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海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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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海希（一）
“莎西羅！”我假裝高興地叫了她一聲，隨即就小跑到她身旁。
但莎西羅似乎還在生悶氣，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有娜娜小聲地回應了我。
“許同學。”
“嗨，原來你們倆沒走遠啊，我們出來了，莎西羅，要不要我跟你說一下那個城主的狡辯之詞？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阿努曼跟我一起過來，菜仔慢了一步，我似乎察覺到他往四周環視了一圈，有什麽發現。
沒等我看到，莎西羅卻說道：“剛才，我們都明白了，更何況還有個人告知了我們一切的緣由。”
那個人是誰？我腦海中閃過了這一路上認識到的人們，我有預感，恐怕就在其中——“是的，那個人你們都見過。”
莎西羅哼了一聲，一口把杯子裏的水都喝了個一幹二凈。
“那個假惺惺的臭男人，怪老頭——老傑姆，不然你覺得那個艾瑪小姐會理我們嗎？”
接著，她就悶悶地說出了在我們還在城主府上她們在這邊的遭遇。
城主托裏切切說得沒錯，他的管家說得沒錯，假如這些話沒有經過粉飾與言語的堆砌，那麽——最開始，那些籠子的的確確是為了保護海希人而設立的。但是，一開始的好心，並不代表之後會產生的發展。在一系列的變故最後，那些籠子反而成了束縛海希年輕人的真正的囚籠。
老傑姆，曾經是籠子裏的一員，他給莎西羅兩人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似真似假。年輕時候，他也向往著海希之外的世界，於是他偷了家裏打撈的珍珠賣了換路費，偷偷地跑到了賽羅安去——賽羅安曾經是離海希最近的城市。海希的珍珠是珍貴的，因此年輕的傑姆所換得的路費是非常豐厚的，這讓他到達賽羅安之後過上了一段衣食無憂的生活，直到他看到了熟悉的海希人——當時並沒有艾瑪小姐，那個人是艾瑪小姐的媽媽，沒錯，老傑姆遇到了艾瑪小姐的親生母親——現在，艾瑪小姐孤身一人，無父無母。
那是一段很長的故事，老傑姆沒有對此詳細地展開，而是由此展露了之後他被抓回了海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但是因為他錯誤的舉動，他的家已經破碎了。年輕的傑姆沒想到他一時的沖動讓他的爸爸因此被主人家懲罰，接著患上了水腫，不久便就去世了，而他媽媽一個人難以支撐家庭的開銷，最終受不了這一切，在某天夜裏跟人私奔，扔下了他那還年幼的姊妹——他後悔了，太後悔了，好在他回來得不算太晚，姊妹還活著，即使奄奄一息，但仍然還高興地躺在床上喊他大哥。
這段對於老傑姆生平的描述，莎西羅表示非常多餘，於是後頭老傑姆就更快地講到了他為什麽會跟著城主做這樣的事情。
是的，是為了抓回那些逃跑的海希人，為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除了年輕人天生冒險的心性，這些年來，大肚便便的城主居然提高了海希人的賦稅，導致底層的海希人越加貧窮。
“剝削，壓迫，幾乎是每個城市都會有的事情，只是在海希，這件事情被無限放大了。”
菜仔插嘴說道。
莎西羅的敘述也講到了老傑姆看到我們，一眼便發現我們的身份不同尋常，於是便私自瞞住艾瑪小姐抓走了我們。
“艾瑪小姐，她是……”
“就像她媽媽那樣，她繼承了城主給她父母的職位，為了城主辦事。”
莎西羅的語氣終於好回來了。
“總有一天，我會帶著秩序的騎士們過來好好地教一教這城主學習一下什麽叫住城主的職責！城市可不是一個人的，而是這座城裏所有人的。”
顯然，莎西羅對城主的罪惡表示厭惡，也對自己現在的弱小表示點點不滿。莎西羅是真的想改變一下海希，也許，那個老傑姆——
那個文質彬彬，那個年老的招待員僅僅只是想要讓我們察覺到海希的籠子這件事？
如果是阿萊、媽媽他們大概早就明白了吧。
“找個旅館先住一天。”
在我沈思的時候，莎西羅已然下了決定。
她以最為真誠的目光環視了我們幾個人，懇求著讓我們再留在海希看看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座僅僅只有數百年歲月的城市，它的故事是否是老傑姆那麽清晰簡單的呢？還是城主口中華麗的囚籠？
“哦，看來我們暫時還無法到達日不落之地開展我們的冒險。”
阿努曼開了個玩笑。
“不過，莎西羅，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得好好看看這座城市。”
“美麗而脆弱，可惜沒帶她來看看這座海濱之城。”
菜仔似乎也變成了以前那種老是念叨靜子小姐的樣子，是的，他口中的人只有靜子小姐吧。
娜娜當然是讚同莎西羅的，結果，沒及時反應過來的我受到了莎西羅沒耐心的譴責的目光——哈哈，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道：“當然，莎西羅，大家都對這座城市表示好奇。”
“那麽走吧，先去找個旅館住下。”
莎西羅叫來了服務員結賬，然後我們到了城裏一個不大不小的旅館住下。
這間小巧布置得異常舒適的旅館老板娘愛爾蘭是有著妖精血統的海希人。她有著仿佛發著光長長的金色辮子，有著如月光般光滑潔白的面孔和一雙碧葉般純凈的眼眸，她非常有魅力，即使我已經見過精靈，還有媽媽、馬裏奧小姐那樣的美人，但愛爾蘭老板娘仍然令人驚艷。阿努曼大概是最吃驚的，我看見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不過從老板娘身後走出的可愛孩子讓他一下子變得憂郁萬千。
老板娘得知我們是首都來的客人後，非常熱情地問起來關於首都的事情。讓我吃驚的是，老板娘自稱自己從未去過海希外面的世界，對於海希之外的城市都是聽客人們介紹的，自然首都來的人住在這裏的很少，我們的到來讓她非常高興。
“……我是有妖精血統的，不過祖上有人跟妖精通過婚到我這裏血統已經很稀薄了，但是不知怎麽，年幼時接觸過一只鮫人，叫它與我換了東西，倒是讓著稀薄的血脈一下子純凈了不少，不過對於孩子倒是沒有什麽作用。”
“妖精十分少見，後代沒有繼承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老板娘非常友好，莎西羅是主要跟她交流的，我看得出她也非常高興。接著，老板娘帶著我們到屋子去，中間簡要地談論了一番海希，最後老板娘有些憂郁地垂眉，說了這麽一句。
“海希，是個很美麗的城市，對於其他城市而言，非常美麗。”
她伸長了脖子，在背光中仿佛有種獻祭般的美，不過轉瞬間，她嘴角又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令人不覺胸腔一震。
“希望你們能在海希玩得開心。”
第二天，莎西羅說讓我們自己四處轉轉，但我沒跟阿努曼一起走，倒是停下來等她。
然而莎西羅卻不理我，走出大門就快步消失了，這對於我一個魔法師而言追上她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微風啊，請你帶來我友人的訊息，指引我她的方向。”
我只好施展魔法，希望能找到她去了哪裏。
然而早上的海希十分熱鬧，我在人群中尋找著莎西羅的身影，但是喧嘩的人群聲倒是令我不自覺地開始享受起海希的早晨來。
“一枚銀幣，女士。”
“早安！先生，要買份魔法日報嗎？”
“你好啊，年輕人，來看看我攤子上的東西，保準有你想要的！”
“親愛的，別不理我嘛。你看！我為你買了這麽一個東西——”
……
就跟首都繁華的商區一樣，從旅館那邊安靜區域走過來的這一塊，是海希的商區，熱鬧非凡。我小心翼翼地護著指引的風的訊息，有些無奈地看著四周的人群。
也許，跟阿努曼他們去護城河那邊看馬戲團更好點，莎西羅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跑那麽快。
我的視線略過這些平凡的海希人，一路往前走，那些熱熱鬧鬧的水果攤菜攤，游客們……我踩著石板路，忽然間看見一個年邁的老乞丐躺在面包房旁邊昏暗的巷子裏，他那白兮兮的頭發露在陽光下，那雙無神的眼眸看著前方，我正好路過他。
“……行……行好，年……輕人……給點……給點……吃的……”
乞丐喘著氣，正正好撞進我的目光當中。
“……”
我有些猶豫地停了下來，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但是這邊雖然比不上剛才那邊那麽熱鬧，但還是人來人往，卻也沒有一個人停在他的面前。
“那是個老無賴，小夥子，別理他！”
面包房突然打開門，走出來一位夫人，她系著一根洗得雪白的圍裙，對我說道。
“是的，就是你，黑頭發小夥子！”
她叫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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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西羅！”我假裝高興地叫了她一聲，隨即就小跑到她身旁。
但莎西羅似乎還在生悶氣，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有娜娜小聲地回應了我。
“許同學。”
“嗨，原來你們倆沒走遠啊，我們出來了，莎西羅，要不要我跟你說一下那個城主的狡辯之詞？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阿努曼跟我一起過來，菜仔慢了一步，我似乎察覺到他往四周環視了一圈，有什麽發現。
沒等我看到，莎西羅卻說道：“剛才，我們都明白了，更何況還有個人告知了我們一切的緣由。”
那個人是誰？我腦海中閃過了這一路上認識到的人們，我有預感，恐怕就在其中——“是的，那個人你們都見過。”
莎西羅哼了一聲，一口把杯子裏的水都喝了個一幹二凈。
“那個假惺惺的臭男人，怪老頭——老傑姆，不然你覺得那個艾瑪小姐會理我們嗎？”
接著，她就悶悶地說出了在我們還在城主府上她們在這邊的遭遇。
城主托裏切切說得沒錯，他的管家說得沒錯，假如這些話沒有經過粉飾與言語的堆砌，那麽——最開始，那些籠子的的確確是為了保護海希人而設立的。但是，一開始的好心，並不代表之後會產生的發展。在一系列的變故最後，那些籠子反而成了束縛海希年輕人的真正的囚籠。
老傑姆，曾經是籠子裏的一員，他給莎西羅兩人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似真似假。年輕時候，他也向往著海希之外的世界，於是他偷了家裏打撈的珍珠賣了換路費，偷偷地跑到了賽羅安去——賽羅安曾經是離海希最近的城市。海希的珍珠是珍貴的，因此年輕的傑姆所換得的路費是非常豐厚的，這讓他到達賽羅安之後過上了一段衣食無憂的生活，直到他看到了熟悉的海希人——當時並沒有艾瑪小姐，那個人是艾瑪小姐的媽媽，沒錯，老傑姆遇到了艾瑪小姐的親生母親——現在，艾瑪小姐孤身一人，無父無母。
那是一段很長的故事，老傑姆沒有對此詳細地展開，而是由此展露了之後他被抓回了海希，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但是因為他錯誤的舉動，他的家已經破碎了。年輕的傑姆沒想到他一時的沖動讓他的爸爸因此被主人家懲罰，接著患上了水腫，不久便就去世了，而他媽媽一個人難以支撐家庭的開銷，最終受不了這一切，在某天夜裏跟人私奔，扔下了他那還年幼的姊妹——他後悔了，太後悔了，好在他回來得不算太晚，姊妹還活著，即使奄奄一息，但仍然還高興地躺在床上喊他大哥。
這段對於老傑姆生平的描述，莎西羅表示非常多餘，於是後頭老傑姆就更快地講到了他為什麽會跟著城主做這樣的事情。
是的，是為了抓回那些逃跑的海希人，為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除了年輕人天生冒險的心性，這些年來，大肚便便的城主居然提高了海希人的賦稅，導致底層的海希人越加貧窮。
“剝削，壓迫，幾乎是每個城市都會有的事情，只是在海希，這件事情被無限放大了。”
菜仔插嘴說道。
莎西羅的敘述也講到了老傑姆看到我們，一眼便發現我們的身份不同尋常，於是便私自瞞住艾瑪小姐抓走了我們。
“艾瑪小姐，她是……”
“就像她媽媽那樣，她繼承了城主給她父母的職位，為了城主辦事。”
莎西羅的語氣終於好回來了。
“總有一天，我會帶著秩序的騎士們過來好好地教一教這城主學習一下什麽叫住城主的職責！城市可不是一個人的，而是這座城裏所有人的。”
顯然，莎西羅對城主的罪惡表示厭惡，也對自己現在的弱小表示點點不滿。莎西羅是真的想改變一下海希，也許，那個老傑姆——
那個文質彬彬，那個年老的招待員僅僅只是想要讓我們察覺到海希的籠子這件事？
如果是阿萊、媽媽他們大概早就明白了吧。
“找個旅館先住一天。”
在我沈思的時候，莎西羅已然下了決定。
她以最為真誠的目光環視了我們幾個人，懇求著讓我們再留在海希看看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座僅僅只有數百年歲月的城市，它的故事是否是老傑姆那麽清晰簡單的呢？還是城主口中華麗的囚籠？
“哦，看來我們暫時還無法到達日不落之地開展我們的冒險。”
阿努曼開了個玩笑。
“不過，莎西羅，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得好好看看這座城市。”
“美麗而脆弱，可惜沒帶她來看看這座海濱之城。”
菜仔似乎也變成了以前那種老是念叨靜子小姐的樣子，是的，他口中的人只有靜子小姐吧。
娜娜當然是讚同莎西羅的，結果，沒及時反應過來的我受到了莎西羅沒耐心的譴責的目光——哈哈，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道：“當然，莎西羅，大家都對這座城市表示好奇。”
“那麽走吧，先去找個旅館住下。”
莎西羅叫來了服務員結賬，然後我們到了城裏一個不大不小的旅館住下。
這間小巧布置得異常舒適的旅館老板娘愛爾蘭是有著妖精血統的海希人。她有著仿佛發著光長長的金色辮子，有著如月光般光滑潔白的面孔和一雙碧葉般純凈的眼眸，她非常有魅力，即使我已經見過精靈，還有媽媽、馬裏奧小姐那樣的美人，但愛爾蘭老板娘仍然令人驚艷。阿努曼大概是最吃驚的，我看見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不過從老板娘身後走出的可愛孩子讓他一下子變得憂郁萬千。
老板娘得知我們是首都來的客人後，非常熱情地問起來關於首都的事情。讓我吃驚的是，老板娘自稱自己從未去過海希外面的世界，對於海希之外的城市都是聽客人們介紹的，自然首都來的人住在這裏的很少，我們的到來讓她非常高興。
“……我是有妖精血統的，不過祖上有人跟妖精通過婚到我這裏血統已經很稀薄了，但是不知怎麽，年幼時接觸過一只鮫人，叫它與我換了東西，倒是讓著稀薄的血脈一下子純凈了不少，不過對於孩子倒是沒有什麽作用。”
“妖精十分少見，後代沒有繼承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老板娘非常友好，莎西羅是主要跟她交流的，我看得出她也非常高興。接著，老板娘帶著我們到屋子去，中間簡要地談論了一番海希，最後老板娘有些憂郁地垂眉，說了這麽一句。
“海希，是個很美麗的城市，對於其他城市而言，非常美麗。”
她伸長了脖子，在背光中仿佛有種獻祭般的美，不過轉瞬間，她嘴角又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令人不覺胸腔一震。
“希望你們能在海希玩得開心。”
第二天，莎西羅說讓我們自己四處轉轉，但我沒跟阿努曼一起走，倒是停下來等她。
然而莎西羅卻不理我，走出大門就快步消失了，這對於我一個魔法師而言追上她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微風啊，請你帶來我友人的訊息，指引我她的方向。”
我只好施展魔法，希望能找到她去了哪裏。
然而早上的海希十分熱鬧，我在人群中尋找著莎西羅的身影，但是喧嘩的人群聲倒是令我不自覺地開始享受起海希的早晨來。
“一枚銀幣，女士。”
“早安！先生，要買份魔法日報嗎？”
“你好啊，年輕人，來看看我攤子上的東西，保準有你想要的！”
“親愛的，別不理我嘛。你看！我為你買了這麽一個東西——”
……
就跟首都繁華的商區一樣，從旅館那邊安靜區域走過來的這一塊，是海希的商區，熱鬧非凡。我小心翼翼地護著指引的風的訊息，有些無奈地看著四周的人群。
也許，跟阿努曼他們去護城河那邊看馬戲團更好點，莎西羅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跑那麽快。
我的視線略過這些平凡的海希人，一路往前走，那些熱熱鬧鬧的水果攤菜攤，游客們……我踩著石板路，忽然間看見一個年邁的老乞丐躺在面包房旁邊昏暗的巷子裏，他那白兮兮的頭發露在陽光下，那雙無神的眼眸看著前方，我正好路過他。
“……行……行好，年……輕人……給點……給點……吃的……”
乞丐喘著氣，正正好撞進我的目光當中。
“……”
我有些猶豫地停了下來，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但是這邊雖然比不上剛才那邊那麽熱鬧，但還是人來人往，卻也沒有一個人停在他的面前。
“那是個老無賴，小夥子，別理他！”
面包房突然打開門，走出來一位夫人，她系著一根洗得雪白的圍裙，對我說道。
“是的，就是你，黑頭發小夥子！”
她叫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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