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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哀默不過心死,餘歡不得終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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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哀默不過心死,餘歡不得終一別

1)哀默不過心死,餘歡不得終一別

從婚禮上帶走小夭後,相柳騎著天馬把她送到了清水鎮回春堂旁的一間屋子裏。小夭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只呆滯的看著他幫她準備好換洗的衣物和洗澡水。

“今晚先在這裏休息,過幾日,等風波過去,我把你送回西炎。”相柳幻化為原來白發的樣子,冷冷的說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了嗎?”

她明明在海邊等了他七天,還給他做了一個代表她心意的冰晶球。可整整七天,她從滿懷希冀等到徹底灰了心,他都沒有來。明明那時候如果他來了,她就會不顧一切的跟他走。在海底被他救活之後,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世留在玱玹身邊,終有一天哥哥會以此被人要挾。她做好了拋下好不容易認回來的親人的心理準備,只要他說愛她,不,只要他說讓她跟他走,她就會去。但他沒有,他沒有來。

小夭以為,既然他對她無意,不如就遂了哥哥的心願,嫁給豐隆,起碼餘生能相敬如賓過平穩日子。可相柳偏偏又披著防風邶的皮在大婚的時候出現了,口口聲聲的讓她跟他走。在這整個大荒各大世家名門見證的時刻,他“殺死”了防風邶,也“殺死”了皓翎大王姬。

相柳看著她,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壇酒,說道“喝了它,我就告訴你”

那被註入妖力的酒,教人只能吐真言。他存了私心,想要窺探她的真心。

他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後悔沒能嫁給赤水豐隆嗎”。

“不後悔”小夭很肯定,腦袋裏有些什麽牽引著她的思緒。

“你想嫁給塗山璟嗎”,“不想”

“葉十七呢?”,“……現在不想了”

他看著她被妖力所迷的眼睛,眼角似有淚光,柔聲問道“那你想跟誰相伴一生”

小夭看著他的眼,腦海裏浮現的是她給他做的那個冰晶球。她知道她心上的那個人不願意跟她相伴一生,她不敢說,也不敢再求,只靜靜的看著他的眼不發一語。

“你最想和誰相伴一生?”相柳以為她是醉了,又問了一次。

可她始終沒有回應,只一臉黯然的看著他。相柳不願用妖力傷她,只拂了拂衣袖,讓她睡著了。

本是初春的季節,屋外卻下起了雪。白發的將軍端了個竹簡在屋外看,聽著屋內人平穩的呼吸聲,只覺安心。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親近的同在一處了。今日之舉,防風邶已死,她可不必再被她哥哥拿去應酬世家男子,但也名聲盡碎。

他本不願如此,相柳比誰都希望她能過上平淡安穩的生活。富足和尊重,豐隆能給她,他都知道。雖然他的心知道自己並不願她嫁給豐隆……可他也沒辦法永遠陪在她身邊,給她餘生的承諾。這樣就好,就這樣靜靜的陪著她,遠遠的看著她就好。他有他該去走的路,可那條道,註定是無她了。

次日,小夭醒來,看見桌上有些吃食,還有相柳留下的字條[軍務告急,離開兩日,等我]

她吃著那個滿滿街角胖老板手藝的烙餅,神色淡淡的把字條收好。覆又拿出一卷信紙,開始給玱玹寫信。

[哥哥:

展信佳。小夭從婚禮離開,自知有罪,已有負赤水家,也辜負了哥哥的一番好意,望哥哥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自梅林事後,小夭已明了身世。赤宸乃小夭生父,跟西炎又有生死之仇,雖哥哥外爺不願深究,可小夭也不願再卷入這恩恩怨怨之中。紅塵走一遭,小夭已深覺疲憊,回顧百歲之間,竟不如在清水鎮做玟小六時痛快自在。小夭倦了,不想再繼續了。哥哥的登頂之路,小夭只能陪到這裏了,萬望哥哥多加珍重。請替小夭向外爺和父王賠個不是,小夭不孝,餘生只想做個逍遙自在的普通凡人。就此別過,不必尋我。]

她展開了另一卷信紙,提筆的時候卻一再遲疑。小夭想給相柳寫些什麽,可最終除了那紙上的一點墨跡,卻是什麽都沒留下。

小夭用駐顏花變幻了個尋常婦女的模樣,收拾好這個屋子,最後再深深的看一眼他為她準備的那套衣服,眷戀的在心中跟他道了個別,便離開了。她找了鎮上最慢的郵差,給了好些銀子,讓郵差慢慢一路游玩再去西炎送信,小夭盤算著,這樣的話,信上會沾上郵差在這路上游玩的痕跡,她的氣息會逐漸消匿,這樣即使哥哥他們想找,也未必那麽快能找到她。

夜晚,她潛入海中,順著海底一路潛行。餓了就抓點魚蝦吃吃,渴了就浮出水面喝點雨露。她日夜兼程的趕路,海裏的水族感知到她半身的海妖血,紛紛退避三舍,不敢上前。終於在第七天的傍晚來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孤島,島上有密林,也有到處奔走的咕咕雞。興許是沒有天敵,那咕咕雞長得格外的好。

”這下可以吃上烤雞肉了“小夭心內說道。

這孤島在一眾群島的背面,常年被迷霧圍繞,即使海上飛來玄鳥,也未必能看得見。她想,即使沒人跟自己說話,她也可以在這裏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小夭在密林裏用竹子做了個小房舍,用密林裏的嵩草編了好些床榻。島的北面有零星幾戶人家啊,都是偶然落水漂流至此的漁民,她又用回了小六的化名,在這座名叫芷咕島的地方安下了家。

-清水鎮-

她走後的第二天,相柳回了趟小屋。他本帶著她愛吃的烤肉和酒,想著給她解解悶,可院子裏已沒了她的氣息,只有窗前的木桌上,那展開的信紙暈開了一滴墨。他想過,這封信也許是寫給他的,可這上面卻只剩下一滴墨跡,白發的將軍怔怔看著那墨跡許久,思量著她想跟他說什麽呢,恨他嗎?恨他毀了她的平穩生活,抑或是質問他為什麽把一切都當成交易……甚至把猩猩鏡裏唯一的念想也去除了……

如果她真的恨極了他,那終有一日的死別,對她來說,也不會那麽痛苦。

相柳想著,她大概是自行回了西炎了吧,便不再查探什麽,起身回了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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