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醒來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六章 醒來
上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化名夢神的夢魘早已經記不清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依舊會在這時時刻刻的夢境中，與她一直……
重逢。
“夫人……阿芙麗雅……”
上一次再見到阿萊是什麽時候？
我記得很清楚，是從歐裏亞到達海之城之後，那一天在龍女戳破了被我一直忽視的感情，然後我便處於一種極度悲傷的情緒當中：我對阿萊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他到底是怎麽樣看我的？名為悲傷的情緒從內心深處蔓延至我的全身。當阿萊回來的時候，我隱瞞了他龍女來訪的事情，就像阿萊一直隱瞞著我關於“吸血鬼的詛咒與新娘”這件事。
那時候，我想，阿萊眼中的深情到底是什麽呢？是看著我嗎？還是看著身為他的ZERO，還是說占星塔告訴他媽媽的那個預言中的ZERO？
然而當我離開了阿萊那麽遠的地方，當我在龍島的時候與那幻境中的阿萊無意間觸碰的那一霎那，我忽然就想開了。
怎麽會看不清楚呢？
我所認識的阿萊，我所知道的阿萊，是絕不會傷害我的。
我所認識的阿萊德克，我所知曉的他的全部，他一直將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啊！
他從前應該是知道會有一個ZERO吧，但直到我的出現，直到那想象中的化作了真實，他卻依舊用那樣深情的眼眸凝視著我，所以，這並不是虛假的寄托。
阿萊，一直一直，看著的，一直都是我。
到那裏，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阿萊，只是這中間又生出了這麽多的波折，以至於我差點都忘了。
但阿萊也隱瞞了我那麽多事情。
“阿萊！”
“言。”
我歡喜地喊著他，他也勾起笑容回應了我。阿萊的神情依舊內斂，只是那雙藍眸中的碧湖泛起的波瀾卻絕對不比我此刻的歡悅更少。
只是，這喜悅的場景不太合時宜，至少對於在對面的夢神媽媽來說——在她的眼中無比刺眼。
“呵，少主大人，看來我小瞧你了，你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我還以為，像這樣的美夢，少主肯定會喜歡得不行，現在想想還是失策了呢。”
阿萊沈下了臉，擡頭直面著夢神。
“夢姨，是言的呼喚讓我醒來，我所告訴你的這一場夢，即使是被人利用，也依舊，的確是一個很美好的夢境”，他看向了我，難道說——阿萊沈睡著的時候做的那一場美夢當中就有我的存在嗎？另外，我也很好奇阿萊到底告訴了夢神什麽樣的美夢。
其實，當我逐漸升入高年級後，阿萊反而沒有與我接觸太多，更多的是日常的問候。我也實在是想不起來——對了，阿萊當時在魔女集會的時候受了傷。這件事讓我立刻問出了聲。
阿萊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在這狂風中準確地抓住了我的手。
阿萊的手。
很溫暖。
只是這麽細微的接觸，卻讓我差點紅了臉。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龍島那個情不自禁的吻。
阿萊應該不會知道這件事。
不會……
“我的確受傷了，但龍女閣下的幫助讓我很快就恢覆了，只是在養傷的時候我做了一個美夢。言，我夢見我為你舉辦了十六點的生日慶典，你的朋友們都來了，還夢見了——”
我捂住了阿萊的嘴巴。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他說的美夢是什麽了，而我似乎也沒有當時那樣子的奮不顧身，說著好喜歡的樣子。
阿萊，知道了嗎？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龍島幻境中的阿萊可能是我內心的寫照，所以我默認他不會拒絕，但是真實的阿萊卻完全不同——現在，我又忽然明白過來，其實他們都是阿萊的一面。從前，我只看到了阿萊的其中一面。但即使是一面，那也是阿萊啊。
但是，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美夢？夢境？哈哈，真不愧是MASTER與ZERO呢。這深刻的牽絆啊！不愧是歷代都遵守‘ZERO與MASTER’召喚的‘吸血鬼’家族。但是，少主——阿萊德克！你，你是要逃走嗎？！”
那臉上漆黑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我吃驚地看著夢神媽媽不知何時身上忽然升起的黑色火焰，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地將她的下半身所包圍，而我詭異地看到了她身後湧動的巨大的漆黑的影子。
阿萊卻像沒看到一樣，冷靜地回答：“夢姨，我知道你是為了覆活媽媽，所以即使我知道你利用了我，我卻依舊選擇中了你的計謀。並非是你的計謀沒有被我察覺，夢姨，清醒過來吧，你應該也看到了這些日子沼澤魔女的成果了。即使是這個世界的ZERO的靈魂偶然存在於世間，但媽媽的靈魂，真的還在嗎？她真的能找到媽媽的靈魂嗎？”
覆活？阿萊的媽媽？是那位阿芙麗雅夫人吧。
如果是這樣，夢神媽媽的行為也有跡可循了，畢竟只是那一次偶然從夢神媽媽口中知道夫人的存在，卻也能看到她內心深處湧動的感情與那跟平日完全不同色彩的眼眸。
阿芙麗雅夫人，是夢神媽媽很重要的存在。
大概，就像莎西羅對於馬裏奧小姐那樣。
或許是她已經發現了阿萊說的並不是虛假的事實，而是切切實實的真相。
那火焰似乎已經席卷了她的頭顱。
我凝視著這一切，聽著她口中已經毫無邏輯的怒吼。
“……說謊！說謊！你是個卑劣的孩子！阿萊德克，你就像你的父親！你的父親！”
看著夢神逐漸陷入了癲狂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了。
“夢神媽媽，冷靜！別讓自己再陷下去了！夢神媽媽！”
“沒用的，言。夢姨，其實一直在做夢。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夢境中，我們的聲音，太微弱了。”
“阿萊，這是什麽意思？”
他沒來得及給我解釋這是為什麽。
怒吼的夢神媽媽重覆著‘說謊’兩個字，而那漆黑的火焰已經將她完全吞噬，我忍不住的攻擊也只是杯水車薪，完全無法阻止夢神的改變。於是，天空凝結了一團團的烏雲，太陽被灰暗的雲朵所遮住，而在這不見天日的沼澤深處，夢神便化成了巨大的夢魘獸的形態，那是宛如馬兒般的模樣，卻頂著長到半身的微微彎曲的仿佛是馴鹿般的角，而那漆黑的火焰在它的腳底燃燒，爪子就像是毫無定型的火焰般絲毫看不清，那曾經美麗的眼眸也徹底化作了漆黑的野獸。
“這是——”完全夢魘化的夢神媽媽？！
它痛苦地怒吼著，聲音卻像是小孩子般的啼哭，足夠刺耳，足夠穿破耳朵，直到心臟，生出一種無比恐懼的情緒。只是這聲音似乎對我毫無作用，阿萊也有自己的方法屏蔽掉了聲音。夢魘的夢神媽媽腳底的火焰忽然間就將小木屋完全燃燒，片刻後又朝我們猛然奔來，不好！
我與阿萊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向夢神媽媽施展全力攻擊了，甚至一個都不能錯。到這裏，已經不是個人恩怨，而是生死存亡的關鍵。
不知為何，身後被夢神媽媽召喚而來的鱷獸們也集體消失在了沼澤裏，莎西羅與菜仔失去了對手，連忙趕了過來，夢神聲音的可怕我也是從莎西羅的嘟囔中聽見的。他倆是打算幫我們的，但阿萊阻止了他們。
“我們與夢姨的事是家務事，你們是言的朋友，但這件事最好不要插手。”
阿萊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人嗎？是啊，這是‘吸血鬼’的家事，於情於理，其實莎西羅與菜仔完全不用參與進來。不過莎西羅到底還是對我的羽毛吃了一驚，但也接著說等一切結束了聽我說這件事是為什麽。我讓他們後退到之前戰鬥的地方。另外，莎西羅罕見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跟菜仔一起退後。
畢竟——夢魘攻擊來了！
“哇哇哇哇！”
啼哭聲之後，是一道巨大的火焰，阿萊與我對視一眼，各自散開。我飛向了天空，阿萊也借助那化作蝙蝠的奇妙魔法懸停在了空中。
阿萊跟我耳語了幾句，要我用上全部的力量，到這個狀態只能打醒夢神媽媽了。
是的，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我便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腦中浮現的最強的魔法——“此刻被烏雲所籠罩著的光芒啊，請將你們的力量借給我，這是群星璀璨的映射，這是足以灼傷大地的烈火，光芒匯集於我的手心！烈陽之光！”
“轟隆！”光與漆黑的火焰對峙，我將自己全部的魔力堵上，給阿萊的攻擊制造一個缺口。
就在這時，阿萊化作一團蝙蝠，飛過了光團與魔焰的交鋒，籠罩著那全力抵擋【烈陽之光】的夢魘。
阿萊將鮮血化作無數的刀劍，切割開那些微小的漆黑之火。然後落在了夢魘的鼻子上，直視著那混沌的紫色眼眸。
“夢姨，我知道，夢魘是不會做夢的種族，它們穿行於每一個夢境當中作為自己的食物，這是夢魘最開始的姿態。姚靈師告訴我，你將自己封閉在了夢境當中，是誰的夢？你又為什麽堅信媽媽的靈魂還存在，所以這是她的夢嗎？”
“……所以，這麽迫切地想要與沼澤魔女合作，是因為夢境快要結束了，對嗎？”
“哇哇哇哇哇！”
惱怒的夢魘甚至撤走了抵禦【烈陽之光】的火焰，轉而統統攻擊起了站在它眼前的男人。
我從風中隱隱聽到了阿萊的聲音，有些恍然，又有些悲傷。
如果，夢神媽媽一直身在夢中，那麽那個對我溫柔的人又是為什麽呢？
“小言言。”
“小言言。”
也許，只有將夢神從夢境中喚醒才能得知一切的答案。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繼續維持著魔法的施展，直到將那漆黑的夢魘所吞沒。
光芒散去，早已破爛的小木屋中間，躺著熟悉的身影。
我與躲避過那些追蹤的黑色火焰又回到我身邊的阿萊對視一眼，他點了點頭。
“夢姨，大概真的清醒了。走吧，去問問她。”
阿萊或許已經知道了很多答案，但似乎也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是為了阿萊媽媽的覆活嗎？是為了向這個罪惡的家族覆仇嗎？夢神媽媽曾經經歷過什麽呢？你又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留在這裏？
小木屋前，夢神久違地睜開了眼。
她恍惚地看著我們，慢慢垂下了眼眸。
“是我失敗了，呵呵，少主，小言言，隨你們怎麽處置吧。”
那曾經溫柔看著我的雙眼，果然已經變成了冷漠的樣子。我不由得去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反問我，已經知道一切的答案了，為什麽還要繼續來救阿萊呢？
“……明明知道少主的死對你更好，你聽到了吧，少主的死對我們都好。”
“……我還是那句話，阿萊的生命由他自己決定，而不是你。”
她笑了笑，偏過頭去，沒有看阿萊忽然間看向我的畫面。我還沒有忘記阿萊隱瞞了我那麽多的事情，也故意偏過頭去，說之後再算賬。他勾起嘴角，微微點頭。
阿萊，其實是高興啊。
“我本以為，沼澤魔女的家族研究出了能夠讓靈魂繼續保存的方式，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世界的謊言。哈哈！這個世界，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
我與阿萊對視了一眼，完全不知道夢神到底在思考什麽，但“世界的謊言”？這又是為什麽。
之後，阿萊又問了夢神幾件事情。我也逐漸把這些事情聯系到了一起。阿萊說夢神一直在夢中，這是真的，這個夢境也是阿萊的媽媽的，但是關於阿萊媽媽的靈魂卻不在夢神的手中，甚至當初她離世的時候，夢神也只抓住了那夢境——她曾經以為靈魂或許需要其他的手段來找到。無意間，她知道了沼澤魔女的家族曾經出過一個以靈魂活下來的ZERO，於是她幾經波折找到了沼澤魔女，而阿萊只是對方提出的研究材料。
但是，阿萊說他其實曾經在中間蘇醒過一次，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以及後面沼澤魔女自己的低語。
她沒有找到靈魂存在的證據。
也許，那只是一個偶然。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夢神媽媽清醒後面對這樣的局面，似乎也自我放逐。
我該怎麽樣做呢？
“小言言，不如你殺了我吧。小言言，現在對我最好的結局，就是死亡了。”
她忽然微笑，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微笑，令我的心臟猛然揪起。
但是，我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對她說：“夢神媽媽，我不會這麽做，你也不能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
“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希望。就像，阿萊一樣，對嗎？”
她驀然擡頭，忽然釋懷。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小言言，你今天不殺了我，也許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少主，你呢？”
阿萊的回答是遵從我的選擇。
於是，夢神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長笑一聲，從我們面前走過。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了，我也沒有，阿萊也沒有。
烏雲散去，晚霞映照著她的背影。
影子拉得那麽地長，卻又眨眼睛消失不見。
再見，夢神媽媽。
但我忽然也明白，也許是再也不見了。
——第四卷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上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化名夢神的夢魘早已經記不清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依舊會在這時時刻刻的夢境中，與她一直……
重逢。
“夫人……阿芙麗雅……”
上一次再見到阿萊是什麽時候？
我記得很清楚，是從歐裏亞到達海之城之後，那一天在龍女戳破了被我一直忽視的感情，然後我便處於一種極度悲傷的情緒當中：我對阿萊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他到底是怎麽樣看我的？名為悲傷的情緒從內心深處蔓延至我的全身。當阿萊回來的時候，我隱瞞了他龍女來訪的事情，就像阿萊一直隱瞞著我關於“吸血鬼的詛咒與新娘”這件事。
那時候，我想，阿萊眼中的深情到底是什麽呢？是看著我嗎？還是看著身為他的ZERO，還是說占星塔告訴他媽媽的那個預言中的ZERO？
然而當我離開了阿萊那麽遠的地方，當我在龍島的時候與那幻境中的阿萊無意間觸碰的那一霎那，我忽然就想開了。
怎麽會看不清楚呢？
我所認識的阿萊，我所知道的阿萊，是絕不會傷害我的。
我所認識的阿萊德克，我所知曉的他的全部，他一直將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啊！
他從前應該是知道會有一個ZERO吧，但直到我的出現，直到那想象中的化作了真實，他卻依舊用那樣深情的眼眸凝視著我，所以，這並不是虛假的寄托。
阿萊，一直一直，看著的，一直都是我。
到那裏，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阿萊，只是這中間又生出了這麽多的波折，以至於我差點都忘了。
但阿萊也隱瞞了我那麽多事情。
“阿萊！”
“言。”
我歡喜地喊著他，他也勾起笑容回應了我。阿萊的神情依舊內斂，只是那雙藍眸中的碧湖泛起的波瀾卻絕對不比我此刻的歡悅更少。
只是，這喜悅的場景不太合時宜，至少對於在對面的夢神媽媽來說——在她的眼中無比刺眼。
“呵，少主大人，看來我小瞧你了，你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我還以為，像這樣的美夢，少主肯定會喜歡得不行，現在想想還是失策了呢。”
阿萊沈下了臉，擡頭直面著夢神。
“夢姨，是言的呼喚讓我醒來，我所告訴你的這一場夢，即使是被人利用，也依舊，的確是一個很美好的夢境”，他看向了我，難道說——阿萊沈睡著的時候做的那一場美夢當中就有我的存在嗎？另外，我也很好奇阿萊到底告訴了夢神什麽樣的美夢。
其實，當我逐漸升入高年級後，阿萊反而沒有與我接觸太多，更多的是日常的問候。我也實在是想不起來——對了，阿萊當時在魔女集會的時候受了傷。這件事讓我立刻問出了聲。
阿萊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在這狂風中準確地抓住了我的手。
阿萊的手。
很溫暖。
只是這麽細微的接觸，卻讓我差點紅了臉。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龍島那個情不自禁的吻。
阿萊應該不會知道這件事。
不會……
“我的確受傷了，但龍女閣下的幫助讓我很快就恢覆了，只是在養傷的時候我做了一個美夢。言，我夢見我為你舉辦了十六點的生日慶典，你的朋友們都來了，還夢見了——”
我捂住了阿萊的嘴巴。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他說的美夢是什麽了，而我似乎也沒有當時那樣子的奮不顧身，說著好喜歡的樣子。
阿萊，知道了嗎？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龍島幻境中的阿萊可能是我內心的寫照，所以我默認他不會拒絕，但是真實的阿萊卻完全不同——現在，我又忽然明白過來，其實他們都是阿萊的一面。從前，我只看到了阿萊的其中一面。但即使是一面，那也是阿萊啊。
但是，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美夢？夢境？哈哈，真不愧是MASTER與ZERO呢。這深刻的牽絆啊！不愧是歷代都遵守‘ZERO與MASTER’召喚的‘吸血鬼’家族。但是，少主——阿萊德克！你，你是要逃走嗎？！”
那臉上漆黑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我吃驚地看著夢神媽媽不知何時身上忽然升起的黑色火焰，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地將她的下半身所包圍，而我詭異地看到了她身後湧動的巨大的漆黑的影子。
阿萊卻像沒看到一樣，冷靜地回答：“夢姨，我知道你是為了覆活媽媽，所以即使我知道你利用了我，我卻依舊選擇中了你的計謀。並非是你的計謀沒有被我察覺，夢姨，清醒過來吧，你應該也看到了這些日子沼澤魔女的成果了。即使是這個世界的ZERO的靈魂偶然存在於世間，但媽媽的靈魂，真的還在嗎？她真的能找到媽媽的靈魂嗎？”
覆活？阿萊的媽媽？是那位阿芙麗雅夫人吧。
如果是這樣，夢神媽媽的行為也有跡可循了，畢竟只是那一次偶然從夢神媽媽口中知道夫人的存在，卻也能看到她內心深處湧動的感情與那跟平日完全不同色彩的眼眸。
阿芙麗雅夫人，是夢神媽媽很重要的存在。
大概，就像莎西羅對於馬裏奧小姐那樣。
或許是她已經發現了阿萊說的並不是虛假的事實，而是切切實實的真相。
那火焰似乎已經席卷了她的頭顱。
我凝視著這一切，聽著她口中已經毫無邏輯的怒吼。
“……說謊！說謊！你是個卑劣的孩子！阿萊德克，你就像你的父親！你的父親！”
看著夢神逐漸陷入了癲狂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了。
“夢神媽媽，冷靜！別讓自己再陷下去了！夢神媽媽！”
“沒用的，言。夢姨，其實一直在做夢。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夢境中，我們的聲音，太微弱了。”
“阿萊，這是什麽意思？”
他沒來得及給我解釋這是為什麽。
怒吼的夢神媽媽重覆著‘說謊’兩個字，而那漆黑的火焰已經將她完全吞噬，我忍不住的攻擊也只是杯水車薪，完全無法阻止夢神的改變。於是，天空凝結了一團團的烏雲，太陽被灰暗的雲朵所遮住，而在這不見天日的沼澤深處，夢神便化成了巨大的夢魘獸的形態，那是宛如馬兒般的模樣，卻頂著長到半身的微微彎曲的仿佛是馴鹿般的角，而那漆黑的火焰在它的腳底燃燒，爪子就像是毫無定型的火焰般絲毫看不清，那曾經美麗的眼眸也徹底化作了漆黑的野獸。
“這是——”完全夢魘化的夢神媽媽？！
它痛苦地怒吼著，聲音卻像是小孩子般的啼哭，足夠刺耳，足夠穿破耳朵，直到心臟，生出一種無比恐懼的情緒。只是這聲音似乎對我毫無作用，阿萊也有自己的方法屏蔽掉了聲音。夢魘的夢神媽媽腳底的火焰忽然間就將小木屋完全燃燒，片刻後又朝我們猛然奔來，不好！
我與阿萊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向夢神媽媽施展全力攻擊了，甚至一個都不能錯。到這裏，已經不是個人恩怨，而是生死存亡的關鍵。
不知為何，身後被夢神媽媽召喚而來的鱷獸們也集體消失在了沼澤裏，莎西羅與菜仔失去了對手，連忙趕了過來，夢神聲音的可怕我也是從莎西羅的嘟囔中聽見的。他倆是打算幫我們的，但阿萊阻止了他們。
“我們與夢姨的事是家務事，你們是言的朋友，但這件事最好不要插手。”
阿萊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人嗎？是啊，這是‘吸血鬼’的家事，於情於理，其實莎西羅與菜仔完全不用參與進來。不過莎西羅到底還是對我的羽毛吃了一驚，但也接著說等一切結束了聽我說這件事是為什麽。我讓他們後退到之前戰鬥的地方。另外，莎西羅罕見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跟菜仔一起退後。
畢竟——夢魘攻擊來了！
“哇哇哇哇！”
啼哭聲之後，是一道巨大的火焰，阿萊與我對視一眼，各自散開。我飛向了天空，阿萊也借助那化作蝙蝠的奇妙魔法懸停在了空中。
阿萊跟我耳語了幾句，要我用上全部的力量，到這個狀態只能打醒夢神媽媽了。
是的，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我便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腦中浮現的最強的魔法——“此刻被烏雲所籠罩著的光芒啊，請將你們的力量借給我，這是群星璀璨的映射，這是足以灼傷大地的烈火，光芒匯集於我的手心！烈陽之光！”
“轟隆！”光與漆黑的火焰對峙，我將自己全部的魔力堵上，給阿萊的攻擊制造一個缺口。
就在這時，阿萊化作一團蝙蝠，飛過了光團與魔焰的交鋒，籠罩著那全力抵擋【烈陽之光】的夢魘。
阿萊將鮮血化作無數的刀劍，切割開那些微小的漆黑之火。然後落在了夢魘的鼻子上，直視著那混沌的紫色眼眸。
“夢姨，我知道，夢魘是不會做夢的種族，它們穿行於每一個夢境當中作為自己的食物，這是夢魘最開始的姿態。姚靈師告訴我，你將自己封閉在了夢境當中，是誰的夢？你又為什麽堅信媽媽的靈魂還存在，所以這是她的夢嗎？”
“……所以，這麽迫切地想要與沼澤魔女合作，是因為夢境快要結束了，對嗎？”
“哇哇哇哇哇！”
惱怒的夢魘甚至撤走了抵禦【烈陽之光】的火焰，轉而統統攻擊起了站在它眼前的男人。
我從風中隱隱聽到了阿萊的聲音，有些恍然，又有些悲傷。
如果，夢神媽媽一直身在夢中，那麽那個對我溫柔的人又是為什麽呢？
“小言言。”
“小言言。”
也許，只有將夢神從夢境中喚醒才能得知一切的答案。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繼續維持著魔法的施展，直到將那漆黑的夢魘所吞沒。
光芒散去，早已破爛的小木屋中間，躺著熟悉的身影。
我與躲避過那些追蹤的黑色火焰又回到我身邊的阿萊對視一眼，他點了點頭。
“夢姨，大概真的清醒了。走吧，去問問她。”
阿萊或許已經知道了很多答案，但似乎也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是為了阿萊媽媽的覆活嗎？是為了向這個罪惡的家族覆仇嗎？夢神媽媽曾經經歷過什麽呢？你又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留在這裏？
小木屋前，夢神久違地睜開了眼。
她恍惚地看著我們，慢慢垂下了眼眸。
“是我失敗了，呵呵，少主，小言言，隨你們怎麽處置吧。”
那曾經溫柔看著我的雙眼，果然已經變成了冷漠的樣子。我不由得去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反問我，已經知道一切的答案了，為什麽還要繼續來救阿萊呢？
“……明明知道少主的死對你更好，你聽到了吧，少主的死對我們都好。”
“……我還是那句話，阿萊的生命由他自己決定，而不是你。”
她笑了笑，偏過頭去，沒有看阿萊忽然間看向我的畫面。我還沒有忘記阿萊隱瞞了我那麽多的事情，也故意偏過頭去，說之後再算賬。他勾起嘴角，微微點頭。
阿萊，其實是高興啊。
“我本以為，沼澤魔女的家族研究出了能夠讓靈魂繼續保存的方式，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世界的謊言。哈哈！這個世界，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
我與阿萊對視了一眼，完全不知道夢神到底在思考什麽，但“世界的謊言”？這又是為什麽。
之後，阿萊又問了夢神幾件事情。我也逐漸把這些事情聯系到了一起。阿萊說夢神一直在夢中，這是真的，這個夢境也是阿萊的媽媽的，但是關於阿萊媽媽的靈魂卻不在夢神的手中，甚至當初她離世的時候，夢神也只抓住了那夢境——她曾經以為靈魂或許需要其他的手段來找到。無意間，她知道了沼澤魔女的家族曾經出過一個以靈魂活下來的ZERO，於是她幾經波折找到了沼澤魔女，而阿萊只是對方提出的研究材料。
但是，阿萊說他其實曾經在中間蘇醒過一次，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以及後面沼澤魔女自己的低語。
她沒有找到靈魂存在的證據。
也許，那只是一個偶然。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夢神媽媽清醒後面對這樣的局面，似乎也自我放逐。
我該怎麽樣做呢？
“小言言，不如你殺了我吧。小言言，現在對我最好的結局，就是死亡了。”
她忽然微笑，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微笑，令我的心臟猛然揪起。
但是，我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對她說：“夢神媽媽，我不會這麽做，你也不能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
“活下去，就是最好的希望。就像，阿萊一樣，對嗎？”
她驀然擡頭，忽然釋懷。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小言言，你今天不殺了我，也許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少主，你呢？”
阿萊的回答是遵從我的選擇。
於是，夢神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長笑一聲，從我們面前走過。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了，我也沒有，阿萊也沒有。
烏雲散去，晚霞映照著她的背影。
影子拉得那麽地長，卻又眨眼睛消失不見。
再見，夢神媽媽。
但我忽然也明白，也許是再也不見了。
——第四卷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