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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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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陸思緣從蘇洺身後探出腦袋,主動跟蘇洺另一側的宋聞尹攀起話:“叔叔,你跟三……蘇洺說的游戲規則,我也想了解一下。”

本來蘇洺在中間擋著,宋聞尹是看不到陸思緣的,加之陸思緣和蘇洺說話小聲,宋聞尹對他們也不感興趣,就想幹脆就當不知道他在,眼觀眼鼻觀鼻地喝著酒欣賞他侄女的表演,陸思緣這一聲招呼下來,他是想無視都不行了,便禮貌性地堆起笑容,“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陸思緣音量放得很低,“鐘阿姨在找的東西,嗯,比如說蘇洺和宋聞餘的親子鑒定報告,如果我有的話,在叔叔說的這個游戲裏,我賣給誰、怎麽賣才能獲得利益最大化呢?”

陸思緣乖巧地微笑著,將這細針一樣的話送出去,紮進宋聞尹腦袋裏,炸出一片雷。

宋聞尹的第一反應是去看蘇洺。

蘇洺平常再冷靜,此刻也因這話有一瞬的錯愕。

陸思緣知道這些事情宋聞尹並不意外,畢竟蘇洺和他關系好,蘇洺知道的事情八成是會告訴陸思緣的,所以宋聞尹第一時間是懷疑這是蘇洺留了一手,但蘇洺的反應不是假的,說明陸思緣這一出並不是兩人商量好的。

宋聞尹再怎麽說也是混跡商戰多年的老油條了,不可能因為一個毛頭小子的一句話顯露出什麽破綻,他面色不改,笑容依舊,“那要看這個報告的真實性如何才能評估。”

陸思緣不急不緩地道:“宋聞餘死前,蘇綰去看過他,那時候我拜托她幫了個小忙。”

這份檢測報告的樣本從何而來,不必說明。

蘇洺握著陸思緣的手緊了緊。

“她不像敢摻和這件事裏的人。”宋聞尹仍保持著警惕,沒有上鉤。

陸思緣聳聳肩說:“她欠我個人情,所以得幫我。她只是幫我拿點東西,其他的她都不知道,她確實沒有摻和。”

話到這裏,三人間的氣氛有短暫的滯。宋聞尹下巴向下一收,以此遮掩自己的不忿,“那你想要什麽?”

陸思緣那麽簡單一個人手握著那麽重要的一份報告,事情可大也可小,小之處在於陸思緣好弄,就算那份報告是真的,宋聞尹也能想辦法鑒出偽來,大之處在於這份報告鐘鈺也需要,如果她來保陸思緣,就算那報告是假的,她也會努力把它變成真的。

當然,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弄死這位不知好歹的毛小孩,但現在是法治社會,能用錢達成的交易還是不必走到那步。

陸思緣一臉單純,似乎絲毫不知自己與死亡擦肩而過,仍不知死活地問:“這個值不值得拿鹿福集團的股份呢?畢竟叔叔的股份就是——”就是用它來決定得失的,分我一點不過分吧?

陸思緣不必把話說完,他那自得的表情就將他未出口的話表達清楚了。

宋聞尹眼色一沈,笑顏底下的刀鋒已經閃爍出危險的光芒了,“小朋友,給你我怕你吃不下啊。”

蘇洺見狀,下意識將陸思緣往身後帶了一下。

宋聞尹笑了:“與其防著帶槍的獵人,不如攔著不懂事地想往槍眼上撞的那位如何?”

蘇洺不知道陸思緣到底想做什麽,但不管陸思緣想做什麽,他都不會阻止。

他相信陸思緣。不過就算信錯了也沒關系,蘇洺寧願與陸思緣承擔後果,也不想陸思緣在他身邊畏手畏腳,他希望陸思緣能做自己想做的。

陸思緣從蘇洺的默然維護中意識到了蘇洺的用心,心軟得都要化作一灘水,笑罵他,傻瓜。然後陸思緣就心安理得地站到蘇洺身後,僅露出半邊與宋聞尹對話,因他被蘇洺的舉動可愛到了,此刻笑吟吟的,甚至透著點傻氣:“您說得對,您是獵手,我只是個不懂事的、隨時能被當成獵物的可憐人,我怎麽敢跟您談條件——我前面說的那些都是騙您的。”

宋聞尹一怔。

陸思緣又很快接道:“也有可能剛才那句話是騙您的。”

陸思緣明擺著耍人,宋聞尹始終隨和的假面終於裂了痕,眼神裏不可抑制顯出一分陰鷙,“你真不怕死嗎?”可見,他和宋聞餘其實是兩種風格的一類人,宋聞餘冷面冷心,喜歡快刀斬亂麻,此人假仁假意,熱衷溫水煮青蛙。

陸思緣並不怵他,笑意變了味道,成了嘲弄,“這不就是您樂在其中的游戲的玩法嗎?誰掌握資源,誰就站在上風,底下人任人宰割。既然您認可這個規則,當我手中擁有您需要的資源的時候,您就該心甘情願任我宰割才是,為什麽要生氣呢?”陸思緣一頓,消了臉上的笑意,“因為您是人,人是有尊嚴的,被踩著就會感到冒犯,您會,別人也會,再怎麽低賤的人都會。”

宋聞尹終於明白陸思緣的用意,嗤笑道:“你是來給我說教的?”

陸思緣還想再說,但蘇洺與他相握的手此刻輕輕扯了一下,陸思緣會意閉嘴,蘇洺便接道:“可以是說教,也可以是威脅。如果我不在這個游戲場裏,這東西在我們手裏就不會有用,那這些話就是說教,如果你執意要我參與,那你最好當是威脅。”

其實此刻蘇洺說的就是陸思緣本來想說的,之前蘇洺一直沒動靜,那是因為他不清楚陸思緣到底要幹什麽,等他明白過來,就不想讓陸思緣站在面對敵人的一線了,可能遭恨的狠話還是由他來說比較好。

宋聞尹陰惻惻地盯著陸思緣。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陸思緣此刻就是這麽個角色,生偏他還有蘇洺護著,蘇洺現在又跟自己綁定著,真要動他實不是明智之舉,想必陸思緣也打的這個算盤,才敢拿DNA鑒定這事來試探他。

說到底,不就是希望自己放蘇洺自由嗎?

雖然可惜,但宋聞尹也不是非得抓著蘇洺不放,倒也不必為一個不知真假的東西鬧得魚死網破。

半晌,宋聞尹終於恢覆了以往的笑容,聳了聳肩,“好好一件事被你們搞得像我逼良為娼似的,那麽嚴肅做什麽?”他看向蘇洺,似笑非笑,“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下次可不敢再來討你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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