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海希戰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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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海希戰事（三）
海之城，酒館內。
“請不要客氣，許少爺，對於占星塔而言，您就像是我們最尊敬的客人那樣，徐某人不才，如果許少爺有什麽要緊煩心事可以告訴我。”
我早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見這位醫師，他的神態以及他的表情，我能相信他嗎？
我能將自己擔憂的事情告訴一個才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人嗎？
即使他是一位ZERO，即使他來自占星塔。
以審視的目光觀察著面前的男人，不得不說，徐志醫師的確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和善親切的人。他的距離恰到好處，也不存在什麽說教，有點——夢神媽媽的感覺？不，還是有很深的區別的，至於為什麽，我見識得太少，也無法形容出來。
面前的男人正和善地看向我，也許是明白了什麽，轉而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時間仿佛並不匆忙，我也在這樣異樣的沈默裏思緒飛舞，然後想到了自己剛才的魯莽行為。
這樣說來，我並不認為阿萊會真的出事，即使阿萊對我有很多秘密，但他應該還活在大陸之上，只是就像被遮住了光芒的的樹葉，他現在在我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卻並不意味著無法被照亮。
而其他人……當戰爭的火焰真的被點燃時，大概只能說終於來了。
“客人，波波汽水和海洋之心到了。”
服務員有禮地將我們兩人的飲料放下，海洋之心就像是大海那樣的蒼藍，似乎是做了漸變的基調，從上而下的顏色逐漸變深，下面似乎還放了什麽看起來好像是珊瑚叢，配合這海之城的波光粼粼，就仿佛裏面藏了一個小小的海洋世界。波波汽水很簡單，大概就是藍色的氣泡水，我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
“如何？”
徐志醫師舉起酒杯，朝我示意。
“還行。”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理清了自己的大腦之後，我便察覺到現在自己的處境才算是為難，但是占星塔——也許能夠帶給我助力，真是又要拜托尹師傅了啊，也不知道尹師傅還有沒有離開海之城，還是說——她正在不遠處觀察著我呢。
神秘莫測的海水之中，酒館依舊熱鬧非凡。
“敏銳的直覺，看來弱雞這個稱呼可以暫時扔掉了，那麽，該稱呼什麽？”
“我覺得徒弟就不錯。”
“沒你說話的地方，滿腦子都是漿糊的弱雞。”
“……”
“……徐志醫師，你怎麽會來到海之城？”
他笑了笑，似乎理解了我展開話題的窘迫，眼神溫暖而令人舒心，一只手搖晃著還剩下一半的酒，緩緩開口。
“魔法集會，徐某慕名而來，還算是盡興。”
魔法集會，這個熟悉的名詞，我不由得開始想追問起面前人知不知道集會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真的要說出來嗎？這一切是否能夠如我所願？一霎那間，我腦子裏閃過自己天真的行為，最後竟然得到一個還不錯的答案。於是，我開口問了徐志醫師魔法集會發生的事情。
一個一個地說出來，心裏好受了很多，情緒也跟著回覆正常。
徐志醫師沒有隱瞞我。他向我詳細描述了自己參與集會的情況，他並不是第一天就參加的，但來得也剛剛好，恰好就是魔法集會上老板娘說遇見敵人襲擊的那天。魔法集會每一次的舉行都不太一樣，這一次由海之城的龍女閣下舉辦，自然更是令人新奇，來的魔法師不少，其他像是煉金師占星師醫師也來了不少，徐志便是其中之一。據他所說，當時的集會上面坐了一排人，這些名字我記不清楚，有些耳熟更多的是陌生，但我能看出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魔導師甚至以上的大人物，而阿萊也在上面，距離龍女不遠。魔法集會有個特點，就是招待的並不只是人族，這次到來的除了海之城內部的鮫人，也有精靈妖精來訪。徐志醫師說，阿萊旁邊的就是黑暗精靈——黑暗精靈女王。
“……黑暗精靈女王？”
這個熟悉的名稱讓我想起那次跟莎西羅一起被襲擊帶入黑暗森林的事情，我見過那位精靈女王，還有——阿萊那次也來到了那裏嗎？所以那一次我看見的人……就是阿萊嗎？等等，他那次跟那位女王溝通了什麽？說起來老懷特順利將他們帶出那兒的事情也有些疑點。
無論如何，我壓下自己內心這些想法，略過徐志醫師補充的那些關於這位女王的事跡，直接問他襲擊是怎麽回事。
“……是人族與貪婪的妖精，他們聯手攻擊了那位公爵大人，在場的魔法師只有龍女閣下作為東道主下場制衡。”
“你也沒有……”
“許少爺，敵人並不像你想象那樣弱小。徐某作為醫師，雖然能力還算可以，但對於敵人還是身不由己，倒不如，那位公爵大人身後沒有自己的守衛才是令人在意的。夢……神……算是我的多言了。”
“阿萊的身邊，沒有人保護嗎？他是‘吸血鬼’的家主，怎麽會這樣？”
我啞然。徐志醫師微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不太清楚，只是接著說了那一場的風雨，最後阿萊中了劍，但那些襲擊的人全部都被龍女清理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公爵大人恐怕到現在都沒有得到他的新娘。”
他看了我一眼。
莫名其妙的詞語，什麽‘新娘’，我腦子又閃過曾經的話，這個詞與阿萊在一起仿佛，不，指的是我。可是得到，我已經是阿萊的ZERO，還有什麽……難不成是阿努曼那些畫冊嗎？可是兩個男人……不對不對，結合龍女的話，難道是因為祖先的……詛咒嗎？
到底是什麽？
徐志醫師又接著說：魔法集會上，阿萊受了重傷後便被龍女安排帶了下去治療，但是最後一天的集會上他又再度出現，似乎並沒有事了——這令我松了口氣，但是接著徐志醫師又說阿萊在戰爭爆發後便趕去了海希——“……但是，我的朋友告訴我，海希並沒有‘吸血鬼’公爵的出現，只有零社的戰爭利器，志向遠大的‘戈’大人。”
“那……那……”阿萊到底在哪裏呢？我叫了你那麽多次，為什麽，為什麽——沒有回應。
我捏著胸口的石頭，糾結無比。
倒是徐志醫師並不計較我之前的猶豫，說道：“許少爺，既然公爵大人不在海之城，而是去了海希，不如你去海希看看吧。據我所知道，你的朋友會幫你。”
“你也是我的朋友嗎？”
他楞住了，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很快搖了搖頭。
“朋友的定義很寬泛，同時也很狹窄。徐某認為，許少爺是我的朋友，但是許少爺，在你心中，我還不是你的朋友。”
“……”
他的確看出來我之前的猶豫了。
一時之間，我陷入了沈默。
其實這個時候我還有很多想要問他的，比如尹師傅的事情，但是他很快又向我拋出了另一件事情。
“即使我們不是朋友，但是也可以成為同路人，正好我認識一個小隊隊長，明天就要前往海希，徐某要借著他們的東風前往，許少爺，你意下如何？”
“我……非去海希不可嗎？”
我想起了龍島那時莎西羅的話，我想起了很久之前在海希街頭穿過的記憶，也想起了一些殘酷的畫面，我感覺有些惡心，甚至不想去面對——我甚至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有機會阻止，即使不算，可是我沒有行動。
徐志醫師搖了搖頭，說道：“許少爺，你是個心軟的人，同情並不是件壞事，可是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也不用可憐，當你真真正正地去看去感受，才會知道什麽是正確的。甚至有時候，誰也看不清誰才是正確的。”
“我不喜歡戰爭，海希的事情，我感覺很悲傷，即使有些人因此而推翻了貴族的統治，即使有些人得到了救贖，可也有一些人失去了自己的家……但是，徐志醫師，你說得對，在一切還未發生的海希，有些人便被逼迫得失去了自己的家，有些人便被墮入了無邊的黑暗，有些人站在最高處洋洋灑灑地審視著下面的人，我不明白，為什麽要用這樣殘酷的方式。”
“……去改變海希。”
徐志醫師笑了，他飲下一口酒，忽然就嘆息著看向酒館的窗外。
酒館依舊熱鬧，即使不遠處的戰火也澆滅不了這裏的熱情，推盞之間，人潮翻湧，但是這與我們無關，更與徐志醫師無關。
他的身上，有我想象不出來的一種厚重的悲傷，仿佛要令人落淚，仿佛要鼻尖都泛酸。
“許少爺，你也是個天真的孩子啊，徐某曾經生活在一個國家裏，那裏的下層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卻還是深受壓榨，僅僅只是上層的腐朽嗎？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不滿足嗎？許多人的願望很渺小，就是吃飽穿暖。可是這樣渺小的願望卻有很多，很多的人做不到。傷疤不能靠一個人的自理而去掉了，假如不能用刀子去掉，不能用雙手扣掉，那麽它就在那裏，一直都不能愈合。”
“……有些事情，不是告訴上面的人就能完成。騎士們恪守自己的心中的品格，可是這個世界真正的騎士又有多少呢？所以，有些事情，大概只能這樣解決吧。”
徐志醫師說了很多，我一時沈默。
這些觀念對我的沖擊很大，我也沒有想過。那時候，莎西羅在想什麽呢？娜娜，阿努曼，菜仔他們想的又是什麽呢？徐志醫師說的沒錯。
言語有時候很蒼白，有時候又那麽鏗鏘有力。
我想了很久，喝光了波波汽水，只剩下一點還沒化掉的冰塊，就像是眼淚一樣。
要去海希嗎？我來到海之城的旅途差不多結束了，只剩下跟阿萊再見然後回去。是的，找到阿萊，平安無事的阿萊。
所以，其實我並不是個他們口中善良心軟的人啊。
“徐醫師，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好，許少爺。明天午時海之城傳送陣見面如何。”
我點了點頭，他先伸手示意我離開，的確，這一次的見面又是許多信息湧入大腦。我的確該好好回去休息，整理一下思緒了。
走出酒館，我擡頭看上方的粼粼海面。
這平靜之下，遠處究竟是什麽樣的殘酷呢？吟游詩人的歌聲沒有隔斷，似乎又唱起了那首《海希》，悠揚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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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城，酒館內。
“請不要客氣，許少爺，對於占星塔而言，您就像是我們最尊敬的客人那樣，徐某人不才，如果許少爺有什麽要緊煩心事可以告訴我。”
我早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見這位醫師，他的神態以及他的表情，我能相信他嗎？
我能將自己擔憂的事情告訴一個才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人嗎？
即使他是一位ZERO，即使他來自占星塔。
以審視的目光觀察著面前的男人，不得不說，徐志醫師的確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和善親切的人。他的距離恰到好處，也不存在什麽說教，有點——夢神媽媽的感覺？不，還是有很深的區別的，至於為什麽，我見識得太少，也無法形容出來。
面前的男人正和善地看向我，也許是明白了什麽，轉而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時間仿佛並不匆忙，我也在這樣異樣的沈默裏思緒飛舞，然後想到了自己剛才的魯莽行為。
這樣說來，我並不認為阿萊會真的出事，即使阿萊對我有很多秘密，但他應該還活在大陸之上，只是就像被遮住了光芒的的樹葉，他現在在我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卻並不意味著無法被照亮。
而其他人……當戰爭的火焰真的被點燃時，大概只能說終於來了。
“客人，波波汽水和海洋之心到了。”
服務員有禮地將我們兩人的飲料放下，海洋之心就像是大海那樣的蒼藍，似乎是做了漸變的基調，從上而下的顏色逐漸變深，下面似乎還放了什麽看起來好像是珊瑚叢，配合這海之城的波光粼粼，就仿佛裏面藏了一個小小的海洋世界。波波汽水很簡單，大概就是藍色的氣泡水，我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
“如何？”
徐志醫師舉起酒杯，朝我示意。
“還行。”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理清了自己的大腦之後，我便察覺到現在自己的處境才算是為難，但是占星塔——也許能夠帶給我助力，真是又要拜托尹師傅了啊，也不知道尹師傅還有沒有離開海之城，還是說——她正在不遠處觀察著我呢。
神秘莫測的海水之中，酒館依舊熱鬧非凡。
“敏銳的直覺，看來弱雞這個稱呼可以暫時扔掉了，那麽，該稱呼什麽？”
“我覺得徒弟就不錯。”
“沒你說話的地方，滿腦子都是漿糊的弱雞。”
“……”
“……徐志醫師，你怎麽會來到海之城？”
他笑了笑，似乎理解了我展開話題的窘迫，眼神溫暖而令人舒心，一只手搖晃著還剩下一半的酒，緩緩開口。
“魔法集會，徐某慕名而來，還算是盡興。”
魔法集會，這個熟悉的名詞，我不由得開始想追問起面前人知不知道集會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真的要說出來嗎？這一切是否能夠如我所願？一霎那間，我腦子裏閃過自己天真的行為，最後竟然得到一個還不錯的答案。於是，我開口問了徐志醫師魔法集會發生的事情。
一個一個地說出來，心裏好受了很多，情緒也跟著回覆正常。
徐志醫師沒有隱瞞我。他向我詳細描述了自己參與集會的情況，他並不是第一天就參加的，但來得也剛剛好，恰好就是魔法集會上老板娘說遇見敵人襲擊的那天。魔法集會每一次的舉行都不太一樣，這一次由海之城的龍女閣下舉辦，自然更是令人新奇，來的魔法師不少，其他像是煉金師占星師醫師也來了不少，徐志便是其中之一。據他所說，當時的集會上面坐了一排人，這些名字我記不清楚，有些耳熟更多的是陌生，但我能看出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魔導師甚至以上的大人物，而阿萊也在上面，距離龍女不遠。魔法集會有個特點，就是招待的並不只是人族，這次到來的除了海之城內部的鮫人，也有精靈妖精來訪。徐志醫師說，阿萊旁邊的就是黑暗精靈——黑暗精靈女王。
“……黑暗精靈女王？”
這個熟悉的名稱讓我想起那次跟莎西羅一起被襲擊帶入黑暗森林的事情，我見過那位精靈女王，還有——阿萊那次也來到了那裏嗎？所以那一次我看見的人……就是阿萊嗎？等等，他那次跟那位女王溝通了什麽？說起來老懷特順利將他們帶出那兒的事情也有些疑點。
無論如何，我壓下自己內心這些想法，略過徐志醫師補充的那些關於這位女王的事跡，直接問他襲擊是怎麽回事。
“……是人族與貪婪的妖精，他們聯手攻擊了那位公爵大人，在場的魔法師只有龍女閣下作為東道主下場制衡。”
“你也沒有……”
“許少爺，敵人並不像你想象那樣弱小。徐某作為醫師，雖然能力還算可以，但對於敵人還是身不由己，倒不如，那位公爵大人身後沒有自己的守衛才是令人在意的。夢……神……算是我的多言了。”
“阿萊的身邊，沒有人保護嗎？他是‘吸血鬼’的家主，怎麽會這樣？”
我啞然。徐志醫師微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不太清楚，只是接著說了那一場的風雨，最後阿萊中了劍，但那些襲擊的人全部都被龍女清理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公爵大人恐怕到現在都沒有得到他的新娘。”
他看了我一眼。
莫名其妙的詞語，什麽‘新娘’，我腦子又閃過曾經的話，這個詞與阿萊在一起仿佛，不，指的是我。可是得到，我已經是阿萊的ZERO，還有什麽……難不成是阿努曼那些畫冊嗎？可是兩個男人……不對不對，結合龍女的話，難道是因為祖先的……詛咒嗎？
到底是什麽？
徐志醫師又接著說：魔法集會上，阿萊受了重傷後便被龍女安排帶了下去治療，但是最後一天的集會上他又再度出現，似乎並沒有事了——這令我松了口氣，但是接著徐志醫師又說阿萊在戰爭爆發後便趕去了海希——“……但是，我的朋友告訴我，海希並沒有‘吸血鬼’公爵的出現，只有零社的戰爭利器，志向遠大的‘戈’大人。”
“那……那……”阿萊到底在哪裏呢？我叫了你那麽多次，為什麽，為什麽——沒有回應。
我捏著胸口的石頭，糾結無比。
倒是徐志醫師並不計較我之前的猶豫，說道：“許少爺，既然公爵大人不在海之城，而是去了海希，不如你去海希看看吧。據我所知道，你的朋友會幫你。”
“你也是我的朋友嗎？”
他楞住了，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很快搖了搖頭。
“朋友的定義很寬泛，同時也很狹窄。徐某認為，許少爺是我的朋友，但是許少爺，在你心中，我還不是你的朋友。”
“……”
他的確看出來我之前的猶豫了。
一時之間，我陷入了沈默。
其實這個時候我還有很多想要問他的，比如尹師傅的事情，但是他很快又向我拋出了另一件事情。
“即使我們不是朋友，但是也可以成為同路人，正好我認識一個小隊隊長，明天就要前往海希，徐某要借著他們的東風前往，許少爺，你意下如何？”
“我……非去海希不可嗎？”
我想起了龍島那時莎西羅的話，我想起了很久之前在海希街頭穿過的記憶，也想起了一些殘酷的畫面，我感覺有些惡心，甚至不想去面對——我甚至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有機會阻止，即使不算，可是我沒有行動。
徐志醫師搖了搖頭，說道：“許少爺，你是個心軟的人，同情並不是件壞事，可是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也不用可憐，當你真真正正地去看去感受，才會知道什麽是正確的。甚至有時候，誰也看不清誰才是正確的。”
“我不喜歡戰爭，海希的事情，我感覺很悲傷，即使有些人因此而推翻了貴族的統治，即使有些人得到了救贖，可也有一些人失去了自己的家……但是，徐志醫師，你說得對，在一切還未發生的海希，有些人便被逼迫得失去了自己的家，有些人便被墮入了無邊的黑暗，有些人站在最高處洋洋灑灑地審視著下面的人，我不明白，為什麽要用這樣殘酷的方式。”
“……去改變海希。”
徐志醫師笑了，他飲下一口酒，忽然就嘆息著看向酒館的窗外。
酒館依舊熱鬧，即使不遠處的戰火也澆滅不了這裏的熱情，推盞之間，人潮翻湧，但是這與我們無關，更與徐志醫師無關。
他的身上，有我想象不出來的一種厚重的悲傷，仿佛要令人落淚，仿佛要鼻尖都泛酸。
“許少爺，你也是個天真的孩子啊，徐某曾經生活在一個國家裏，那裏的下層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卻還是深受壓榨，僅僅只是上層的腐朽嗎？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不滿足嗎？許多人的願望很渺小，就是吃飽穿暖。可是這樣渺小的願望卻有很多，很多的人做不到。傷疤不能靠一個人的自理而去掉了，假如不能用刀子去掉，不能用雙手扣掉，那麽它就在那裏，一直都不能愈合。”
“……有些事情，不是告訴上面的人就能完成。騎士們恪守自己的心中的品格，可是這個世界真正的騎士又有多少呢？所以，有些事情，大概只能這樣解決吧。”
徐志醫師說了很多，我一時沈默。
這些觀念對我的沖擊很大，我也沒有想過。那時候，莎西羅在想什麽呢？娜娜，阿努曼，菜仔他們想的又是什麽呢？徐志醫師說的沒錯。
言語有時候很蒼白，有時候又那麽鏗鏘有力。
我想了很久，喝光了波波汽水，只剩下一點還沒化掉的冰塊，就像是眼淚一樣。
要去海希嗎？我來到海之城的旅途差不多結束了，只剩下跟阿萊再見然後回去。是的，找到阿萊，平安無事的阿萊。
所以，其實我並不是個他們口中善良心軟的人啊。
“徐醫師，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好，許少爺。明天午時海之城傳送陣見面如何。”
我點了點頭，他先伸手示意我離開，的確，這一次的見面又是許多信息湧入大腦。我的確該好好回去休息，整理一下思緒了。
走出酒館，我擡頭看上方的粼粼海面。
這平靜之下，遠處究竟是什麽樣的殘酷呢？吟游詩人的歌聲沒有隔斷，似乎又唱起了那首《海希》，悠揚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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