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臨行前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八章 臨行前
黃昏時候的沼澤鎮似乎跟白天的沒有任何區別。這裏是米歇爾沼澤，這裏是太陽永不會眷顧之地，這裏也是當年魔法師罪人的流放之所。
我與阿萊交談之後，便下了樓梯來到了旅館的大廳。在經歷過了一長串的戰鬥與內心的掙紮之後，這一切暫時塵埃落定之後，肚子的饑餓也及時地表現了出來，以至於阿萊聽到我那句話後，說出來的竟然是——“嗯，先去吃飯吧。”
我尷尬地摸了摸發出奇怪聲音的肚子，差點又漲紅了臉。
總之，先去吃飯吧。
在下樓梯的路上，我看著前面的背影，又將自己這段時期的經歷暗自過渡了一遍。其實，剛才與阿萊的對話並不能解釋完所有的謎題。包括夢神媽媽到底是怎麽知道沼澤魔女能夠幫助她的呢？為什麽沼澤魔女需要阿萊進行研究？夢神所說的“這個世界的真相”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仔細一想，還有很多很多的疑惑縈繞在我心頭，但有些事情我隱隱覺得也許阿萊也不一定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問出口。雖然也有因為肚子餓了的緣故。
只是這樣，我又想起來沼澤深處夢神被那漆黑的火焰所吞噬後形成的巨大怪物的畫面。於是，便將眼睛閉上，搖了搖頭，再度睜開眼。
別去想了，許言。
已經，再也不會見面了。
夢神……夢神媽媽。
而當我倆來到旅館大廳，看見被莎西羅幾人占據的位置並且過去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到來了。
那隱藏在巨大帽子裏的魔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身邊，手裏還拿著一封由LETTER所寄來的信件。
“沼澤魔女，有何貴幹？”
阿萊的目光銳利地掃了過來。對此，她好像完全不害怕，微微擡頭，露出那被濃密棕色頭發和帽子遮蓋住的半張臉下無神的眼眸，嘴角似乎又揚起那種詭異的笑容。
“我只是接受了夢神那女人的委托，現在她已經逃走了，我們也沒有敵對的理由了。作為米歇爾沼澤的主人家，出現在這裏也並不奇怪吧？”
仿佛是貴族般綿長的吟唱，惹得坐在位置上享用晚餐的莎西羅皺了皺眉，手裏的刀叉無意間碰倒了盤子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阿萊似乎並不奇怪她的語氣，冷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來看我。
“那麽，不用擔心她，言，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堅定的神情，阿萊——他將會是我的後盾。於是，我放松下來，將目光投去，問起了她手裏拿著的LETTER是誰。或許，這並不是偶然，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封信是要交給我們在場的某一個人。
我並不認為是我自己，但事實的真相好像就是如此戲劇性，生活也是那麽出乎意料。
那個人也許就是——“是她要給你的，ZERO，真是奇怪啊。”
她將信遞了過來，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信封上那優雅端莊的簽名。
——夢神。
關於這封信的詳情，我是在回到房間裏再看的。信件的種種，讓我再度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時光裏。我是能感覺到人的情緒的，所以我能知道夢神的對我的照顧並非虛假，因此那時候我才更加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為。而在信中，我也得到了一些勉強的答案。是真的還是假的，在她最終選擇離開的那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夢神媽媽，再見，再也不見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我楞了一下然後就僵硬地收下了這封信。
無論如何，這五年來的時光並非飛逝，我不是石頭，內心的感情噴湧出，以至於那一刻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也許很難看。
“你收下了，如果是我的話，恐怕直接扔了會更好。我不理解你的想法，能分享一下嗎？”
像是霧氣般飄渺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說出了奇怪的事情。我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回答她。阿萊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仿佛在支持著我的選擇。從來如此，所以許言，不必因失去一些美好便忘記了身邊的風景。
沼澤魔女大概也是沒想到我的回答，煩躁地皺了皺眉，自己就找了個位子坐下。
“真是固執，我還是對你挺感興趣的。”
“老巫婆，說什麽呢。”
莎西羅忍不住地插嘴，又敲了敲自己的盤子，十分不高興，卻沒想到這好像觸及到了魔女的痛點，她立刻跳了起來，喊道”哪個老巫婆？你叫誰老巫婆？！只有肌肉和歐派的野蠻人！”，這下子，莎西羅更是坐不住了。
只見她立刻推開面前放著面包與肉排的餐盤，一下子站起來，一腳踩在了沼澤魔女面前的桌子上。
“咯咯咯！誰叫誰就是老巫婆！老巫婆！”
沼澤魔女也不甘示弱，連頭發也不遮了，一雙眼裏滿是熊熊怒火，燒得那本來霧氣般飄渺的氣質都落到了實地上，惹得我們連帶著旅館的其他人都大吃一驚。
“呵呵哈！只有核桃大小腦子的野蠻人！叫誰！”
……
總之，誰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魔法師與騎士的混戰，不過唯一比較好的地方是她倆選擇了出去打架。
“餓了，言，食物已經好了。”
阿萊跟絲毫沒註意到旁邊的血雨腥風一樣，不知什麽時候到前臺去點了餐，現在兩份一模一樣的炒面加蔬菜湯加奶油面包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眨了眨眼，楞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好，阿萊。”
他輕輕笑了一聲，靠著我坐下。
面前是菜仔，他收回了對外面兩個打得天昏地暗的明明該是不平等的對戰的目光，悠哉地聊談。
“看來沼澤魔女的確不算我們的敵人。就算是莎西羅那樣的性子也壓了自己的能力，控制自己，在一定範圍內跟她對戰。”
“嗯嗯，嗚嗚訥訥。”
我正在卷著面條，吃得正香，沒辦法，食物的香氣讓我肚子一下子更餓了。差不多已經快受不了。
“慢點吃。”
阿萊嚴肅地對我說，順便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只好乖乖地放慢速度。
菜仔好像完全免疫了我倆，嘰裏咕嚕地轉播著外面的戰況。這樣說起來，以前就經常無視我自顧自地吹噓著靜子小姐的美好的菜仔，的確很合理呢。
吃飽喝足後，外面的戰鬥也落下了帷幕。雖然很希望莎西羅能贏，但畢竟沼澤魔女的實力就放在那裏，所以結果毫無意外。
半夜。
我從夢中驚醒。
醒來後，已經記不清夢見了什麽，但是好像看到了夢神。
她似乎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不停地墜落，閉著眼，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我那時好像記起來她寫給我信裏的內容，記起來她這些年來日日夜夜都在被阿萊媽媽最後的夢所困。我那時想，那會是怎樣一個夢呢？
——小言言，看著那個夢境真的很久很久，在夫人心中，那大概是她一生當中最美好的瞬間，所以她臨死的時候明明對那個男人失望至極，卻又依舊回憶著當年。
然後我看見了好像是阿萊媽媽一樣的人，穿著很美很美的長長的白色的裙子，她的氣質仿佛像是馬裏奧小姐——夢神似乎提到過，馬裏奧小姐跟她很像——然後輕輕地喊了夢神的名字。
那一刻，黑暗散去，面前變為被陽光照射被精心裝點的草坪，前面有好像是教堂的地方。她拉著她的手，說——“來合影了！”
而她，夢神媽媽似乎也像是看見了我一樣，朝我伸手。
“來，小言言，你也來吧。少主也在哦。”
陽光拂過她的臉頰，卻遠不及她嘴角笑容燦爛。我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一旁忽然也走過來阿萊，牽起了我的手。
“言。”
他的面容也好像年輕了一些，沒有那樣嚴肅深沈，好像被時光翻到了從前，像我與他初見的那天。
那曾經隔著雨幕，隔著兩個世界，所以是漩渦版迷離，將我卷入了不可知的未來。
而現在，陽光與青草，那眼中滿載著溫柔的愛意，仿佛，仿佛——
我卻醒了過來。
夢中的一切隨著清醒而漸漸模糊，我看著窗外的月光，然後順著那微弱的光芒看向了一旁熟睡的阿萊。他睡著了嗎？我悄悄地湊近，數著那茂盛的睫毛，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了不久前被我觸碰的柔軟。
阿萊——
像是被燙傷了，我連忙收回上半身，然後走下了床。
帶著夜色的微涼，我推開了房門，關上了門，來到了夜幕的走廊裏平息自己泛紅的臉頰。
喜歡……
像心中忽然劇烈跳動的聲音。
此時此刻，我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心口，抑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許言？”
疑惑的熟悉聲音，我轉過頭去，看到披著破舊圍巾穿著輕甲跟睡覺前沒什麽區別的莎西羅。她有些意外，又了然地走到了我的身邊，靠著欄桿，詢問我為什麽半夜醒了。
“做了一個夢。”
我誠實地回答。
“噩夢？是噩夢嗎？不會是被夢神追殺？還是說，跟他有關？”
“沒有！不是，不是噩夢。”
我下意識反駁了一聲，太掩耳盜鈴了，接著又語無倫次地加了一句。
“哦~”，她輕笑了一聲，餘光中我看見她偏過頭，臉頰被陰影所籠罩，“那應該不錯。許言，我再問你一次，你願意留在零社嗎？”
“……”
我沒想她會問這個。一時之間，我忽然說不出話來。其實也挺奇怪的吧，突然跑過去勸說什麽，又跟著一起去龍島。但是，我的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得了，像你這樣猶猶豫豫的笨蛋，回答還早了點，早點睡吧，下次，再告訴我吧。”
她揮了揮手，向自己房間走過去。
我停在原地，一會兒後，不由得揪住自己的呆毛，十分頭疼。
只是，旁邊的門開了，阿萊幽幽地站在門後頭，問我。
“言，睡覺。”
“啊——阿萊，我只是突然醒了，來了來了，睡覺！睡覺！”
也不知道，阿萊剛才到底聽到了多少。
我偷偷地瞄了他幾眼，感覺阿萊的情緒好像挺穩定的。
他應該也知道我的答案只有一個吧。
應該……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黃昏時候的沼澤鎮似乎跟白天的沒有任何區別。這裏是米歇爾沼澤，這裏是太陽永不會眷顧之地，這裏也是當年魔法師罪人的流放之所。
我與阿萊交談之後，便下了樓梯來到了旅館的大廳。在經歷過了一長串的戰鬥與內心的掙紮之後，這一切暫時塵埃落定之後，肚子的饑餓也及時地表現了出來，以至於阿萊聽到我那句話後，說出來的竟然是——“嗯，先去吃飯吧。”
我尷尬地摸了摸發出奇怪聲音的肚子，差點又漲紅了臉。
總之，先去吃飯吧。
在下樓梯的路上，我看著前面的背影，又將自己這段時期的經歷暗自過渡了一遍。其實，剛才與阿萊的對話並不能解釋完所有的謎題。包括夢神媽媽到底是怎麽知道沼澤魔女能夠幫助她的呢？為什麽沼澤魔女需要阿萊進行研究？夢神所說的“這個世界的真相”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仔細一想，還有很多很多的疑惑縈繞在我心頭，但有些事情我隱隱覺得也許阿萊也不一定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問出口。雖然也有因為肚子餓了的緣故。
只是這樣，我又想起來沼澤深處夢神被那漆黑的火焰所吞噬後形成的巨大怪物的畫面。於是，便將眼睛閉上，搖了搖頭，再度睜開眼。
別去想了，許言。
已經，再也不會見面了。
夢神……夢神媽媽。
而當我倆來到旅館大廳，看見被莎西羅幾人占據的位置並且過去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到來了。
那隱藏在巨大帽子裏的魔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身邊，手裏還拿著一封由LETTER所寄來的信件。
“沼澤魔女，有何貴幹？”
阿萊的目光銳利地掃了過來。對此，她好像完全不害怕，微微擡頭，露出那被濃密棕色頭發和帽子遮蓋住的半張臉下無神的眼眸，嘴角似乎又揚起那種詭異的笑容。
“我只是接受了夢神那女人的委托，現在她已經逃走了，我們也沒有敵對的理由了。作為米歇爾沼澤的主人家，出現在這裏也並不奇怪吧？”
仿佛是貴族般綿長的吟唱，惹得坐在位置上享用晚餐的莎西羅皺了皺眉，手裏的刀叉無意間碰倒了盤子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阿萊似乎並不奇怪她的語氣，冷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來看我。
“那麽，不用擔心她，言，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堅定的神情，阿萊——他將會是我的後盾。於是，我放松下來，將目光投去，問起了她手裏拿著的LETTER是誰。或許，這並不是偶然，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封信是要交給我們在場的某一個人。
我並不認為是我自己，但事實的真相好像就是如此戲劇性，生活也是那麽出乎意料。
那個人也許就是——“是她要給你的，ZERO，真是奇怪啊。”
她將信遞了過來，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信封上那優雅端莊的簽名。
——夢神。
關於這封信的詳情，我是在回到房間裏再看的。信件的種種，讓我再度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時光裏。我是能感覺到人的情緒的，所以我能知道夢神的對我的照顧並非虛假，因此那時候我才更加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為。而在信中，我也得到了一些勉強的答案。是真的還是假的，在她最終選擇離開的那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夢神媽媽，再見，再也不見了。
只是在這個時候，我楞了一下然後就僵硬地收下了這封信。
無論如何，這五年來的時光並非飛逝，我不是石頭，內心的感情噴湧出，以至於那一刻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也許很難看。
“你收下了，如果是我的話，恐怕直接扔了會更好。我不理解你的想法，能分享一下嗎？”
像是霧氣般飄渺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說出了奇怪的事情。我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回答她。阿萊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仿佛在支持著我的選擇。從來如此，所以許言，不必因失去一些美好便忘記了身邊的風景。
沼澤魔女大概也是沒想到我的回答，煩躁地皺了皺眉，自己就找了個位子坐下。
“真是固執，我還是對你挺感興趣的。”
“老巫婆，說什麽呢。”
莎西羅忍不住地插嘴，又敲了敲自己的盤子，十分不高興，卻沒想到這好像觸及到了魔女的痛點，她立刻跳了起來，喊道”哪個老巫婆？你叫誰老巫婆？！只有肌肉和歐派的野蠻人！”，這下子，莎西羅更是坐不住了。
只見她立刻推開面前放著面包與肉排的餐盤，一下子站起來，一腳踩在了沼澤魔女面前的桌子上。
“咯咯咯！誰叫誰就是老巫婆！老巫婆！”
沼澤魔女也不甘示弱，連頭發也不遮了，一雙眼裏滿是熊熊怒火，燒得那本來霧氣般飄渺的氣質都落到了實地上，惹得我們連帶著旅館的其他人都大吃一驚。
“呵呵哈！只有核桃大小腦子的野蠻人！叫誰！”
……
總之，誰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魔法師與騎士的混戰，不過唯一比較好的地方是她倆選擇了出去打架。
“餓了，言，食物已經好了。”
阿萊跟絲毫沒註意到旁邊的血雨腥風一樣，不知什麽時候到前臺去點了餐，現在兩份一模一樣的炒面加蔬菜湯加奶油面包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眨了眨眼，楞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好，阿萊。”
他輕輕笑了一聲，靠著我坐下。
面前是菜仔，他收回了對外面兩個打得天昏地暗的明明該是不平等的對戰的目光，悠哉地聊談。
“看來沼澤魔女的確不算我們的敵人。就算是莎西羅那樣的性子也壓了自己的能力，控制自己，在一定範圍內跟她對戰。”
“嗯嗯，嗚嗚訥訥。”
我正在卷著面條，吃得正香，沒辦法，食物的香氣讓我肚子一下子更餓了。差不多已經快受不了。
“慢點吃。”
阿萊嚴肅地對我說，順便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只好乖乖地放慢速度。
菜仔好像完全免疫了我倆，嘰裏咕嚕地轉播著外面的戰況。這樣說起來，以前就經常無視我自顧自地吹噓著靜子小姐的美好的菜仔，的確很合理呢。
吃飽喝足後，外面的戰鬥也落下了帷幕。雖然很希望莎西羅能贏，但畢竟沼澤魔女的實力就放在那裏，所以結果毫無意外。
半夜。
我從夢中驚醒。
醒來後，已經記不清夢見了什麽，但是好像看到了夢神。
她似乎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不停地墜落，閉著眼，仿佛已經放棄了一切。我那時好像記起來她寫給我信裏的內容，記起來她這些年來日日夜夜都在被阿萊媽媽最後的夢所困。我那時想，那會是怎樣一個夢呢？
——小言言，看著那個夢境真的很久很久，在夫人心中，那大概是她一生當中最美好的瞬間，所以她臨死的時候明明對那個男人失望至極，卻又依舊回憶著當年。
然後我看見了好像是阿萊媽媽一樣的人，穿著很美很美的長長的白色的裙子，她的氣質仿佛像是馬裏奧小姐——夢神似乎提到過，馬裏奧小姐跟她很像——然後輕輕地喊了夢神的名字。
那一刻，黑暗散去，面前變為被陽光照射被精心裝點的草坪，前面有好像是教堂的地方。她拉著她的手，說——“來合影了！”
而她，夢神媽媽似乎也像是看見了我一樣，朝我伸手。
“來，小言言，你也來吧。少主也在哦。”
陽光拂過她的臉頰，卻遠不及她嘴角笑容燦爛。我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一旁忽然也走過來阿萊，牽起了我的手。
“言。”
他的面容也好像年輕了一些，沒有那樣嚴肅深沈，好像被時光翻到了從前，像我與他初見的那天。
那曾經隔著雨幕，隔著兩個世界，所以是漩渦版迷離，將我卷入了不可知的未來。
而現在，陽光與青草，那眼中滿載著溫柔的愛意，仿佛，仿佛——
我卻醒了過來。
夢中的一切隨著清醒而漸漸模糊，我看著窗外的月光，然後順著那微弱的光芒看向了一旁熟睡的阿萊。他睡著了嗎？我悄悄地湊近，數著那茂盛的睫毛，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了不久前被我觸碰的柔軟。
阿萊——
像是被燙傷了，我連忙收回上半身，然後走下了床。
帶著夜色的微涼，我推開了房門，關上了門，來到了夜幕的走廊裏平息自己泛紅的臉頰。
喜歡……
像心中忽然劇烈跳動的聲音。
此時此刻，我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心口，抑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許言？”
疑惑的熟悉聲音，我轉過頭去，看到披著破舊圍巾穿著輕甲跟睡覺前沒什麽區別的莎西羅。她有些意外，又了然地走到了我的身邊，靠著欄桿，詢問我為什麽半夜醒了。
“做了一個夢。”
我誠實地回答。
“噩夢？是噩夢嗎？不會是被夢神追殺？還是說，跟他有關？”
“沒有！不是，不是噩夢。”
我下意識反駁了一聲，太掩耳盜鈴了，接著又語無倫次地加了一句。
“哦~”，她輕笑了一聲，餘光中我看見她偏過頭，臉頰被陰影所籠罩，“那應該不錯。許言，我再問你一次，你願意留在零社嗎？”
“……”
我沒想她會問這個。一時之間，我忽然說不出話來。其實也挺奇怪的吧，突然跑過去勸說什麽，又跟著一起去龍島。但是，我的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得了，像你這樣猶猶豫豫的笨蛋，回答還早了點，早點睡吧，下次，再告訴我吧。”
她揮了揮手，向自己房間走過去。
我停在原地，一會兒後，不由得揪住自己的呆毛，十分頭疼。
只是，旁邊的門開了，阿萊幽幽地站在門後頭，問我。
“言，睡覺。”
“啊——阿萊，我只是突然醒了，來了來了，睡覺！睡覺！”
也不知道，阿萊剛才到底聽到了多少。
我偷偷地瞄了他幾眼，感覺阿萊的情緒好像挺穩定的。
他應該也知道我的答案只有一個吧。
應該……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