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海希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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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海希城破
五天後，海希城破。
那寬大的城門卻從裏面被一擁而上的一團混亂的海希人們打開，激情高昂地迎接那遠道而來的零社的騎士團。
一團不知被誰點燃的烈火席卷了騎士團們連日作戰的高大的城墻，正如從前分隔了貴族與海希的普通人，此時此刻又分隔帝國騎士與這些普通的海希人們。
在那高墻之上，高傲的騎士在日夜的奮戰最終還是失敗的結局下不得不低下了尊貴的頭顱，他們中的有些人發出痛苦的吶喊，甚至神志不清消失在了火焰之中；有些人卻丟掉了武器，丟掉了身為騎士的尊嚴，舉起了雙手，活著大概是每個人的本能，而有這樣一個人，他低頭看了一眼這些日子與自己一同奮戰的騎士之劍，卻逆著人流從城墻而上，爬到了最上面的頂點。
他從上而下地俯瞰著接近海希的零社騎士團，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生靈，海騎士，鮫人……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及肩長發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卻沒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瘋狂與疲倦最後剩下的一絲溫柔。
那最高的地方，風吹得那麽猛烈，這個時候，敵人沒有再射或投進來一把利箭，也沒有一個人再往下面不知疲倦地拉弓射箭，阻止每一個人到達海希城墻前的敵人。因此，這個時候，反而就像是最尋常的海希的日常，只有風。
只有他的目光，追隨著人群裏那一襲白衣。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熾熱的目光，緩緩擡頭，然後看到了——
在城墻上站著的熟悉的身影和從城墻上落下的被自己親手斬落的頭顱。
颯颯——
風兒中吹來老約翰還是老布爾興奮的叫喊，隨著海希的年輕人加入了那壓倒海希最後一根稻草的游行示威隊伍中去。
風兒也吹來了一絲被火焰燃燒後的灰燼，似乎有一根金色的發絲，卻飛向了空中。
“海希！海希！我們的海希！
磨難在此刻消失！
從此屬於快樂自由的海希！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知是誰即興唱起了歌謠，好像是一瞬間，大家都沈浸在這歡快的海洋中去了。
除了那高墻裏的帝國騎士們，除了認清局勢連夜離開的部分王城騎士們，除了落在他身旁卻閉上了眼的頭顱。
這是多令他熟悉的面孔，縱使公孫英早已經對頭顱的主人失望透頂，不會再感到什麽，此刻內心深處除了那種解脫卻莫名有種悲傷湧上心頭。
屬於他的記憶仿佛是吹起來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在腦海浮現。其實並不算不能接受的，其實並不能算令人失望的——人的世界不能只有一個人，就如他也不會全是他的MASTER。至始至終，他都不曾松口說留下，所以他也察覺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是這樣訣別的方式讓他離開嗎？
但又為什麽閉上了眼，好像死亡對他更為輕松呢？
究竟是要什麽樣的痛苦，還是什麽樣的勇氣，才能如此不帶悲傷與挽留地奪走自己的生命呢？
在那一刻，你後悔了嗎？
像是命運般，頭顱落了地，卻僥幸被那長長的卷發緩沖，還得以保持人的模樣，然後滾到了他的身前。
也像是命運般，公孫英猶豫了片刻，還是撿起了他的頭顱，看到了他閉上了眼，面帶著一絲微笑。
同樣也是命運般，他身上纏繞的絲線融化，ZERO與MASTER的牽絆也消失不見，卻還是有一滴眼淚從他本不該波動的內心流下。
“……桑格斯。”
他最終叫了他的名字，也僅此而已。
三天前。
王城到來的騎士團接管了海希城內的騎士團們，緊急在城主府中制定接下來的堅守與反攻計劃。由於騎士團到來與充足的糧食補給，讓被困在海希城內連夜未曾閉眼休息的帝國騎士們感到十分安心。
就在不久前，海希剛被零社的領導人戈攻打，城內保管糧食的倉庫和倉庫管理員均被偷襲，同樣還有海希城內的傳送陣所在地。一些貴族連夜逃跑，城主托裏切切更是先走一步前往王城求助不知下落，只剩下了他的管家勉強連同海希城內的帝國騎士團團長主持大局。
一連串的打擊讓這位中年騎士團團長面色滄桑，老管家更是頭發白完了，此時被梅西斯特騎士團的到來所鼓舞才露出了這些日子裏第一個微笑。
他們也想到城內應該是有零社的內應，但是騎士團的人手不足，維持城墻不被零社所攻破已經是十分勉強了。也因此，老管家和海希騎士團團長也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梅西斯特關於城內的內應情況。
當天晚上，糧食危機再度來襲。
一天前，海希城內。
老乞丐古曼德躺在已經閉店多日的面包店門前的街道上。城內又有地方被人惡意縱火，也許是那些好事者在最後關頭的瘋狂之舉，也許是他們一行人攪亂局勢的成果。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零社，海希貴族，海希人，他們，都是這爐竈裏的加大火勢的一把柴火。
他年輕的同伴霍桑找了過來，秘密地朝他這兒丟了一塊石頭。
誰知道，這些日子因為缺少人手，霍桑居然混進了城主府裏，還有幸在那位挑剔而自以為聰明的城主管家手底下混飯吃。
古曼德好像無意間抓住了滾來的石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搖頭晃腦地路過一個巡邏的騎士，下一秒又閃進了一個小巷子。
“情況怎麽樣？”
“已經摸清了，感謝零社，感謝老傑米他們，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時機。”
“拿好，小霍桑，這是老古曼德從前偶然獲得的護身符，希望它能保佑你。”
“古曼德前輩，你也要保重啊。海希，很快，海希就能變得像你說的那樣美麗了。”
“哈哈哈，小霍桑，那還早的很。”
秘密的對話之後，便是海希城內的裏應外合，最終，海希城破。
五天前，海希城門。
帝國騎士團團長頂住壓力打開了城門，迎來了王城的騎士團們。
他說：“假如我們不開這個門，明天我們就會失敗，城內的情況管家你應該清楚。”
糧食所剩無幾，海希人的糧食情況還不如騎士團，即使征收也最多能多撐過一天。
這是無可挽回的舉動。
而梅西斯特也沒意識到自己步入了陷阱當中。
他的小兒子，桑格斯，在剛才的戰鬥中滿身都是鮮血，狼狽之極，但他依舊在關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剛才他的ZERO站的位置。
遠遠的一眼，卻好似今生——這一輩最後的一眼。
現在。
少年騎士拒絕了父親撤退跟隨離開的提議，並且說自己作為障眼法站在最前面，掩飾他們的離開。也許他不會死，也許他會活下去。
然而當他逆著人流走到海希最高的地方，城墻之上，再度從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貪婪的內心卻仿佛像是這風一樣平靜。
他想，放他自由。
他想，這是他所承諾的約定。
他想，原來他也算是一個騎士。
這把劍在這段日子裏殺了多少敵人，如今被他親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其實，他是何等懦弱，不願再接受接下來的痛苦，又是何等軟弱，不願再面對他敵對的目光。
讓他再看一眼，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
如此，且讓勝利的凱歌奏響回家的道路。
如此，且讓罪人的鮮血洗清汙濁的感情。
如此，我便自相情願逃離人世間的悲傷。
如此，可否在你的心中留下一點的痕跡？
“英……”
你自由了。
劍落了下來，頭顱卻好像跟隨著曾經主人的心，一路落到了他的面前。
最終，讓他的步伐停了一會。
但也只是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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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海希城破。
那寬大的城門卻從裏面被一擁而上的一團混亂的海希人們打開，激情高昂地迎接那遠道而來的零社的騎士團。
一團不知被誰點燃的烈火席卷了騎士團們連日作戰的高大的城墻，正如從前分隔了貴族與海希的普通人，此時此刻又分隔帝國騎士與這些普通的海希人們。
在那高墻之上，高傲的騎士在日夜的奮戰最終還是失敗的結局下不得不低下了尊貴的頭顱，他們中的有些人發出痛苦的吶喊，甚至神志不清消失在了火焰之中；有些人卻丟掉了武器，丟掉了身為騎士的尊嚴，舉起了雙手，活著大概是每個人的本能，而有這樣一個人，他低頭看了一眼這些日子與自己一同奮戰的騎士之劍，卻逆著人流從城墻而上，爬到了最上面的頂點。
他從上而下地俯瞰著接近海希的零社騎士團，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生靈，海騎士，鮫人……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及肩長發的少年身上。
那目光卻沒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瘋狂與疲倦最後剩下的一絲溫柔。
那最高的地方，風吹得那麽猛烈，這個時候，敵人沒有再射或投進來一把利箭，也沒有一個人再往下面不知疲倦地拉弓射箭，阻止每一個人到達海希城墻前的敵人。因此，這個時候，反而就像是最尋常的海希的日常，只有風。
只有他的目光，追隨著人群裏那一襲白衣。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熾熱的目光，緩緩擡頭，然後看到了——
在城墻上站著的熟悉的身影和從城墻上落下的被自己親手斬落的頭顱。
颯颯——
風兒中吹來老約翰還是老布爾興奮的叫喊，隨著海希的年輕人加入了那壓倒海希最後一根稻草的游行示威隊伍中去。
風兒也吹來了一絲被火焰燃燒後的灰燼，似乎有一根金色的發絲，卻飛向了空中。
“海希！海希！我們的海希！
磨難在此刻消失！
從此屬於快樂自由的海希！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知是誰即興唱起了歌謠，好像是一瞬間，大家都沈浸在這歡快的海洋中去了。
除了那高墻裏的帝國騎士們，除了認清局勢連夜離開的部分王城騎士們，除了落在他身旁卻閉上了眼的頭顱。
這是多令他熟悉的面孔，縱使公孫英早已經對頭顱的主人失望透頂，不會再感到什麽，此刻內心深處除了那種解脫卻莫名有種悲傷湧上心頭。
屬於他的記憶仿佛是吹起來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在腦海浮現。其實並不算不能接受的，其實並不能算令人失望的——人的世界不能只有一個人，就如他也不會全是他的MASTER。至始至終，他都不曾松口說留下，所以他也察覺到了他內心的想法。
是這樣訣別的方式讓他離開嗎？
但又為什麽閉上了眼，好像死亡對他更為輕松呢？
究竟是要什麽樣的痛苦，還是什麽樣的勇氣，才能如此不帶悲傷與挽留地奪走自己的生命呢？
在那一刻，你後悔了嗎？
像是命運般，頭顱落了地，卻僥幸被那長長的卷發緩沖，還得以保持人的模樣，然後滾到了他的身前。
也像是命運般，公孫英猶豫了片刻，還是撿起了他的頭顱，看到了他閉上了眼，面帶著一絲微笑。
同樣也是命運般，他身上纏繞的絲線融化，ZERO與MASTER的牽絆也消失不見，卻還是有一滴眼淚從他本不該波動的內心流下。
“……桑格斯。”
他最終叫了他的名字，也僅此而已。
三天前。
王城到來的騎士團接管了海希城內的騎士團們，緊急在城主府中制定接下來的堅守與反攻計劃。由於騎士團到來與充足的糧食補給，讓被困在海希城內連夜未曾閉眼休息的帝國騎士們感到十分安心。
就在不久前，海希剛被零社的領導人戈攻打，城內保管糧食的倉庫和倉庫管理員均被偷襲，同樣還有海希城內的傳送陣所在地。一些貴族連夜逃跑，城主托裏切切更是先走一步前往王城求助不知下落，只剩下了他的管家勉強連同海希城內的帝國騎士團團長主持大局。
一連串的打擊讓這位中年騎士團團長面色滄桑，老管家更是頭發白完了，此時被梅西斯特騎士團的到來所鼓舞才露出了這些日子裏第一個微笑。
他們也想到城內應該是有零社的內應，但是騎士團的人手不足，維持城墻不被零社所攻破已經是十分勉強了。也因此，老管家和海希騎士團團長也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梅西斯特關於城內的內應情況。
當天晚上，糧食危機再度來襲。
一天前，海希城內。
老乞丐古曼德躺在已經閉店多日的面包店門前的街道上。城內又有地方被人惡意縱火，也許是那些好事者在最後關頭的瘋狂之舉，也許是他們一行人攪亂局勢的成果。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零社，海希貴族，海希人，他們，都是這爐竈裏的加大火勢的一把柴火。
他年輕的同伴霍桑找了過來，秘密地朝他這兒丟了一塊石頭。
誰知道，這些日子因為缺少人手，霍桑居然混進了城主府裏，還有幸在那位挑剔而自以為聰明的城主管家手底下混飯吃。
古曼德好像無意間抓住了滾來的石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搖頭晃腦地路過一個巡邏的騎士，下一秒又閃進了一個小巷子。
“情況怎麽樣？”
“已經摸清了，感謝零社，感謝老傑米他們，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時機。”
“拿好，小霍桑，這是老古曼德從前偶然獲得的護身符，希望它能保佑你。”
“古曼德前輩，你也要保重啊。海希，很快，海希就能變得像你說的那樣美麗了。”
“哈哈哈，小霍桑，那還早的很。”
秘密的對話之後，便是海希城內的裏應外合，最終，海希城破。
五天前，海希城門。
帝國騎士團團長頂住壓力打開了城門，迎來了王城的騎士團們。
他說：“假如我們不開這個門，明天我們就會失敗，城內的情況管家你應該清楚。”
糧食所剩無幾，海希人的糧食情況還不如騎士團，即使征收也最多能多撐過一天。
這是無可挽回的舉動。
而梅西斯特也沒意識到自己步入了陷阱當中。
他的小兒子，桑格斯，在剛才的戰鬥中滿身都是鮮血，狼狽之極，但他依舊在關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剛才他的ZERO站的位置。
遠遠的一眼，卻好似今生——這一輩最後的一眼。
現在。
少年騎士拒絕了父親撤退跟隨離開的提議，並且說自己作為障眼法站在最前面，掩飾他們的離開。也許他不會死，也許他會活下去。
然而當他逆著人流走到海希最高的地方，城墻之上，再度從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貪婪的內心卻仿佛像是這風一樣平靜。
他想，放他自由。
他想，這是他所承諾的約定。
他想，原來他也算是一個騎士。
這把劍在這段日子裏殺了多少敵人，如今被他親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其實，他是何等懦弱，不願再接受接下來的痛苦，又是何等軟弱，不願再面對他敵對的目光。
讓他再看一眼，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
如此，且讓勝利的凱歌奏響回家的道路。
如此，且讓罪人的鮮血洗清汙濁的感情。
如此，我便自相情願逃離人世間的悲傷。
如此，可否在你的心中留下一點的痕跡？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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