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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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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蘇洺從陸思緣家出來已是零點,他擡手攔了輛的士,司機是個熱情人,將他上下打量之後笑著問:“高三畢業的?”

“嗯。”

酒精的作用姍姍來遲,之前還沒感覺,此刻太陽穴才有一股一股的疼感,意識雖然清醒,可腦袋並不舒服。

“你已經是我今天送的第五個學生了,哎,看你們這樣我都想起我當年……”

蘇洺疲於應付,頭靠椅背,面向車窗,閉目道,“麻煩到了叫我一聲,謝謝。”

“哦噢,”司機看年輕人實在累,也不強求聊天,“你睡吧,沒事兒。”

司機本以為,這是他職業生涯中千萬單中普普通通的一單,但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這事兒不普通——前方停著三輛黑色的車,為首那輛區別於其他兩輛常見車型,是輛勞斯萊斯古斯特,車邊站著四五個高大的西裝男人,各個面色冷峻,包圍在一個身形高挑、打扮時尚的女人周圍,還有兩個老人面色不佳地站在門邊,這畫面遠遠一看像□□上門討債的。

司機一背的冷汗,沒敢靠近,在巷口就停了下來,剛想叫醒蘇洺,一張紅爺爺卻已遞到眼前。

蘇洺一手扶著前額起身,面無表情的臉稍顯陰冷,“不用找了。”

“……”被嚇到的司機緩過神來,接過錢,猶豫地問了一句,“需要幫忙報警嗎?”

蘇洺被他逗得嗤笑一聲,“謝謝,但不用了,都是好人。”

司機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人已開車門下車了——雖是笑了一聲,但那少年臉上半點笑意也無,看著怪滲人的。

遠處,勞斯萊斯裏的人已等得不耐煩,再一次看過時間後,對外面站著抽煙的蘇綰問道:“你是不是臨時反悔,把人藏起來了?你別忘了,如果他不走,你……”

蘇綰眼底流露狠意,吐了口煙,煙霧散盡,巷口走近的身影也逐漸清晰,她唇角上勾,以譏諷語氣說道:“急什麽,這不是來了嗎?”

蘇家兩老是人和車到了家門口、親子鑒定擺面前,才知道蘇洺的親生父親是誰。蘇黑和蘇白面對不速之客一陣狂叫,而蘇外婆當場踉蹌,扶著鐵門才不至跌倒,蘇外公則是氣得額暴青筋,抄起門邊隨手擺放的鐵棍就要往蘇綰身上打,卻被隨車而來的保鏢攔住了,車內的人沈聲道:“我們不是來惹事的,只想安安靜靜把事情處理好,您別把動靜鬧大,搞得大家都不好收場。”

蘇綰站在保鏢群內,依舊那副事不關己地模樣,低頭點了支煙,什麽也沒說。

三波人從十一點半這樣對峙到蘇洺回來,蘇外婆先一步迎上去,但腳步發軟,跑出沒幾米差點摔倒,好在蘇洺及時上前扶住,讓老人摔進自己的懷裏。蘇外婆一直忍著的淚奪眶而出,她顫顫地道:“小洺,你真要跟他們走嗎?他們……”

蘇洺誤會了蘇外婆的反應,環著蘇外婆的力收緊一分,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保鏢:“他們傷了您?”

被蘇洺直瞪的保鏢下意識回道:“我們誰都沒動。”

蘇洺眼裏的狠戾這才歇下去,他摻著蘇外婆走回,柔聲安撫:“外婆,沒事兒的,別害怕,也別擔心。”

眨眼之間兩幅面孔,這感覺和陸思緣挺相像的,就是可惜陸思緣是只紙老虎,發起狠來嚇不到人,還怪可愛的,念此,蘇綰忍不住笑出聲,引得她身旁的保鏢朝她投來了怪異的眼神。

他們早聞這女人脾氣古怪,親眼一見發現她確實古怪,這嚴肅又傷情的場景裏頭,就她一個能跟局外人似的擱這兒發笑,虧她還是人親媽。

蘇洺把蘇外婆送到蘇外公身邊,與蘇外公交換了一個眼神,隱有請求的意思,蘇外公對這個一直乖巧優秀的孫子拒絕不了,卻對自己的女兒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冷著臉扶妻子回屋裏去。

蘇洺敲敲那輛勞斯萊斯的車窗,“我要和兩老告個別,麻煩你們多等一會兒,可以嗎?”

車內的人思索了一會兒,才回:“半小時。”

蘇洺緩緩露出一個笑,眼中笑意不見底,很是虛偽,他道:“很足夠,謝謝。”說罷轉身,他看向門口邊站著的蘇綰,似是在問她要不要一起進去,蘇綰搖頭,抖了抖煙灰,她聳肩道:“進去討打麽?我又不傻。你自個兒跟他們解釋吧。”

應是早料到蘇綰的回答,蘇洺並不意外,像面對自家調皮搗蛋卻足夠可愛的妹妹,笑裏有幾分無奈,但相比之前禮儀性質的微笑多了真實,看得蘇綰一楞,但還不足夠她產生什麽感想,蘇洺便錯身進去了。

煙不知什麽時候吸完了,蘇綰看著燃盡的煙,眼中多顯黯淡。

車內的人問道:“現在才覺得後悔嗎?”

蘇綰長睫輕顫,眨了一下眼,驀地笑起來,笑裏摻著惡意,微微上挑的眼尾更襯她囂張氣焰,她笑著反問道:“怎麽你們老板不自己來?見不得人嗎?”

“……”車內人噎了一下,“你覺得一個私生子,也配他親自來嗎?”

“哦,也是。”蘇綰說。

他們都等著蘇綰被這話激出點反應,奈何尋常女子有的羞恥心這女人完全沒有,蘇綰平靜依舊,重新抽出一支煙銜著,習慣性低下頭,一手點火,另一手護著火,中長的發隨她低頭的動作滑落幾縷到耳前,火光閃過,她拿著火機的手先是將發撥回去,再將火機收進口袋,她仿佛事先排演過多遍那般,動作熟練自然,有著一種難說的勾人魅力。

他們老板會迷上這樣的女人不奇怪。

蘇綰的美是帶有攻擊性的,像月季,艷麗又紮人。月季被稱為花中皇後,蘇綰本人也撐得起這個名號,她仰仗著自己有才華有能力,高傲又輕狂,只有弱者才會在她面前怯退,強者反而會對摘采躍躍欲試,他想,他們老板就是後者。

至於他對她到底是有幾分真情,還是征服欲作祟,時間久遠,誰也不清楚。

車內人忽然想到什麽,“他有讓我轉告你一句,少抽些煙。”

蘇綰冷不丁嗆了一下,咳啞了嗓子,咳出了眼淚,煙沒拿穩落到地上,她一腳將它踩入塵裏,頗感好笑地道:“陳秘書,我哪句話刺痛你了你直說,我給你道歉,別趁我抽煙拿這話惡心我啊,我昨天的早餐都要吐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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