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因不知陸思緣回來了，隔日一早，羅殷靈還是照常來探望，於是門一推，跟正要下去買早餐的陸思緣撞了正著。

羅殷靈見了陸思緣，只稍微楞了一下，便很快回神，笑著打了招呼：“嗨。”

而陸思緣那頭，心裏還想著護士小姐那句“女朋友”，心裏分外別扭，一看人家手裏還提著早餐，比他這個貪睡的勤快多了、上心多了，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嗨”也“嗨”得很沒力氣。

“不知道你在，早餐只買了一份。”羅殷靈熟稔地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坐到蘇洺邊上的椅子上，對陸思緣眨眨眼睛，“不如這份你先吃了，等會兒讓護工送份醫院的營養餐給他。”

羅殷靈這厚客薄己的態度，像極了懂事的女主人，而蘇洺對著電腦不吭聲，也沒接過早餐，似是默認了她的方案，陸思緣心裏一下撕開好大傷疤，郁結都快把胃撐破了，哪還有地方塞早餐。他深吸一口氣，更加客氣地說：“不了吧。本就是你買給他的，我搶了算怎麽回事？”

蘇洺看了陸思緣一眼。

他昨天就見識了陸思緣的厚顏無恥——且撇過陸思緣下午仗著多吃了十幾年米就誆騙小孩不談，就是兩人之間氣氛僵冷下來之後，吃晚飯時，陸思緣在魂不守舍的情況下還能嫻熟無比地將自己不喜歡的菜挑到蘇洺菜碟裏，將“不把蘇洺當外人”這一觀念貫徹得徹徹底底——怎麽這會兒學會客氣了？

陸思緣沒關註蘇洺的反應，跟羅殷靈客套了幾句就逃去醫院食堂就早餐了，這頓早餐味如嚼蠟，陸思緣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拿手機給那群小屁孩訂蛋糕，尋思這會兒去買電影票還能趁午休的時候偷摸摸地放阿旭病床邊，反正蘇洺那兒有美女伺候，不必著急回去。

此刻桌上的陳醋都沒某人酸。

讓陸思緣沒想到的是，他在醫院大門和等出租車的羅殷靈再次撞了正著。

兩人都很詫異。

陸思緣是奇怪她怎麽走那麽快，這在病房裏都沒待夠十分鐘吧，羅殷靈則是直接將自己的疑問道明了：“沒吃早餐嗎？”

“呃，嘗試了。”陸思緣給醫院食堂保留了基本的臉面，說得很隱晦。

羅殷靈聽懂了，笑起來：“你從這條路走到底，左轉，裏面有條巷子，裏面有一家小晨記，早餐味道都不錯，蘇洺挺喜歡的，應該也合你胃口。”

聽她自然地說起蘇洺的喜好，陸思緣心裏酸溜溜地默道，謝謝，現在沒胃口了。不過他面上裝得四平八穩，頷首道：“謝謝，這就去嘗。”

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羅殷靈不知為何叫住了他。

陸思緣回頭，投去疑惑的眼神。

羅殷靈笑得落落大方：“你喜歡蘇洺嗎？”

陸思緣臉上的平靜面具裂了道痕。

不待陸思緣找502膠水縫補，她又坦然地截斷了他的後路，補充道：“不是朋友方面的，是情人方面的。”

這記直球直打陸思緣腦門，砸得他有點頭暈，但不知哪裏來的緊迫感，令他在神智還沒歸來之前就開口：“是。我喜歡他。”

羅殷靈並無意外，了然一笑。或許她問這個問題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不過陸思緣不知她是怎麽僅靠兩次見面就猜到的，只能說女人的第六感恐怖如斯。

“認真的嗎？”

承認的話都說了，之後的回答也沒那麽困難了。陸思緣點頭，認真道：“如果有假，天打雷劈。”

羅殷靈聽了他的話，擡頭望望天，意味不明地道：“今天艷陽天，怕是一滴雨都不會下。”陸思緣還沒弄懂她什麽態度，她便收回望天的視線與他正視，一直掛在臉上的友善微笑裏帶了一絲歉意，“如果我是他女朋友，你的回答仍然不變嗎？”

陸思緣本就勉強築起的堡壘瞬間潰不成形，臉都白了一分。

他下意識反駁：“只是‘如果’。”

“噢，抱歉，以現情況來看，‘如果’可以去掉。”這話要換個人來說，可能就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惡意滿滿的嘲諷加炫耀了，可羅殷靈不同，她說抱歉的表情真摯，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好意思，請你原諒”。

陸思緣一點氣都發不出來，“那麽，你和我說這些，是要我……”那個詞吐出來的時候，陸思緣發音都有些顫抖，“放棄？”

此時羅殷靈約的車到了，話到這裏，他們也沒有什麽話要說了，她拍拍他的肩膀，擦肩而過時，只留下一句話：

“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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