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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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熊遠送信,韋燎約談,詳細的過程旁人不知,總之兩人結束了長達五天的冷戰。

此事翻篇翻得幹脆利落,仿佛從未發生過,陸思緣近日總容易恍惚,看著熊、韋兩人看似毫無芥蒂地相處,又恍惚了一陣。

這種事情不止熊、韋兩人身上有,他為身邊朋友處理過這種事情許多次。他想,來得容易的破鏡重圓興許是因為這鏡子本就帶有裂痕,恢覆原狀自然輕松。一直以為交好的兩個人好像也沒那麽親密,即使對對方一無所知、對對方懷有怨念,卻也能吃住行總是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搭夥純粹是寂寞,而非天生合拍。

忽然明白,有太多孤獨的人穿梭在人群裏故作熱鬧了,他不如何特別。

面對自己不過蕓蕓眾生這件事,陸思緣先是慶幸,天底下與他嘗過相同苦辣辛的人有許多,那麽他也算不上悲慘,然後又有了揮不去的失望——他認為的英雄苦難,不過是每個人都要歷經的成長。

他不是主角,只是眾多普通人之一。

不管怎麽說,可喜可賀,陸思緣終於不用拉著蘇洺躲在食堂吃飯了,他實在招架不住妹子們刺穿他去看蘇洺的目光。

近幾年各大高校都致力走向國際,什麽東西結合,什麽放松教育,花樣頗多。體大也趕個熱潮,在學生裏做了個志向調查,發覺自個學校的學生們的心思壓根不在學習上,都渴望交流活動,於是學生會桌子一拍,想仿日本高校模式搞一個校園祭,美名增強各專業之間的交流,展現學校風采。

趙風朗讀的社會體育,他們專業申請了學校的籃球場,搞什麽有獎挑戰,挑戰一次十塊錢,帶球過人,上了籃就能得一份禮物。

“陰,太陰了,穩賺不賠啊,”陸思緣說,“先不說人家過不過得了你們體育生吧,就算挑戰成了,獎品就一娃娃,成本可沒到十塊錢吧,誰出的招,太陰了。”

趙風朗在電話裏頭冷笑了兩聲,“不好意思,是我。”

陸思緣楞了楞,立馬改口,嘻嘻笑道:“這人簡直經營鬼才,想出那麽漂亮的點子,給他一點資本指不定馬雲就得下臺。”

趙風朗哈哈大笑,如暖陽下的清風,爽朗幹凈。陸思緣只聽他笑,不說話,待趙風朗笑過之後,心情明顯大好,說話的語氣也顯得十分溫柔:“就這周末兩天,你來嗎,我帶你四處玩一玩。”

陸思緣心裏還橫著一根刺,他怕見了趙風朗不知要怎麽反應,張口便要拒絕:“我這周末……”

趙風朗好像沒聽出他要拒絕的意思,也沒等他說完,斂了平常玩笑的語氣,少了不正經,話語低沈,貼在陸思緣耳邊說:“我想你了。”

本是無意穿堂風。

陸思緣莫名想起這句話來。他記得這是韋餘曼某天和他聊天時說的話題,他忘了她當時是給他分享一首歌還是一本書,也不記得下一句是什麽話,但僅是忽然閃過的這半句,就足夠讓他心中酸澀,有著想哭的沖動。

就是這隱有嘆意的一聲“想你”,對方三分無意,自己七分多情,竟讓陸思緣聽出了十分情意,然後理智被一堂清風襲卷走,陸思緣下意識地回應:“好,我去。”話音一落,掐了自己一把,罵自己不知死活。

趙風朗低笑,聲線穿越時空變得更為磁性,陸思緣一瞬又覺得,周幽王為褒姒一笑自取滅亡不是沒有道理的。

陸思緣說,我發現人對自己喜歡的人真是一點原則也沒有。

韋餘曼回,哎,別,就部分人這樣,而你這樣的,我們一般叫作舔狗。

周日,陸思緣又跑了一趟清河市。這次趙風朗和容娜一起在車站等他,容娜比趙風朗熱情,陸思緣才剛下車,容娜就拋下趙風朗迎了上去,拿過他帶來的布丁,笑著挽起他的手,說道:“你星期四說要來,風朗就念了好多天呢,就怕你玩得不開心。”

陸思緣聞言看向趙風朗,後者把頭扭到一邊不看他,陸思緣竟一時不知這到底是不是容娜的客套話,只尷尬地笑著回應:“我挺好養的,你們帶我去廁所我都能樂一天。”

“行了,你們想牽到什麽時候?”趙風朗沒容兩人再客套,一手把容娜拉回自己手裏,容娜笑得甜蜜,舉起拿著布丁的另一邊手,望進趙風朗眼睛,笑說:“人家大老遠的貼心拿甜點給你,你還那麽小氣,都不許人家和我多說兩句。”

趙風朗掐了掐懷中人的臉,“最近長本事了?”

容娜咯咯笑,輕打趙風朗的胸膛,回過頭又向陸思緣求救,“思緣你看他,哪裏有大哥的樣子啊?”

陸思緣哈哈笑道:“也就在你面前這樣,換個人來他不得頭都給擰斷。”

容娜驚奇地瞪大眼睛,看著趙風朗問:“真的嗎?”

陸思緣原來是近乎發怔地看著趙風朗低頭看容娜的側顏,趙風朗聽了容娜的問題之後又轉頭向陸思緣看來,陸思緣不知怎麽,心虛地移開視線,沒和趙風朗正正對上。

他聽見趙風朗說:“大概。”

從車站去體大的路上,相比陸思緣剛下車時,三人異常安靜。

體大今天全面開放,還挺熱鬧,就連七十歲老奶奶也帶著七歲孫子來玩一玩,更別說那些渴望脫單的年輕大學生們。容娜和趙風朗手挽著手走在陸思緣前頭,沒什麽人沒那個眼力見地去搭訕這一對俊男靚女,倒是有幾個大一女生來問陸思緣交不交朋友,加好友是一回事,聊不聊是另一回事,陸思緣都沒拒絕,笑得明媚可人的,容娜和趙風朗在前頭等著,容娜也不由笑說:“說實話,思緣一看就是會討女孩子歡心的,要不是我先認識你,或許我也會考慮考慮呢。”

趙風朗看著包圍著陸思緣的三個女生,面無表情,“他不要比他大的。”

“要是感覺真的對了,原來那一套標準誰還在乎呢?”容娜低頭淺笑,“而且女大三,抱金磚。”

趙風朗突然就不耐煩了,沖陸思緣喊道:“你還走不走?還是你今天一天都站在那交朋友算了?”

幾個和陸思緣聊得正歡的女孩子有點怵了,其中一人對陸思緣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占用你玩的時間了。”

陸思緣反過來安慰她們,“沒關系,這時間花得值。我哥他有點暴躁,你們別介意。”

趙風朗聽得清楚,指尖在手臂上點點點,沒有說話。等陸思緣終於歸了隊,他才睨視陸思緣一眼,評價道:“就改不了這待人如迎客的毛病。”

陸思緣不在乎趙風朗話裏的諷刺,低頭看手機,看樣子像是和剛分別的幾個女生聊天,頭也不擡地尖著嗓子嗆聲道:“那奴家不也待客官您待了十多年麽,客官可還滿意?”說完,擡頭沖趙風朗粲然一笑,配上他那張討人疼愛的奶油小白臉,笑得還真有陽光純真那麽一回事兒,生偏這人眼裏拗著一股勁兒,莫名紮眼。

“思緣你也太能貧了,”容娜先“噗嗤”一聲笑了,晃晃趙風朗的胳膊,擡頭看他,“是不……是……風朗?”

趙風朗的註意力並不在她身上,容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視線盡頭正是低頭看著手機的陸思緣。

這一瞬間,容娜不知怎地陡生出恐慌來,催得她攥緊趙風朗的手臂,像這個人隨時都要離去似的。

趙風朗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沖前面一心撲在手機上的人道:“陸思緣。”

“幹嘛?”陸思緣沒回頭。

趙風朗揮掌生風,一巴掌掀到陸思緣後腦勺上,這一出猝不及防,陸思緣被打得往前趔趄好幾步,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好不容易站穩,陸思緣一臉怨怒地回頭,企圖用目光刺穿趙風朗。

趙風朗卻是笑,僅是純純的愉悅,清朗如風,像得了獎勵的孩子,看著居然還有幾分驕傲,“生氣了?”

陸思緣後槽牙磨得賊響,笑出一口森森白牙,每個字都是咬碎了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怎麽會呢,哈哈哈。”

說完,陸思緣扭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摁得啪啪響。

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我艹了他奶奶的孫子,媽的神經病。早知道我還不如跟你們去KTV。

韋餘曼:???咋了?不是和夢中情人美滋滋約會呢嗎?

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約他媽,狗日的就差把我綁在他身上看他跟他女朋友秀恩愛了。

韋餘曼:……好慘一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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