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總目標：去巴黎學畫畫！”筆尖觸碰到紙張發出沙沙聲響，我在素描簿空白頁上寫下這幾個字。

“時間期限：最遲今年年底過年，外婆回國後。”我停下來。

銀行卡只剩下600塊，早上經過我的軟磨硬泡（撒嬌對這個男人沒有用，主要是靠發誓保證好好工作）。游曳終於同意把下半個月工資預支給我了，當然不算績效。

我繼續寫下，“小目標：熬到3月底。總資金：3100。”

現在二月份過了一半，要熬到三月底發工資，僅存的3100除以45天，一天花銷得在68塊以內。

人生第一次列出花錢計劃清單，在生出些許成就感的同時，看到這樣的“天文數字”。我用力闔上我的素描簿，不禁悲從中來。

搖著頭把大開本放在一邊，解開一旁放在臺階上包裝精致的晚餐外賣。一張外賣單躺在袋子裏，一份海鮮飯65元，單點的雞腿15元，再加上打包費，今天一頓飯就超出了預算。

管他呢，我把小票往風中瀟灑一扔，明天再開始執行計劃吧。

我坐在大廈廢棄的外掛逃生梯上享用我的晚餐，正是夕陽落山的時候，江對岸高低起落的城市天際線上霞光彌漫，依稀能聽到從江邊傳來空曠遙遠的汽笛聲。

美味配美景我的心情也美得冒泡，我果然是個樂天派。

“卡啦卡啦—”外掛鐵制樓梯傳來特有的輕微震動，這個樓梯幾乎不會有人走，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躲在這裏吃大餐？”戲謔的聲音響起，果然是他。

“什麽啊，我只是不喜歡畫室裏充滿飯菜的味道。”

他上了幾層臺階，看了一眼我的晚餐，走近我把一張小票遞到我面前。

“發了工資就是不一樣，吃得真豪華。”

尷尬，亂扔垃圾被發現了，而且他為啥總能發現我的小票啊。

“你是我爸？吃飯也要管。”我羞怯起來會用虛張聲勢的憤怒來掩蓋。

“還真是暴脾氣。”他好像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聽說你早上在酒吧和遲少起沖突了？”坐在我身邊揶揄我。

“什麽遲少？”我回憶了關鍵詞，早上，酒吧，“哦，那個性騷擾的變態？”

早上我從酒吧閣樓醒過來，下樓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醉醺醺的家夥。

他搖搖晃晃地湊過來調戲我，叫我“鋼管舞小天使”，著惡心的稱呼聽得我汗毛倒豎。

我胸口有個小翅膀的紋身，上次跳舞的時候被看光光了。

雖然這個變態臉還行，但我被結結實實的油膩到了。他接下來的舉動更過分，伸戳我的胸口說這裏有小翅膀。

我直接猛踢了他一腳。他一個重心不穩跪倒在地上，我見勢不妙立馬溜了。

“哈哈，他是酒吧的第一股東官二代，他爸是省軍區黨委常委，正師級。”

“又怎樣？我又是不當兵的。”

“不錯，你很拽。”游曳一臉輕松地說，似乎很欣賞我鄙視官二代的舉動。

“不過那家酒吧老板不是你嗎？”

“我是第二股東。”

“難怪你天天打雞血一樣賺錢，祝你早日把他擠下去！“

“謝謝！”他竟然接了我的胡話，我腦補一出宮鬥大戲。

言談間我把一大盒海鮮飯風卷殘雲地吃完，連一粒米都沒留下，撐的我打了個嗝。

“吃撐了！”我一邊說一邊把空食盒扔進包裝袋裏。“哪裏有垃圾桶？”

“你要丟了？”他見我打包準備扔掉。

“怎麽了？難道你要收集賣廢品？”我故意擡杠，”這外包裝袋的確比較精致，既然你有節約的傳統美德……。“

這是個軟泡沫的保溫口袋，看著挺幹凈。

我放到游曳懷裏，“送你了，”我得逞地拍拍手，“獎勵你幫我扔垃圾。”

游曳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耐心地拆開我剛剛在提手處打的死結。

不慌不忙地從立馬拿出一盒密封包裝得嚴嚴實實的雞腿，在我眼前晃了一晃，“這個歸我了。”

“啊！”我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都忘記我還加了一份雞腿。

“還給我啊！給我嘗嘗啊，這是他們家招牌！我超期待的！”眼看著他大步流星地往臺階上走，我趕緊站起身去追他。

剛上幾級臺階，我又匆忙下臺階折返回去，樓梯被我踏得咚咚咚直響，

“等等我，我的素描簿沒拿。”

“你這智商也是沒誰了。”

我擡頭看到他撐著上層扶手探出腦袋嘲笑我，一抹夕陽的餘暉打在他半邊臉上，竟然顯得有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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