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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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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離

滴答,滴答······雨終於停了嗎?恢覆意識的和逸看著病房裏的一切,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暴雨和墜崖,然後就到了現在,看來是被人救了。

他還在輸液,液體緩慢的滴落,意識越來越清醒。

松了一口氣,和逸覺得求救信號沒發錯,楚遇還是找到自己了。

和家家境還不錯,他住的是私人病房。他看著周圍的裝修,覺得似曾相識,原來醫院十幾年不翻修嗎?

上次住院還是在12年前,記憶太模糊了,只記得自己病好後就出國了,唐晨帶著他遠離了家暴的父母和糟糕的學校。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握住了門把手,是唐晨。

下一秒,另一只手揪住了唐晨的衣領,將他拉扯到遠處。

門推開了,和逸以為是楚遇,正要出聲感謝,餘光裏走近他的是他十幾年沒再聯系的家暴父母。

什麽情況?他們這時候來幹什麽,為了遺產嗎,還是別的什麽,兒時塵封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是傷痛從未遠去,和逸下意識繃起肌肉,痛的哎呦叫。

和媽媽驚了一下,急忙把帶來的菌菇湯放下,把床調高“兔寶,哪裏疼,媽媽給你叫醫生。”

和逸小時候不識幾個字,天天叫自己和兔,況且逸字太容易占便宜,正巧和逸屬兔,媽媽就給他起了小名叫兔寶。

和逸楞了一下,好像有什麽不對,這句兔寶他很陌生,但是又很熟悉,他沒說話,搖搖頭,靜靜地看著陌生的媽媽。

和逸記得自己十八歲剛剛出道時,是因為外貌火的,他的粉絲尤其愛他的眼睛,深黑色眼眸,明亮靈動。和逸註視著和媽媽的眼睛,她的眼睛明顯更大更圓,其他並無不同。

她溫柔美麗,除了有些憔悴,目光柔和慈愛,並非記憶裏的刻薄,盡管他已經12年沒見過她了。

和媽媽覺得兒子有些不太對,也許是高樓摔傷的後遺癥。

“兔寶餓不餓,我給你帶了最喜歡的菌菇湯,要不要喝一點?”

“我喜歡菌菇湯?”和逸不記得自己喜歡這個“有蛋黃酥嗎?”

“兔寶不是不喜歡甜的嗎?尤其是蛋黃酥,我記得你吃過一次就和我抱怨不好吃,就再也沒買過。”和媽媽有些疑惑。

“沒事”

和逸本來想自己喝的,但是雙手根本擡不起來,只能讓和媽媽餵,動作有些僵硬,眼神還盯著媽媽。

他想,是身體還沒好,絕對不是因為不習慣。

和逸看了下媽媽的手,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覺得她有些過於年輕了,他壓下心底的疑惑。

門外,楚遇攔住了企圖進門的陌生人。

“你是誰?這間病房裏不是你要找的人。”楚遇把那個人的衣領一揪,唐晨後退著踉蹌了幾下“他是我朋友,我來看看他,裏面難道不是和逸?”

楚遇丟下一句“不是”,扭頭就走了。

“宿主,如果再不帶走和逸,記憶修改就失敗了。”記憶修改卡使用條件苛刻,幾乎是讓對象進行重塑,需要在對象醒後進行不斷的暗示和訓練,類似於催眠。

唐晨盯著楚遇的背影,一腳踹在墻上。“今晚,我必須帶走他。”

楚遇在病房外看著和逸,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和爸爸處理完公司的事,就看到楚遇在病房門外徘徊的身影,他大概知道自己兒子的小心思和荒唐行徑,也了解楚遇,他沒對楚遇說什麽話,對他笑笑,推門進入。

“兔寶,今天感覺怎麽樣?”爸爸放下文件和電腦,接過媽媽給他準備的飯盒。

和逸剛剛吃完,他點點頭。

也許是身體原因,和爸爸感覺和逸變得不一樣了,眼神深沈了許多。

和逸覺得更是奇怪,和爸爸穿著體面,行為文雅,不像整天抽煙酗酒家暴的樣子。

解決疑惑的方法只有一個,他問:“楚遇呢?”

和爸爸笑了笑,馬上將楚遇叫進來。

和逸看著楚遇,這人不像他印象中那般身材高大,一身西裝,總是帶著和煦的微笑,而是穿著休閑服,帶著棒球帽,身高和他相近,最主要的是,那一臉稚嫩,哪裏是個精明生意人的形象!他睜大眼睛,看著楚遇。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空調風聲呼呼作響。

“兔寶,剛剛忘記告訴你,中考考的很好,開學就和小魚一個班了,還不謝謝人家給你補習。”和媽媽笑著告訴和逸,並讓楚遇坐在床對面的凳子上。

“什麽中考?什麽開學?”和逸不解的發問,覺得自己腦子短路了,難道自己身在片場?

楚遇聽到這幾句話,以為和逸是在生自己的氣,正要辯解。

“我們不是結婚了嗎?”和逸發出了靈魂拷問,和爸爸差點噎住,和媽媽急忙給爸爸倒水,楚遇的表情空白了片刻,隨後火燒雲一般面皮發燙。

和逸看著這場面,和楚遇對視,似乎是在詢問。同性婚姻法剛剛通過,和逸在明示他麽?

楚遇眼神躲閃,低下頭,用手撫了幾下脖頸,猶豫道:“如果你想,也可以,不過要成年以後。”他被和逸追了很多年,如果不喜歡,早就撕破臉了。

和爸爸咳的更用力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這兩個孩子了,這下怎麽和老楚交代啊,好好一個白菜啊。

和媽媽終於出來圓場:“兔寶,你還小,不明白結婚是什麽意思,過幾年再說,小魚你別聽他胡說。”

尷尬的氛圍還在蔓延,和媽媽突然說,咱們還是看電視吧,小魚坐過來,兔寶好久沒看電視了。

打開電視,正巧是新聞聯播,裏面的時間是XX18年,而和逸墜海那天,是XX30年。

和逸不敢相信,他穿越回了他的16歲,他記得他那年是家暴,醒來後直接被唐晨救走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和逸麻木的看起新聞,實際上是在消化現在的情況。

一個小時後,和爸爸接了一個電話,說是公司有緊急情況,著急回去處理了。

和媽媽在看電視,和逸閉眼休息,思考唐晨這些年來的所做所為,而楚遇看著電視,臉上依舊微紅,和逸沒有怪他。

“307的家屬,過來一下。”護士突然叫走了和媽媽。

和媽媽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小魚,拜托你照顧一下兔寶了,我一會就回來。”

楚遇點點頭。

等到和媽媽出去,楚遇將目光轉移到和逸的臉上,和逸的頭發是微微黃的,臉色因為虛弱而更加蒼白,他的目光一點點走過和逸的眉毛,睫毛,鼻梁,嘴唇,覺得這個人長得很合他心意,比所謂的明星還好看。

和逸突然張開眼睛,就看到楚遇盯著自己,那麽專註,和12年後一樣。

楚遇被抓包,一下子慌亂的躲開了。

和逸看著他,覺得現在不像了,12年後的他只會繼續更溫柔露骨的盯著和逸,直到和逸落荒而逃。

突然,門開了,但是回來的不是和媽媽,而是一個黑手套青年。

和逸看著他,雖然唐晨體面了很多,但是最開始的樣子永遠是這樣,衣服有些舊,頭發長過眉,還有些油,這一瞬間,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把唐晨當成救世主。

唐晨看著有些呆滯的和逸“和逸,我們走吧,離開這,尋找新的開始。”

和逸看著他,呆滯的眼神變得冷漠且懷疑。

“你到底是誰?”楚遇站起身,擋在和逸面前。

“我是和逸的過命兄弟。”唐晨隨口胡謅。

楚遇毅然擋在和逸身前,絕對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和逸回想起開始的一切,上輩子唐晨對他說的是表哥,看來這家夥真是一點實話也沒有。

“出去”和逸開口了。

“聽見沒有,我兄弟讓你出去。”唐晨眼神輕蔑。

楚遇走到唐晨身後,直接掐住他的脖子,踹向他的膝關節,擒拿住他。

“他說的是你啊”楚遇眼神陰冷。

“我不認識你啊,我一個好學生,哪裏有什麽過命的兄弟。”和逸故作無辜道。

楚遇聽了他的話,嘴角彎了一下,被他的好學生之詞逗笑了。

唐晨想掙脫開楚遇,但低估了楚遇的力氣,竟然一點也反抗不了。

聽了和逸的話,唐晨差點吐血,他信心滿滿調查了一年,發現和逸打架逃課談戀愛樣樣不落。

“所以,你還認識我嗎?”和逸冷漠的問道。他下定決心找回當年的真相,選擇另一個選項。

唐晨灰溜溜的跑了“系統怎麽回事,他的記憶不是被修改了嗎?”

“正在查找原因,根據和逸與和母的對話,目標對象記憶確實已經修改,喜好發生偏移。可能是因為未及時確認而發生偏移”意思是他去的晚了,讓和逸產生懷疑了?

什麽破系統!

和媽媽回來時,楚遇還在削蘋果,和逸在吃削好的蘋果,兩個人歲月靜好。

她看了看時間,太晚了,讓司機把楚遇送回了家。自己在病房陪床。

此時,月光穿過窗子,和逸想,多少年了,沒再12點前睡過覺。跟著唐晨的12年,他不是在拍戲,就是在磨練演技,本以為學習學夠這幾年就好,沒想到演技也得拼命學。

剛出道時,他因為演技差而被罵滾出娛樂圈,常常壓力大到整宿失眠,一閉眼就是他的惡搞表情包,如履薄冰,身不由己的這些年,他終於緩出一口氣,去選擇他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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