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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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緣緣，別這樣。”
後面跟進來的陸媽把手搭在陸思緣胳膊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陸思緣炸起來的毛一下就軟乎了，警官看他似乎冷靜了，便也放開他，陸思緣握住陸媽的手，表情看起來有著不忍，“媽，他……”
陸媽對陸思緣笑著搖搖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最後鼓起勇氣去直視季天康，眼裏仍做不到冰冷的堅硬，而是柔軟的難過，她疲憊地說：“我們當初分開，是我嚇唬你，趁你不清楚的時候騙了你，可除了緣緣，我什麽也沒帶走，我們互不相欠。我們母子在外沒什麽依靠，更沒什麽積蓄，緣緣今年高三，他就是個學生，給不了你什麽。你這次來，鬧那麽大，是想要多少錢？”
季天康眼中松動，卻仍倔強地說：“我是為了讓兒子回來認祖歸宗，和錢有什麽關系？”
“十萬？二十萬夠不夠？”陸媽的話語越來越冷，看著季天康越來越亮的眼，已經難以直視，“你知道緣緣對我多重要，你只是想拿這個做籌碼罷了，那不如就敞開了說，我錢給你，你走，這次的事情一筆勾銷。”
“媽……”陸思緣不讚同，卻被陸媽橫手攔下，她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別摻和。
季天康嘴角剛上揚些許，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這會兒怒意又上來了，叫囂道：“一筆勾銷？外面那小子打我的醫藥費還沒給呢！”
蘇洺下手的確狠，季天康要是咬著不放要個“公道”，那蘇洺必難逃脫，陸媽這會兒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是好之時，趙風朗過去拎著季天康的衣領把他從角落裏提起來，警官和警察大哥一下緊張了，怕又是一個要動手的，警察大哥連忙喊：“哎哎，趙風朗，你這會兒別搞事情啊！”
“怕什麽？”趙風朗斜眼看了警察大哥一眼，擡手幫季天康拍了拍衣上的灰，幫他整理亂了的衣服，慢條斯理地說，“這事兒花了不少時間吧？天也晚了，大夥兒都還沒吃飯，你餓不餓？”
季天康心知這人沒好心，一邊警惕地看著他，一邊沒好氣道：“餓？我疼都疼飽了！”
趙風朗把自己的手收回，嫌惡地擦了兩下指尖，低聲說：“我看呢，好處要得差不多就行了，你背後有人？看你這樣，怕是不僅沒人，還被人追著呢吧？”
這點說到了季天康心上，他心中一咯噔，看趙風朗的眼神更加緊張了，這反倒弄笑了趙風朗，趙風朗稍微用力，把季天康壓在墻角，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我朋友挺多的，這邊你可能不太熟悉，但是要弄你一個應該不是問題。”
趙風朗又高又大，加上曬得偏黑的皮膚，一看就不好惹，季天康混了多年，對這種人還是有些了解的，下意識抖了一下，卻還是不信他一個年輕人的能耐，剛想動手，又被趙風朗一手按了回去，趙風朗笑裏摻著冰刀，威脅似地道：“你不信？我教你，你今晚先出去，找人問一下，如果我說的是嚇你的，第二天你再來就是了。”
陸思緣雖不知道兩人在那嘀咕什麽，但不需想也知道趙風朗能說的不是什麽勸誡普渡的話，他怕把季天康惹怒了更不好解決，鼓勵般地捏了捏陸媽顫抖的手，想讓她放心，對那頭說：“餵，差不多得了。”
趙風朗聞聲回頭，對陸思緣瞇眼一笑，便往回走：“也沒說什麽。”說完，他的目光越過陸思緣的頭頂，直直地看著門口沈默而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的蘇洺，笑意更深，帶著挑釁和諷刺。
蘇洺直接移開視線，看著陸思緣。
蘇洺對他的無視和對陸思緣明目張膽的在乎讓趙風朗更加惱火，他不經意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半晌，季天康說：“三十萬。”
“你他……”陸思緣開口想罵，連警察大哥都看不過去了，搶在陸思緣罵臟話之前說：“你合適點！就算你把打你那小夥子告了，把你兒子殺了，把你前妻房產證拿了，你也拿不到那麽多錢！”
陸媽卻意外地平靜：“三十萬，確定了？”
陸思緣冷汗都出來了，陸媽這些年什麽零活都幹過，但收入基本上都用來承擔他的學習生活了，就算陸媽再節省，存款裏的錢也絕不超過兩萬，哪來的三十萬給這個SB？
“媽！”
“你別說話。”陸媽低聲呵斥，握緊陸思緣的手，看著季天康說，“你想好了，三十萬就三十萬，我把三十萬給你，從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你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們母子兩面前。”
季天康聞言以一種可悲的眼神看著陸媽，譏諷地笑道：“沒想到啊，這些年養得你那麽狠心，橋歸橋路歸路……呵呵，這會兒能拿三十萬，當初我們還好好的時候三萬嫁妝也沒有……”
“嫁妝”二字讓陸媽一下想到了那個為她到處奔波籌嫁妝錢的陸外公，心上像被刀猛地一紮，情緒驟然崩潰，她尖銳地打斷季天康，兩個字便破了音，“你別說有的沒的！”
“媽……”陸思緣被陸媽突然的失控嚇到，只能把她抱住，心裏恨不得自己能分身，把季天康殺了又殺。
親生父親？他小時候不懂事還是想過的，可大了之後看到陸媽一個人的辛苦，都是因另一個人的缺席，即使不清楚父母離婚的緣由，但私心就偏向陸媽，心中對父親只有埋怨，在陸媽簡單地訴說過過去之後，他心中對父親更反感且不屑，在電話裏聽到大姐跟他說他爸出現時，他心裏沒有類似喜悅、期待或者忐忑，只有對陸媽的擔憂，和對這個男人突然出現的煩躁，這種煩躁在見到季天康本人之後更加旺盛，這種憤怒只讓他想把季天康消滅幹凈，也恨不得讓自己面目全非，把身上與這個男人相關的所有都剔除幹凈，剔骨還肉，撇得幹幹凈凈才好。
他什麽都做不到。
他的無能甚至將仇恨從季天康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陸思緣止不住地怨恨自己，為什麽偏偏是這個男人的兒子，讓人惡心。
趙風朗冷眸瞪了季天康一眼，季天康對趙風朗稍微忌憚，把還想補刀的話憋在了喉嚨裏。
陸思緣因抱著陸媽，背對了季天康，看到了蘇洺。
蘇洺在看著他，那目光好像一直追隨著自己，從未離去。
蘇洺微微一怔，擡手在陸思緣眼角撫了一下，他似乎想笑，眼中因心疼的難過卻讓這份笑顯得苦澀了。
陸思緣這才發覺，自己眼裏不知什麽時候攢了淚，蘇洺這一撫也不知是怕它落還是等它落，陸思緣眨了眨眼睛，沒讓眼眶裏的水霧湧出，對蘇洺笑了笑。
他的三水，總那麽溫柔。
這傻孩子，幹嘛一臉要哭的表情，又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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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緣，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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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緣炸起來的毛一下就軟乎了，警官看他似乎冷靜了，便也放開他，陸思緣握住陸媽的手，表情看起來有著不忍，“媽，他……”
陸媽對陸思緣笑著搖搖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最後鼓起勇氣去直視季天康，眼裏仍做不到冰冷的堅硬，而是柔軟的難過，她疲憊地說：“我們當初分開，是我嚇唬你，趁你不清楚的時候騙了你，可除了緣緣，我什麽也沒帶走，我們互不相欠。我們母子在外沒什麽依靠，更沒什麽積蓄，緣緣今年高三，他就是個學生，給不了你什麽。你這次來，鬧那麽大，是想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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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陸思緣不讚同，卻被陸媽橫手攔下，她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別摻和。
季天康嘴角剛上揚些許，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這會兒怒意又上來了，叫囂道：“一筆勾銷？外面那小子打我的醫藥費還沒給呢！”
蘇洺下手的確狠，季天康要是咬著不放要個“公道”，那蘇洺必難逃脫，陸媽這會兒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是好之時，趙風朗過去拎著季天康的衣領把他從角落裏提起來，警官和警察大哥一下緊張了，怕又是一個要動手的，警察大哥連忙喊：“哎哎，趙風朗，你這會兒別搞事情啊！”
“怕什麽？”趙風朗斜眼看了警察大哥一眼，擡手幫季天康拍了拍衣上的灰，幫他整理亂了的衣服，慢條斯理地說，“這事兒花了不少時間吧？天也晚了，大夥兒都還沒吃飯，你餓不餓？”
季天康心知這人沒好心，一邊警惕地看著他，一邊沒好氣道：“餓？我疼都疼飽了！”
趙風朗把自己的手收回，嫌惡地擦了兩下指尖，低聲說：“我看呢，好處要得差不多就行了，你背後有人？看你這樣，怕是不僅沒人，還被人追著呢吧？”
這點說到了季天康心上，他心中一咯噔，看趙風朗的眼神更加緊張了，這反倒弄笑了趙風朗，趙風朗稍微用力，把季天康壓在墻角，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我朋友挺多的，這邊你可能不太熟悉，但是要弄你一個應該不是問題。”
趙風朗又高又大，加上曬得偏黑的皮膚，一看就不好惹，季天康混了多年，對這種人還是有些了解的，下意識抖了一下，卻還是不信他一個年輕人的能耐，剛想動手，又被趙風朗一手按了回去，趙風朗笑裏摻著冰刀，威脅似地道：“你不信？我教你，你今晚先出去，找人問一下，如果我說的是嚇你的，第二天你再來就是了。”
陸思緣雖不知道兩人在那嘀咕什麽，但不需想也知道趙風朗能說的不是什麽勸誡普渡的話，他怕把季天康惹怒了更不好解決，鼓勵般地捏了捏陸媽顫抖的手，想讓她放心，對那頭說：“餵，差不多得了。”
趙風朗聞聲回頭，對陸思緣瞇眼一笑，便往回走：“也沒說什麽。”說完，他的目光越過陸思緣的頭頂，直直地看著門口沈默而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的蘇洺，笑意更深，帶著挑釁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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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洺對他的無視和對陸思緣明目張膽的在乎讓趙風朗更加惱火，他不經意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半晌，季天康說：“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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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媽卻意外地平靜：“三十萬，確定了？”
陸思緣冷汗都出來了，陸媽這些年什麽零活都幹過，但收入基本上都用來承擔他的學習生活了，就算陸媽再節省，存款裏的錢也絕不超過兩萬，哪來的三十萬給這個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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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話。”陸媽低聲呵斥，握緊陸思緣的手，看著季天康說，“你想好了，三十萬就三十萬，我把三十萬給你，從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你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們母子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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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麽都做不到。
他的無能甚至將仇恨從季天康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陸思緣止不住地怨恨自己，為什麽偏偏是這個男人的兒子，讓人惡心。
趙風朗冷眸瞪了季天康一眼，季天康對趙風朗稍微忌憚，把還想補刀的話憋在了喉嚨裏。
陸思緣因抱著陸媽，背對了季天康，看到了蘇洺。
蘇洺在看著他，那目光好像一直追隨著自己，從未離去。
蘇洺微微一怔，擡手在陸思緣眼角撫了一下，他似乎想笑，眼中因心疼的難過卻讓這份笑顯得苦澀了。
陸思緣這才發覺，自己眼裏不知什麽時候攢了淚，蘇洺這一撫也不知是怕它落還是等它落，陸思緣眨了眨眼睛，沒讓眼眶裏的水霧湧出，對蘇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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