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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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陸思緣心心念念的度假村最後沒能去成。
趙風朗向老板請了個長假，提前一星期回了景王城。
趙爸早些時候只總覺得累、睡不好覺，後來食欲也有所下降、犯惡心，大家都覺得是工作太累造成的，都沒多想，後來他臉上可見的消瘦，氣色蠟黃，還時常心絞痛，趙媽就勸他去醫院看看，他只搪塞有空就去，直到臨了過年，準備發車時，他突然狂吐不止，嚇壞了一票人，說什麽也不讓他繼續開車，送去醫院檢查——尿毒癥。
趙風朗的家庭經濟狀況也就比陸思緣家好上些許，上面欠著房貸、車貸，趙爸在車隊裏開車，趙媽擺攤賣小吃，夫妻兩收入都不高，連趙風朗的大學學費也是貸款的，若非如此，趙風朗也不必著急著規劃游泳館的工作。
趙爸這病檢查出來，趙媽慌了神，卻不敢撂下小吃攤，畢竟趙爸這一趟光檢查費就夠嗆人的，過年這段時間還是收入黃金段，她不能不管不顧。
趙爸還要在醫院住院檢查幾天，趙家於陸思緣是從小照看到大的情分，約等於一家，陸思緣知道這事兒之後就自發去醫院照顧趙爸，趙媽覺得這孩子有心，但還是不好意思，只得通知趙風朗回來照看。
趙風朗回來那天，正趕上陸思緣提著陸媽做好的飯菜準備去醫院，兩人在樓道裏一上一下地對視了一會兒，陸思緣率先露出個附帶嘆息的笑來：“一起嗎？”
趙風朗手上還拿著車鑰匙，有些呆楞地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了，再見面還是這種沒法輕松的氛圍，無端的，陸思緣覺得身邊的人有些陌生，像他們從不曾靠近過，有一絲尷尬。
“這次期末考我高出二本線四十多分，下學期再繼續加油的話說不定真能考進清河民大，”陸思緣低頭看著腳尖，盡可能輕快地說，“你游泳館那邊還好嗎？我還真沒冬天去游泳過，或許下次……”
“陸思緣，”趙風朗輕聲地打斷他，話裏顯著疲憊，“我現在很累。”
陸思緣的嘴張了又閉，最後沒說出什麽話來，下巴連同嘴一起埋進蘇綰送的圍巾裏，悶悶地打了個噴嚏。他本想讓當下冷硬的氣氛稍微緩解，想用幾句日常舒緩趙風朗心下的不安，他還想告訴他，沒關系，我陪你，能為你做到的我都會做。但永遠都是想象好過現實，現實裏，趙風朗連多聽他一句話的精力也沒有了。
可見，陸思緣不夠體貼。
陸思緣和趙風朗去醫院的路上都沒說話，陸思緣把飯菜送到，本該走了，但又放心不下趙風朗，就坐在趙爸旁邊陪趙爸聊天，趙風朗靠在一邊閉目不說話，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陸思緣才是那個親兒子呢。
趙爸感激陸思緣的陪伴，握著陸思緣的手，欣慰地說：“小緣可真是好孩子啊，要是我家這個能有小緣一半好多好，你看來到現在話不說幾句……”
陸思緣幾乎是立馬就為趙風朗辯解：“趙哥之前忙工作呢，好不容易趕回來，累了，您不知道他心裏多著急，家都沒回呢就跟我過來了。”
這引得趙爸促狹看他，“你趙哥還真是金貴，旁人都說不得他一點不好，你從小就護著他。”
陸思緣一下說不出話了，支支吾吾地扯了其他話題。
中午趙媽來了一趟，順帶給陸思緣帶了午餐，陸思緣也不推托，在旁邊慢吞吞吃起來，聽趙媽拉著趙風朗絮絮叨叨，說的都是家常，計算著趙爸這個病給家裏帶來的變動，話末嘆道：“我們到了這個年紀，也不想那麽多了，就盼著你早點安家，穩定下來後看看孫子，其他的不求了。”
陸思緣那口飯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下意識擡頭去看趙風朗，趙風朗的目光垂在病床邊，抓緊趙媽的手，沈沈地“嗯”了一聲。
他看不清趙風朗的神情，但當下他突然想起他許久前和陸媽說過的一句“我知道”。
那時他怎麽想的來著？
——他知道分寸，不會如他日記裏寫過的那樣瘋狂；他知道現實，趙家獨子，趙父趙母一直渴望子孫滿堂；他知道理智，他能放縱自己喜歡他，但不能和他在一起。
就在他已經決定放棄趙風朗的時候，趙風朗一通電話打過來，擊碎了他的分寸和理智，他沈在趙風朗給他帶來的幸福裏做了縮頭烏龜，不再去考慮現實，迷迷瞪瞪地，走到了現在。
到底還是女人細心，和趙風朗談話完的趙媽轉頭與陸思緣說了兩句，便察覺出陸思緣的不對勁，上手摸了一把，這孩子額頭燙得可以。
“你這孩子，發燒也不說，昨天回去還好好的啊，今天怎麽就病了？”趙媽邊說邊起身，給陸思緣收拾他家的飯盒，提著陸思緣的胳膊就要見醫生，陸思緣嚇得連忙推托：“阿姨我沒事兒，我真沒事兒，我就是今早起來有點暈，出來的時候吃過藥的，回去歇會兒就好了。”
好說歹說，趙媽沒當場就讓陸思緣見醫生，只讓趙風朗立馬送陸思緣回家，趙風朗還沒什麽反應，陸思緣就先拒絕了，“趙哥夠累的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不用送。”
趙媽照顧陸思緣那麽久，她自認算他半個媽，這孩子有幾斤幾兩她能不知道？她向來緊張陸思緣，就怕陸思緣見外，加上陸思緣確實燒得厲害，她擔心路上有什麽意外，說什麽也要趙風朗送，陸思緣時刻註意著趙風朗的情緒，見趙風朗眉頭漸漸皺起，他連忙擺手說：“我讓我朋友來接我吧，我有套試卷在他那兒，正好他今天要過來拿給我的。”
就見趙風朗的眉蹙得更緊，一直沒吭聲的他突然問道：“蘇洺嗎？”
陸思緣因趙風朗的突然出聲懵了一下，“啊，嗯。”
趙風朗拾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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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緣心心念念的度假村最後沒能去成。
趙風朗向老板請了個長假，提前一星期回了景王城。
趙爸早些時候只總覺得累、睡不好覺，後來食欲也有所下降、犯惡心，大家都覺得是工作太累造成的，都沒多想，後來他臉上可見的消瘦，氣色蠟黃，還時常心絞痛，趙媽就勸他去醫院看看，他只搪塞有空就去，直到臨了過年，準備發車時，他突然狂吐不止，嚇壞了一票人，說什麽也不讓他繼續開車，送去醫院檢查——尿毒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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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爸還要在醫院住院檢查幾天，趙家於陸思緣是從小照看到大的情分，約等於一家，陸思緣知道這事兒之後就自發去醫院照顧趙爸，趙媽覺得這孩子有心，但還是不好意思，只得通知趙風朗回來照看。
趙風朗回來那天，正趕上陸思緣提著陸媽做好的飯菜準備去醫院，兩人在樓道裏一上一下地對視了一會兒，陸思緣率先露出個附帶嘆息的笑來：“一起嗎？”
趙風朗手上還拿著車鑰匙，有些呆楞地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了，再見面還是這種沒法輕松的氛圍，無端的，陸思緣覺得身邊的人有些陌生，像他們從不曾靠近過，有一絲尷尬。
“這次期末考我高出二本線四十多分，下學期再繼續加油的話說不定真能考進清河民大，”陸思緣低頭看著腳尖，盡可能輕快地說，“你游泳館那邊還好嗎？我還真沒冬天去游泳過，或許下次……”
“陸思緣，”趙風朗輕聲地打斷他，話裏顯著疲憊，“我現在很累。”
陸思緣的嘴張了又閉，最後沒說出什麽話來，下巴連同嘴一起埋進蘇綰送的圍巾裏，悶悶地打了個噴嚏。他本想讓當下冷硬的氣氛稍微緩解，想用幾句日常舒緩趙風朗心下的不安，他還想告訴他，沒關系，我陪你，能為你做到的我都會做。但永遠都是想象好過現實，現實裏，趙風朗連多聽他一句話的精力也沒有了。
可見，陸思緣不夠體貼。
陸思緣和趙風朗去醫院的路上都沒說話，陸思緣把飯菜送到，本該走了，但又放心不下趙風朗，就坐在趙爸旁邊陪趙爸聊天，趙風朗靠在一邊閉目不說話，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陸思緣才是那個親兒子呢。
趙爸感激陸思緣的陪伴，握著陸思緣的手，欣慰地說：“小緣可真是好孩子啊，要是我家這個能有小緣一半好多好，你看來到現在話不說幾句……”
陸思緣幾乎是立馬就為趙風朗辯解：“趙哥之前忙工作呢，好不容易趕回來，累了，您不知道他心裏多著急，家都沒回呢就跟我過來了。”
這引得趙爸促狹看他，“你趙哥還真是金貴，旁人都說不得他一點不好，你從小就護著他。”
陸思緣一下說不出話了，支支吾吾地扯了其他話題。
中午趙媽來了一趟，順帶給陸思緣帶了午餐，陸思緣也不推托，在旁邊慢吞吞吃起來，聽趙媽拉著趙風朗絮絮叨叨，說的都是家常，計算著趙爸這個病給家裏帶來的變動，話末嘆道：“我們到了這個年紀，也不想那麽多了，就盼著你早點安家，穩定下來後看看孫子，其他的不求了。”
陸思緣那口飯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下意識擡頭去看趙風朗，趙風朗的目光垂在病床邊，抓緊趙媽的手，沈沈地“嗯”了一聲。
他看不清趙風朗的神情，但當下他突然想起他許久前和陸媽說過的一句“我知道”。
那時他怎麽想的來著？
——他知道分寸，不會如他日記裏寫過的那樣瘋狂；他知道現實，趙家獨子，趙父趙母一直渴望子孫滿堂；他知道理智，他能放縱自己喜歡他，但不能和他在一起。
就在他已經決定放棄趙風朗的時候，趙風朗一通電話打過來，擊碎了他的分寸和理智，他沈在趙風朗給他帶來的幸福裏做了縮頭烏龜，不再去考慮現實，迷迷瞪瞪地，走到了現在。
到底還是女人細心，和趙風朗談話完的趙媽轉頭與陸思緣說了兩句，便察覺出陸思緣的不對勁，上手摸了一把，這孩子額頭燙得可以。
“你這孩子，發燒也不說，昨天回去還好好的啊，今天怎麽就病了？”趙媽邊說邊起身，給陸思緣收拾他家的飯盒，提著陸思緣的胳膊就要見醫生，陸思緣嚇得連忙推托：“阿姨我沒事兒，我真沒事兒，我就是今早起來有點暈，出來的時候吃過藥的，回去歇會兒就好了。”
好說歹說，趙媽沒當場就讓陸思緣見醫生，只讓趙風朗立馬送陸思緣回家，趙風朗還沒什麽反應，陸思緣就先拒絕了，“趙哥夠累的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不用送。”
趙媽照顧陸思緣那麽久，她自認算他半個媽，這孩子有幾斤幾兩她能不知道？她向來緊張陸思緣，就怕陸思緣見外，加上陸思緣確實燒得厲害，她擔心路上有什麽意外，說什麽也要趙風朗送，陸思緣時刻註意著趙風朗的情緒，見趙風朗眉頭漸漸皺起，他連忙擺手說：“我讓我朋友來接我吧，我有套試卷在他那兒，正好他今天要過來拿給我的。”
就見趙風朗的眉蹙得更緊，一直沒吭聲的他突然問道：“蘇洺嗎？”
陸思緣因趙風朗的突然出聲懵了一下，“啊，嗯。”
趙風朗拾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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