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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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暑假結束了，畫室也清閑下來，我終於可以在上班日的早晨光明正大摸魚。上次聚餐後，我偷偷問了一家從前熟悉的留學咨詢機構，但我還沒告訴游曳我的想法，因為不知道怎麽開口。這意味著離別之日提上議程。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正沿著墻上被蟹柳撓出來的裂痕畫墻繪，邊畫邊懷裏抱住毛孩子進行思想教育。
突然聽見腳步聲進來一個人，我還以為是游曳，一擡頭發現是之前兼職的大四同學，“你怎麽來了？”
“上班？”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游曳沒和你說嗎？上周五最後一天，暑假結束不用來了。”我好心提醒。
“哦，是這樣啊，上周五我請假了。”他有些不甘心白跑一趟，並沒有立馬離開。“平時生意這麽差，都沒有學生來？”
“倒也不是，今天一個人沒有，也挺奇怪的。”
“哦哦，這樣啊。安老師，你不介意我坐會兒吧？我想喝口水再走。”
我點點頭，“隨便坐。”
其實我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上次就是他撞破了我和游曳的在外掛樓梯上親密地打鬧。好在他比較外向，主動和我攀談著。
“安老師還會浮雕畫啊，難道是雕塑系的？”他握著印有畫室Logo的紙杯喝了一大口。
“不是，瞎畫的。”我尷尬的笑笑。
“那安老師是學什麽專業的？油畫嗎？你那幅暴風雨畫得的太好了，不愧是巴黎留學回來的。”他羨慕地看著我
“學的藝術設計。”我倒是想去學油畫。
黃同學點點頭，過了會兒又拿著手裏的印著畫室logo的紙杯發問，“這個不錯，多少錢一個？”
我如實告訴他，“我不知道。”
這時，游曳拎著我們兩人的午飯回來了。
我指著游曳，“你問他。”
黃同學擺擺手，“不用了。”
我笑了笑，畫室的兼職老師和學生都怕游曳不怕我。
“我走了，安老師、老板再見。”他笑著沖鎖門的我和游曳揮手。
“拜拜，學習順利。”我也揮揮手祝願他。他雖然來的時間短，但出勤率高，好多兼職老師只幹一天就不見人影。即便如此平時上課太忙，大家也沒怎麽交流過，萍水相逢又匆匆分別。
我們鎖好門，走在走廊上，準備去樓梯上吃午餐。
從游曳手裏拿過我那份餐食，我迫不及待在走廊裏邊走邊拆開外袋，“鐵板魷魚！我喜歡！”每天午餐驚喜也令人期待。
游曳長手一伸，把他自己的那份也遞到我手上，“幫我拿。”
我有些疑惑地接過來，他借著遞給我的動作。我看見他手機屏幕，短信界面赫然寫著幾個字，'別說話，有人跟蹤，下個轉角後錄像'
寂靜的走廊上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回蕩，我默默走著，十分緊張心跳加速，怎麽突然就開始上演諜戰片了。
轉角後到走廊盡頭，游曳側身站在墻邊，右手往下揮示意我蹲下，我防備地蹲在他斜後方拿著手機對準走廊開始錄像。
不仔細聽的話根本聽不到鞋面觸地的腳步聲，刻意放緩的步子很輕，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的心跳咚咚咚提到嗓子眼。但在離轉角很近的地方聲音停住了。我呼吸一滯，死死捏著手機盯著墻角。
然後墻邊出現了拿著手機攝像頭的一只手，差點嚇得我靈魂出竅！
游曳眼疾手快地霹奪過也在對著我們錄像手機，另一手拽過那人的手腕。
手機的主人讓我大跌眼鏡，如此眼熟的一位兄弟，幾分鐘前才在畫室門口向我們告別來著。
游曳舉起他的手質問，“錄什麽呢？”，好兇的口氣，把我都鎮住了。
“對…對不起。”實習的黃同學雖然被嚇到，但很快鎮定下來，推推眼鏡，並不太驚慌。“你怎麽管得那麽寬，我在拍走廊，錄影留戀而已，”
“是麽，”游曳說，“那在畫室裏呢？你每天偷偷拿手機攝像拍照也是錄影留戀？”
黃同學有一瞬間的荒神，“別亂說。”
“不承認是吧，那就報警，我把我的畫室錄像提供給警察。”游曳毫不客氣，揚了揚黃同學的手機，“手機相冊裏還有沒有什麽不該拍的？不該錄的？交給他們一起查幹凈。”
“哥，我錯了我錯了，千萬別報警！”黃同學手一撈，想拿回手機，游曳卻早有防備。
黃同學敗下陣來，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似的，就像卸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站姿也不再畏縮，“我是真服了，我是想拍點啥，結果你天天敲電腦，他天天擼貓，只要你們同框下一秒就關門上鎖，啥也沒拍到！其實我也是準備開個畫室，到你們這兒踩踩點取取經，除了耽誤時間楞是啥也沒學到，放心吧大哥。”
“金晶大廈11樓那家？”游曳放開他。
“woc，這你都知道，還沒開業呢！”黃同學驚訝地嘴巴塞雞蛋。
游曳把手機還給他，“做生意總想著走邪門歪道是不會長久的。”
黃同學笑得一臉真誠，“謝謝游哥，受教了受教了！”
看著這個笑容，我覺得犯惡心。
我坐在樓梯臺階上，咬了一大口魷魚須，游曳把午飯放在一邊，播放剛剛錄的競爭對手“罪證”。
看著游曳認真的樣子，我問道，“你怎麽那麽相信他，萬一他拍了什麽重要機密呢？”
“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自己。你以為我坐在電腦面前幹嘛？”游曳眼睛仍盯著我手機裏的回放。
除了算賬就是看畫室監控，在畫室裏裝得像不認識我一樣，也總不理我。
“那萬一他裝針孔攝像頭呢？”我們下班之後可沒少在畫室裏幹些荒唐事。
“不可能。”游曳立即否認。
我這次是和他杠上了：“理論上他可以在廁所裏裝隱蔽的攝像頭，你總不至於變態到在廁所裏都安了監控吧？”
“辦公桌抽屜裏有紅外探測報警器，你要去掃一掃，替我減輕每日工作量嗎？”游曳終於舍得從視頻裏轉移視線看了看我的臉。
“真是操心哦。”被打敗了，我低頭乖乖吃飯。他確實比我心思縝密太多，畫室很多女孩子，如果真有偷拍視頻流露出去，這些女生也毀了，畫室也別想繼續開門了。
只是一個小生意都要預防這樣的惡意，這個世界太恐怖了。而我對人沒有一點戒心，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爸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這一點。
突然熟悉手機鈴聲響了，是我的最近單循的抖音神曲，我啃著雞爪快樂地跟著哼起來。
“你的電話。”游曳把手機遞過來，看著我在雙手不空，還貼心地問我，“要我幫你接免提嗎？”
我一看屏幕，赫然寫著我備註的幾個大字，巴黎留學中介劉老師。我可真是細心啊！-_-||
“額，騷擾電話，掛了吧。”我尷尬地說，昨天找到了以前聯系過的機構做了簡單地咨詢，她們這份殷勤真是讓我難以承受。
“借下你手機，剛好我有點問題想問。”游曳輕輕向右一滑，按下接聽鍵。
我大腦當機的坐著，直楞楞地盯著不遠處居民樓頂的綠植，他和中介在說的字句，從我一邊耳朵飄進去，另一邊耳朵飄出來。
游曳打完電話把手機放到我懷裏，“決定好了就去做。”語氣裏有一些鼓勵，很平靜。
我喉結動一動，剛剛幾分鐘裏，腦海中為自己做的思想動員反覆激蕩，深呼吸一口氣，開口道，“我想去巴黎讀書，具體時間還沒想好，可能是明年……我低下頭。
“這個世界很大，你不應該被困在這裏。”聽到他這麽說，我擡頭看他，他逆光站在高處，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是困。”我糾正道，“這裏是避風港。”
游曳坐到我旁邊，輕輕笑了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我鄭重道。
“如果需要錢......”
“不是。”我搖搖頭。
游曳皺了皺眉，不明就裏。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也會去打工存錢，攢夠機票就坐飛機回來看你。所以拜托你兌現你的承諾，只能有我一個……”無論什麽身份，炮友或者戀人，親密關系只能有我一個。雖然隔地球兩端，世事易變，但是請你不要離開，我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游曳眼裏有些不忍，輕輕擁住我，在我耳邊說，“好！”
風從耳邊穿過，我並不信基督，卻在那一刻仿佛聽到了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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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結束了，畫室也清閑下來，我終於可以在上班日的早晨光明正大摸魚。上次聚餐後，我偷偷問了一家從前熟悉的留學咨詢機構，但我還沒告訴游曳我的想法，因為不知道怎麽開口。這意味著離別之日提上議程。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正沿著墻上被蟹柳撓出來的裂痕畫墻繪，邊畫邊懷裏抱住毛孩子進行思想教育。
突然聽見腳步聲進來一個人，我還以為是游曳，一擡頭發現是之前兼職的大四同學，“你怎麽來了？”
“上班？”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游曳沒和你說嗎？上周五最後一天，暑假結束不用來了。”我好心提醒。
“哦，是這樣啊，上周五我請假了。”他有些不甘心白跑一趟，並沒有立馬離開。“平時生意這麽差，都沒有學生來？”
“倒也不是，今天一個人沒有，也挺奇怪的。”
“哦哦，這樣啊。安老師，你不介意我坐會兒吧？我想喝口水再走。”
我點點頭，“隨便坐。”
其實我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上次就是他撞破了我和游曳的在外掛樓梯上親密地打鬧。好在他比較外向，主動和我攀談著。
“安老師還會浮雕畫啊，難道是雕塑系的？”他握著印有畫室Logo的紙杯喝了一大口。
“不是，瞎畫的。”我尷尬的笑笑。
“那安老師是學什麽專業的？油畫嗎？你那幅暴風雨畫得的太好了，不愧是巴黎留學回來的。”他羨慕地看著我
“學的藝術設計。”我倒是想去學油畫。
黃同學點點頭，過了會兒又拿著手裏的印著畫室logo的紙杯發問，“這個不錯，多少錢一個？”
我如實告訴他，“我不知道。”
這時，游曳拎著我們兩人的午飯回來了。
我指著游曳，“你問他。”
黃同學擺擺手，“不用了。”
我笑了笑，畫室的兼職老師和學生都怕游曳不怕我。
“我走了，安老師、老板再見。”他笑著沖鎖門的我和游曳揮手。
“拜拜，學習順利。”我也揮揮手祝願他。他雖然來的時間短，但出勤率高，好多兼職老師只幹一天就不見人影。即便如此平時上課太忙，大家也沒怎麽交流過，萍水相逢又匆匆分別。
我們鎖好門，走在走廊上，準備去樓梯上吃午餐。
從游曳手裏拿過我那份餐食，我迫不及待在走廊裏邊走邊拆開外袋，“鐵板魷魚！我喜歡！”每天午餐驚喜也令人期待。
游曳長手一伸，把他自己的那份也遞到我手上，“幫我拿。”
我有些疑惑地接過來，他借著遞給我的動作。我看見他手機屏幕，短信界面赫然寫著幾個字，'別說話，有人跟蹤，下個轉角後錄像'
寂靜的走廊上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回蕩，我默默走著，十分緊張心跳加速，怎麽突然就開始上演諜戰片了。
轉角後到走廊盡頭，游曳側身站在墻邊，右手往下揮示意我蹲下，我防備地蹲在他斜後方拿著手機對準走廊開始錄像。
不仔細聽的話根本聽不到鞋面觸地的腳步聲，刻意放緩的步子很輕，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的心跳咚咚咚提到嗓子眼。但在離轉角很近的地方聲音停住了。我呼吸一滯，死死捏著手機盯著墻角。
然後墻邊出現了拿著手機攝像頭的一只手，差點嚇得我靈魂出竅！
游曳眼疾手快地霹奪過也在對著我們錄像手機，另一手拽過那人的手腕。
手機的主人讓我大跌眼鏡，如此眼熟的一位兄弟，幾分鐘前才在畫室門口向我們告別來著。
游曳舉起他的手質問，“錄什麽呢？”，好兇的口氣，把我都鎮住了。
“對…對不起。”實習的黃同學雖然被嚇到，但很快鎮定下來，推推眼鏡，並不太驚慌。“你怎麽管得那麽寬，我在拍走廊，錄影留戀而已，”
“是麽，”游曳說，“那在畫室裏呢？你每天偷偷拿手機攝像拍照也是錄影留戀？”
黃同學有一瞬間的荒神，“別亂說。”
“不承認是吧，那就報警，我把我的畫室錄像提供給警察。”游曳毫不客氣，揚了揚黃同學的手機，“手機相冊裏還有沒有什麽不該拍的？不該錄的？交給他們一起查幹凈。”
“哥，我錯了我錯了，千萬別報警！”黃同學手一撈，想拿回手機，游曳卻早有防備。
黃同學敗下陣來，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似的，就像卸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站姿也不再畏縮，“我是真服了，我是想拍點啥，結果你天天敲電腦，他天天擼貓，只要你們同框下一秒就關門上鎖，啥也沒拍到！其實我也是準備開個畫室，到你們這兒踩踩點取取經，除了耽誤時間楞是啥也沒學到，放心吧大哥。”
“金晶大廈11樓那家？”游曳放開他。
“woc，這你都知道，還沒開業呢！”黃同學驚訝地嘴巴塞雞蛋。
游曳把手機還給他，“做生意總想著走邪門歪道是不會長久的。”
黃同學笑得一臉真誠，“謝謝游哥，受教了受教了！”
看著這個笑容，我覺得犯惡心。
我坐在樓梯臺階上，咬了一大口魷魚須，游曳把午飯放在一邊，播放剛剛錄的競爭對手“罪證”。
看著游曳認真的樣子，我問道，“你怎麽那麽相信他，萬一他拍了什麽重要機密呢？”
“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自己。你以為我坐在電腦面前幹嘛？”游曳眼睛仍盯著我手機裏的回放。
除了算賬就是看畫室監控，在畫室裏裝得像不認識我一樣，也總不理我。
“那萬一他裝針孔攝像頭呢？”我們下班之後可沒少在畫室裏幹些荒唐事。
“不可能。”游曳立即否認。
我這次是和他杠上了：“理論上他可以在廁所裏裝隱蔽的攝像頭，你總不至於變態到在廁所裏都安了監控吧？”
“辦公桌抽屜裏有紅外探測報警器，你要去掃一掃，替我減輕每日工作量嗎？”游曳終於舍得從視頻裏轉移視線看了看我的臉。
“真是操心哦。”被打敗了，我低頭乖乖吃飯。他確實比我心思縝密太多，畫室很多女孩子，如果真有偷拍視頻流露出去，這些女生也毀了，畫室也別想繼續開門了。
只是一個小生意都要預防這樣的惡意，這個世界太恐怖了。而我對人沒有一點戒心，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爸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這一點。
突然熟悉手機鈴聲響了，是我的最近單循的抖音神曲，我啃著雞爪快樂地跟著哼起來。
“你的電話。”游曳把手機遞過來，看著我在雙手不空，還貼心地問我，“要我幫你接免提嗎？”
我一看屏幕，赫然寫著我備註的幾個大字，巴黎留學中介劉老師。我可真是細心啊！-_-||
“額，騷擾電話，掛了吧。”我尷尬地說，昨天找到了以前聯系過的機構做了簡單地咨詢，她們這份殷勤真是讓我難以承受。
“借下你手機，剛好我有點問題想問。”游曳輕輕向右一滑，按下接聽鍵。
我大腦當機的坐著，直楞楞地盯著不遠處居民樓頂的綠植，他和中介在說的字句，從我一邊耳朵飄進去，另一邊耳朵飄出來。
游曳打完電話把手機放到我懷裏，“決定好了就去做。”語氣裏有一些鼓勵，很平靜。
我喉結動一動，剛剛幾分鐘裏，腦海中為自己做的思想動員反覆激蕩，深呼吸一口氣，開口道，“我想去巴黎讀書，具體時間還沒想好，可能是明年……我低下頭。
“這個世界很大，你不應該被困在這裏。”聽到他這麽說，我擡頭看他，他逆光站在高處，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是困。”我糾正道，“這裏是避風港。”
游曳坐到我旁邊，輕輕笑了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我鄭重道。
“如果需要錢......”
“不是。”我搖搖頭。
游曳皺了皺眉，不明就裏。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也會去打工存錢，攢夠機票就坐飛機回來看你。所以拜托你兌現你的承諾，只能有我一個……”無論什麽身份，炮友或者戀人，親密關系只能有我一個。雖然隔地球兩端，世事易變，但是請你不要離開，我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游曳眼裏有些不忍，輕輕擁住我，在我耳邊說，“好！”
風從耳邊穿過，我並不信基督，卻在那一刻仿佛聽到了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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