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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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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王座

抵達愛丁堡時,已經是夜晚。白埜訂了兩間房,相鄰著。各自分別進了房間。

宋淮姝洗完澡後酒店的服務人員來送餐了,她先放到了桌上,然後站在窗前擦頭發。

這裏的地理位置很好,雖然只有一扇小窗戶,但是可以觀賞城堡景觀,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白天坐了六個小時的車,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了上來,她幾乎是瞇著眼吃飯吹頭的,無法控制的倦意讓她沾了床就睡。

半夢半醒間,手機好像震動了兩下,她意識混沌,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第二天天沒亮多久時,她醒了,窗外的天色陰暗,好像昨夜下雨一直下到了現在。她拾掇了一下自己,拿起手機發現兩條未讀信息。

岑寂昨晚發來的,他的錄取通知書,宋淮姝下意識的打出“恭喜”兩個字在輸入框內,剛準備點擊發送的時候,又定睛一看,發現他怎麽拿到的是地大的錄取通知書。

刪除了那兩個字後,她重新打,“你的分不是夠清北嗎,怎麽會上地大?”宋淮姝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他高考考了六百八,發揮正常。

宋淮姝當時考了六百四十多上的地大,雖然岑寂這屆高考改革,有賦分制,分數線會漲,但大概六百六就能上地大。他白白浪費了二十分。

岑寂沒隔幾分鐘就回了消息,他說因為離家近還能拿獎金,宋淮姝最終只好尊重他的選擇,但心裏還是挺不舒服的。

“姐姐,你最近在幹什麽呢?”岑寂沒接著上面的話題,問了別的。

“在英國旅游。”她簡短幾個字,給他發了幾張這幾日拍的照片,就去行李箱裏翻今天要穿的衣服。

換了衣服,化了個淡妝,岑寂已經回了消息,他說英國的風景很美,但又問了一句,問站在她旁邊的男生是誰。

宋淮姝眼皮跳了一下,用開玩笑的語氣淡定的解釋道:“我花0元請到的當地導游,免費又好用。”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是我高中同學啦,他在這邊留學。”

她慶幸自己在發給他之前還幫白埜的臉打上了馬賽克,如果他發現了什麽那就很尷尬了。

岑寂“喔”了一句,但是盡管沒看到臉,只看周身,也能感覺到他的氣質絕佳。而宋淮姝又和他挨得那麽近,還笑得那麽高興,一定不只是個簡單的高中同學。

……

宋淮姝和白埜一起去了樓下餐廳吃飯,吃完飯就出去玩了。

因為下著雨,風又有些大,雨是被風帶著走的,像是一片雨幕,撐傘並不能擋雨,兩人都穿了防風擋雨的沖鋒衣。

宋淮姝嘆了一聲,“今天的妝白花了。”就算化了妝也只能穿無甚美感的沖鋒衣。白埜轉頭看了一眼,說實話,他根本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化妝。

她平常很少化妝,因為懶,也因為地質人壓根不需要形象,當在7.80度的山坡上爬坡,在荒野裏徒步三小時,就發現形象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但是現在旅游,她總想拍出好看的照片。

在愛丁堡旅游,出行靠的是一條腿,下著雨的愛丁堡別有一般風味。浪漫,孤寂,藝術,清冷,古老,神秘。

孤獨與清冷交織,青灰色的天幕正向人間洋洋灑灑的墜著雨,一絲柔光透過雨霧,帶來一絲澄澈的光亮。雨水滴落在堅不可摧的城堡上,嘀嗒作響,順著屋檐和瓦槽滑落,流動著,就像是緩緩流淌的華美樂章。

尖頂的教堂,顏色很陰暗,穿梭了幾百年的時光,嚴肅靜穆的看著過往的人。

白埜說:“你覺不覺得這裏很熟悉。”宋淮姝想了一下,看看四周的建築,沒什麽頭緒,但感覺到神秘幽冷的氛圍,她幾乎脫口而出,“好像霍格沃茨!”

他們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都不由飄忽到高中去了。“我高一的時候天天往圖書館跑,結果每次都被別人搶先一步借走。”

“然後高二就碰上了我,在我這裏看完了哈利波特。”白埜打趣道。宋淮姝佯裝惱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後道:“你不也在我這裏看了言情小說?我們兩不相欠。”

氣氛一下子活絡了起來,宋淮姝抱著手臂,揚眉看他。白埜不好意思的別開了眼。當年的言情小說,都是什麽霸總甜寵文,古早味濃厚,現在想起來都尷尬,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男生。

宋淮姝高中的時候什麽小說都看,特別是言情小說,天天看,躲著監控,躲著老師也要看。白埜就不免好奇,跟她借了一本,成了他的人生黑點。

走進了街邊的一家咖啡廳,他們點了杯咖啡坐下。宋淮姝小口啜著咖啡,入口苦澀,回味有一絲甘甜。

在淅淅瀝瀝的雨下,有人被困在雨裏,有人在雨中賞雨。這裏的天氣風雲變幻,不一會兒,光亮就重新灑滿了大地。濕漉漉的地面也開始發亮。

他們在愛丁堡走走停停,好像漫無目的,但是所到之處,都非常的有紀念意義。

來愛丁堡的第三天,他們決定去登頂亞瑟王座,選擇了更陡但能更快登頂的路線。兩人的速度都很快,白埜在前面開路,宋淮姝有隱隱趕超他的趨勢。“你不累嗎?”白埜在前面,背對著她。

“還好吧。你累了?”她想著要不兩人在半山腰休息一下。“沒有,只是怕你會累。”

他記得百日誓師的時候學校組織去爬山,她體力不支,吊在隊伍的末端,但是前面的人速度很快,一刻也不停下來休息,是想一鼓作氣爬上山頂,只有朱悅幫忙攙著她讓她勉強跟上。

他當時很想去幫她,但礙於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只能在上面轉頭遠遠的看她。

宋淮姝自信的說:“你忘了我是學什麽的啦?學這個沒點體力可不行。就算喊累也沒有用”從前她是走三步喘一下的林黛玉,現在她是倒拔垂楊柳的金剛芭比。

白埜心顫了一下,從前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只能袖手旁觀,現在的她卻不需要幫助了。其實,她也知道,很多事情,最終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你拉著我的手,省力一點。”他向後伸出左手,側看她。“好嘞。”宋淮姝喜滋滋的拉上他的手,沒有拒絕。

他的手微涼,也很大,好像能夠將她的手全都包裹住,但他只是有分寸的輕拉著。宋淮姝剛才答應的時候很幹脆,但是現在兩人都害羞了起來。

他們一路無言,而手上的觸感卻無法忽視。宋淮姝覺得這和女生牽手的感覺很不一樣,女生的手是軟軟的,而他的手有些硬。

宋淮姝在後面一點,仰頭便可以看見白埜紅透了的耳朵,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燙,想必也跟他的一樣紅。

到了山頂,兩人很有默契的在同一時間松開了手,在山上,能感受到狂放熱烈的山風,原先暧昧的氣息消弭無虞。

站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愛丁堡,這裏是她在愛丁堡的最後一站,遠處的燈光明明滅滅,城堡聳立昂首,恰如愛丁堡最耀眼的明珠。

宋淮姝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心神一動,眼睛落滿星子,鄭重的看向白埜,“白埜,我喜歡你。”風好像吹滿了山岡,也將她的話吹進了他的耳朵。

明明他很早就知道,但他聽到的時候還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只有風在他的耳邊轟鳴。宋淮姝釋然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記住我就好了。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

她別了別被風吹亂的發絲到耳後,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白埜卻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你真的喜歡我嗎?”他神色中帶著不定和詢問。

宋淮姝微蹙了蹙眉,難道她還能騙他不成。沒等她開口,他就低頭,影子覆了下來,“那你要和我在一起嗎?”宋淮姝心跳漏了半拍,眼神飄忽不定,她此時也讀不懂白埜是什麽意思,是單純的疑問還是邀請。

她楞楞的點了點頭,心臟卻在劇烈的跳動,她的眼裏只能看到他的臉。周遭是靜默一片,忽然她的鼻尖觸碰到了他的衣服上,白埜攬過她的頭,將她拉入懷中,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清晰的聽到心臟跳動的咚咚聲,原來,他的心跳跟她一樣劇烈。

“那我們以後就不是朋友了。”他的聲音溫柔,兩人的胸腔在共顫。她在溫暖的懷抱中擡起頭,不可置信。……

他微微地笑著,不同她說什麽話。而她覺得,為了這個,她已等待得夠久了。

喧鬧的風吹響了山谷,寂靜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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