他則更喜歡一些劍走偏鋒的豪賭。我不像他有厚實的家底,強大的人脈資源護體,我並沒有試錯成本。

加上我並不喜歡黑白顛倒,終日不見太陽的生活。之後便慢慢減少自己占有的股份比例,投資一些新的方向,比如商鋪和房產,留一部分做理財和基金。

後來流傳出一段在我們店裏“撿/屍”的視頻,在網上發酵產生了很大的輿論風波。之後那家酒吧的生意不能說一落千丈,但也受了很大的影響。

我更加堅定了想法,本來尚在考察搖擺的我,立馬決定接下一家二手畫室。我拜托畫室前老板兼老師,在轉手之前幫我選一位繼任老師。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在接待室把整理好的面試資料交給我。我坐在沙發上一張張翻閱起來。突然,一張醒目的一寸照闖入我的視野,青春飛揚,笑眼靈動。

我輕輕摩挲紙張,如果老天給了我第三次機會,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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