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莎西羅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九章 莎西羅
在見到莎西羅之前，鮫人先給了我一件東西。她用甜美的聲音向我說明龍女告知她的事情，我也恍惚地想起來自己還頂著偽裝後的面孔。
即使在這樣的偽裝下，阿萊看見的也還是我，面容仿佛是最容易忽視的一切。只是，我又記起莎西羅的容貌——隨意地談論一個淑女的外表是失禮的，倘若夢神媽媽在這裏大概會這樣語重心長地告訴我，不過，莎西羅的確並不漂亮，她也有自己的美麗，是一種堅韌的頑強的美，任何人在看到她之後都會忽視掉她外表的缺陷，比如她相對較小的狹長的眼睛，以及不那麽圓潤讓人心生憐愛的扁長的瞳孔，但是馬裏奧小姐卻如此地照顧著關心著她。
是的，阿萊對我也是這樣，不，似乎也並不一樣。
在尷尬地去掉自己臉上的偽裝後，我將繁雜的思緒暫時清空。此時，鮫人才真正帶我來到了莎西羅的面前——一扇門前。從這扇門縫中，我看到莎西羅正坐在屋子裏的桌子旁，桌子上面似乎擺放了茶壺之類的東西。除此之外，我驚訝地發現不到半個月時間，她的頭發相對於上次而言更長了。
在學院的時候，我見到的莎西羅一直都是短發，只長到脖子下面一點，偶爾會看見她捆起後面的馬尾，但通常她都是散開的，不同於馬裏奧小姐那樣端莊優雅。現在看來，莎西羅與馬裏奧小姐就好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女孩。
但是這樣兩個人的前半生的命運卻如此緊密地相連著，即使馬裏奧小姐已經不在了，我仍然能看到她的一些事物也許就是那美好的品質還是別的什麽在莎西羅的身上。
我看到了馬裏奧小姐的影子。
“許少爺，如約將你帶到海騎士面前，我就先離開了。”
鮫人說完這句話後，就如泡沫般在我面前散開——她先走了。
我卻在原地躊躇了一會，才壯著膽子推開了這扇珊瑚般晶瑩的門扉，直視門後的人。
到底是不同了。莎西羅擡起頭來，面不改色，與從前那樣喜形於色完全不一樣。我只能從天生的直覺感知到莎西羅情緒上的驚訝，為自己的遲來感到一絲抱歉。緊接著，我向前走了幾步，想要開口對莎西羅說些什麽，但是慢慢的，我看著她沈靜下來的眼眸，忽然間失去了言語的力量。
“……你還好嗎？”
半天，我才憋出了這句話作為這沈默的見面的開頭。
她似乎打量了我一番，清晰地吐露出兩個字來：“還行。”
這句話既是簡短又是殘酷，短得像是一陣風似的從我耳邊劃過，殘酷得讓我終於感受到了那天之後所有的一切帶給這位相伴許久的朋友的巨大的轉變。
如果那次日不落之地的相見只是音樂的前奏，那麽此刻我與她之間的相對也許就是這段音樂的高潮。
在這段應該是充滿了悲傷與見不到陽光的海底的音樂當中，我聽到自己心臟正在一點一點地加快。
也許只是錯覺罷。
我又可恥地沈默了，我看著她，她回望我——我註意到她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另一只隱藏在劉海當中看不明白，但是我卻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年多前那次森林之行少女危急時刻爆發出來的巨大力量。
你的眼睛怎麽了？
“……能力使用過度。”
莎西羅不但回答了我無意間說出的話，還撩起了劉海，露出了另外的一只眼睛——是鮮紅色的，猶如不祥的征兆，讓人感覺到裏面的洶湧和冷酷。然而正是如此，我忽然就放松了心情。看來，我們還是朋友。
無論如何，這段音樂的伴奏與激昂也有了一點交融，緩緩地邁入了平靜的間奏中。
“莎西羅，好久不見，你在海之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這段話我說的很是誠懇。回想起上次的日不落之地的冒險，莎西羅那段自我的告白還猶在我耳邊回響。她是為了自己踏上這段背離過去的道路，正如曾經的我們將故土拋棄，來到這個嶄新的異世界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我清楚地明白，無論有沒有回去的路，靈魂已經在這個世界紮根，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哼”，她輕輕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好像這一瞬那個曾經的驕傲的女孩又回來了，但下一刻的她卻早已經不是曾經的自己了，“獲得了自由，失去了卡麗娜，這沒什麽好說的，海之城跟瑪德利學院跟馬裏奧家族有很大的區別，但是這點區別已經帶不來我想要的事情了，哈，笨蛋許言，你千裏迢迢來這裏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我很感激當時你讓光輝大騎士救我，可我現在什麽也不能給你吧。”
“笨蛋許言。”
雖然被稱呼“笨蛋”讓我心情覆雜，但這的確是我們之間友誼的結晶，也許莎西羅也是想這樣子告訴我——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笑了笑，回答她：“那件事情很抱歉，如果當時我能讓——”
“她不是這樣，我說，你根本就不知道——”
莎西羅粗魯地打斷了我的話，那一刻，她那只眼睛的紅色仿佛在燃燒，另一只似乎也要燃起紅色的火焰來。
我知道她說的那個“她”是誰，除了馬裏奧小姐還能有別的人嗎？同時，我感受到了一種悲傷從莎西羅的身上蔓延開來。這種悲傷，並不能簡單地概括，因為除去那種傷感，還有自責，仇恨，厭惡……不知為何我想到那一天前去日不落之地之前馬裏奧小姐特意囑托我關照一下莎西羅的畫面，莎西羅似乎很生氣馬裏奧小姐這樣子。
為什麽會生氣呢？
為什麽會討厭呢？
“——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會知道！卡麗娜她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笨蛋，是最貪心的笨蛋。好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莎西羅直直地盯著我，我看見了她的不耐煩，也許是天賦能力過度使用影響到她的精神了。
只是，莎西羅不知道其實我也能理解——但是他們總想保護我，讓我免於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即使是尹師傅，除了一點看不上我，她也是遷就我的。所以，我知道莎西羅為什麽說馬裏奧小姐是笨蛋了，貪心的笨蛋——她忠於自己的家族，照顧自己的ZERO，恪守自己的騎士品格，然而當兩個事情沖突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盡善盡美，十全十美。
最後，我問了莎西羅一個問題；“以後，你想要做什麽呢？”
“這個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這個世界既然沒有卡麗娜想要的美好，那麽我又為何不親自去改變這個世界，這片大陸，這些那些糟糕的一切！”
“砰！”莎西羅的拳頭砸向了桌子，而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意外的是，我還沒有告別，莎西羅就將我轟了出來，讓我哪裏來的哪裏去了。
我站在門前嘆了口氣，縫隙中我無意間瞥見莎西羅的背影，孤獨卻還是頑強。
只是我並未回到旅館，就遇見了另一件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見到莎西羅之前，鮫人先給了我一件東西。她用甜美的聲音向我說明龍女告知她的事情，我也恍惚地想起來自己還頂著偽裝後的面孔。
即使在這樣的偽裝下，阿萊看見的也還是我，面容仿佛是最容易忽視的一切。只是，我又記起莎西羅的容貌——隨意地談論一個淑女的外表是失禮的，倘若夢神媽媽在這裏大概會這樣語重心長地告訴我，不過，莎西羅的確並不漂亮，她也有自己的美麗，是一種堅韌的頑強的美，任何人在看到她之後都會忽視掉她外表的缺陷，比如她相對較小的狹長的眼睛，以及不那麽圓潤讓人心生憐愛的扁長的瞳孔，但是馬裏奧小姐卻如此地照顧著關心著她。
是的，阿萊對我也是這樣，不，似乎也並不一樣。
在尷尬地去掉自己臉上的偽裝後，我將繁雜的思緒暫時清空。此時，鮫人才真正帶我來到了莎西羅的面前——一扇門前。從這扇門縫中，我看到莎西羅正坐在屋子裏的桌子旁，桌子上面似乎擺放了茶壺之類的東西。除此之外，我驚訝地發現不到半個月時間，她的頭發相對於上次而言更長了。
在學院的時候，我見到的莎西羅一直都是短發，只長到脖子下面一點，偶爾會看見她捆起後面的馬尾，但通常她都是散開的，不同於馬裏奧小姐那樣端莊優雅。現在看來，莎西羅與馬裏奧小姐就好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女孩。
但是這樣兩個人的前半生的命運卻如此緊密地相連著，即使馬裏奧小姐已經不在了，我仍然能看到她的一些事物也許就是那美好的品質還是別的什麽在莎西羅的身上。
我看到了馬裏奧小姐的影子。
“許少爺，如約將你帶到海騎士面前，我就先離開了。”
鮫人說完這句話後，就如泡沫般在我面前散開——她先走了。
我卻在原地躊躇了一會，才壯著膽子推開了這扇珊瑚般晶瑩的門扉，直視門後的人。
到底是不同了。莎西羅擡起頭來，面不改色，與從前那樣喜形於色完全不一樣。我只能從天生的直覺感知到莎西羅情緒上的驚訝，為自己的遲來感到一絲抱歉。緊接著，我向前走了幾步，想要開口對莎西羅說些什麽，但是慢慢的，我看著她沈靜下來的眼眸，忽然間失去了言語的力量。
“……你還好嗎？”
半天，我才憋出了這句話作為這沈默的見面的開頭。
她似乎打量了我一番，清晰地吐露出兩個字來：“還行。”
這句話既是簡短又是殘酷，短得像是一陣風似的從我耳邊劃過，殘酷得讓我終於感受到了那天之後所有的一切帶給這位相伴許久的朋友的巨大的轉變。
如果那次日不落之地的相見只是音樂的前奏，那麽此刻我與她之間的相對也許就是這段音樂的高潮。
在這段應該是充滿了悲傷與見不到陽光的海底的音樂當中，我聽到自己心臟正在一點一點地加快。
也許只是錯覺罷。
我又可恥地沈默了，我看著她，她回望我——我註意到她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另一只隱藏在劉海當中看不明白，但是我卻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年多前那次森林之行少女危急時刻爆發出來的巨大力量。
你的眼睛怎麽了？
“……能力使用過度。”
莎西羅不但回答了我無意間說出的話，還撩起了劉海，露出了另外的一只眼睛——是鮮紅色的，猶如不祥的征兆，讓人感覺到裏面的洶湧和冷酷。然而正是如此，我忽然就放松了心情。看來，我們還是朋友。
無論如何，這段音樂的伴奏與激昂也有了一點交融，緩緩地邁入了平靜的間奏中。
“莎西羅，好久不見，你在海之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這段話我說的很是誠懇。回想起上次的日不落之地的冒險，莎西羅那段自我的告白還猶在我耳邊回響。她是為了自己踏上這段背離過去的道路，正如曾經的我們將故土拋棄，來到這個嶄新的異世界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我清楚地明白，無論有沒有回去的路，靈魂已經在這個世界紮根，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哼”，她輕輕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好像這一瞬那個曾經的驕傲的女孩又回來了，但下一刻的她卻早已經不是曾經的自己了，“獲得了自由，失去了卡麗娜，這沒什麽好說的，海之城跟瑪德利學院跟馬裏奧家族有很大的區別，但是這點區別已經帶不來我想要的事情了，哈，笨蛋許言，你千裏迢迢來這裏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我很感激當時你讓光輝大騎士救我，可我現在什麽也不能給你吧。”
“笨蛋許言。”
雖然被稱呼“笨蛋”讓我心情覆雜，但這的確是我們之間友誼的結晶，也許莎西羅也是想這樣子告訴我——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笑了笑，回答她：“那件事情很抱歉，如果當時我能讓——”
“她不是這樣，我說，你根本就不知道——”
莎西羅粗魯地打斷了我的話，那一刻，她那只眼睛的紅色仿佛在燃燒，另一只似乎也要燃起紅色的火焰來。
我知道她說的那個“她”是誰，除了馬裏奧小姐還能有別的人嗎？同時，我感受到了一種悲傷從莎西羅的身上蔓延開來。這種悲傷，並不能簡單地概括，因為除去那種傷感，還有自責，仇恨，厭惡……不知為何我想到那一天前去日不落之地之前馬裏奧小姐特意囑托我關照一下莎西羅的畫面，莎西羅似乎很生氣馬裏奧小姐這樣子。
為什麽會生氣呢？
為什麽會討厭呢？
“——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會知道！卡麗娜她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笨蛋，是最貪心的笨蛋。好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莎西羅直直地盯著我，我看見了她的不耐煩，也許是天賦能力過度使用影響到她的精神了。
只是，莎西羅不知道其實我也能理解——但是他們總想保護我，讓我免於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即使是尹師傅，除了一點看不上我，她也是遷就我的。所以，我知道莎西羅為什麽說馬裏奧小姐是笨蛋了，貪心的笨蛋——她忠於自己的家族，照顧自己的ZERO，恪守自己的騎士品格，然而當兩個事情沖突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盡善盡美，十全十美。
最後，我問了莎西羅一個問題；“以後，你想要做什麽呢？”
“這個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這個世界既然沒有卡麗娜想要的美好，那麽我又為何不親自去改變這個世界，這片大陸，這些那些糟糕的一切！”
“砰！”莎西羅的拳頭砸向了桌子，而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意外的是，我還沒有告別，莎西羅就將我轟了出來，讓我哪裏來的哪裏去了。
我站在門前嘆了口氣，縫隙中我無意間瞥見莎西羅的背影，孤獨卻還是頑強。
只是我並未回到旅館，就遇見了另一件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