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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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蘇洺家離學校很遠，接近郊區。這一帶多是居民樓，蘇洺卻不進任何一棟，穿過長巷，跟在蘇洺身後的陸思緣遠遠看到一家大院，大門是普通的中式鐵藝門，鐵門上攀了大半牽牛，嬌滴滴地開在綠葉裏，透過鐵柱能看到敞亮幹凈的院子，以及許多花草植物，和其他普通家院比起來十分雅致。
陸思緣抱著小狗“嘖嘖”兩聲，感嘆道：“這家人跟江湖大俠隱居似的，和旁邊院子格格不入啊。”
話音剛落，就見蘇洺走到那家大院前，用從口袋裏掏出的鑰匙開了花門。
陸思緣：［目瞪口呆.jpg］說出的話沒超過兩分鐘能不能撤回，在線等！
隨門的打開，一團白絨絨的玩意從院裏竄出來，“嗷嗷”兩聲撲進蘇洺懷裏，兩爪扒著蘇洺的膝蓋，吐著舌頭“哈哈哈”地喘氣，一雙眼黑亮黑亮的，翹起來的尾巴搖來搖去，萌是萌，就是莫名有種傻氣。
回想蘇洺那句他像蘇白，陸思緣的嘴角抽搐兩下――哪裏像？！
“外公外婆在家麽？”蘇洺半蹲下來，雙手捧住蘇白的脖子揉搓它的毛，蘇白好像真能聽懂，迅速在蘇洺臉頰上舔了一口，從他懷裏跳出來，往巷口的方向跑了兩步又轉回來，討賞似的仰著腦袋，“汪！”
陸思緣暗忖，這是沒回來的意思？
果然，蘇洺將大門敞開，站在一旁等他，“我外公外婆出門了，先進來吧。”說完，他似乎才意識到什麽，低低“唔”了一聲，一本正經地道：“這是蘇白。”
陸思緣腳下小小一踉蹌。
他把蘇洺來回看了兩遍，確定這人不是在捉弄他，幹咳一聲，正對薩摩耶，神情鄭重地介紹自己：“陸思緣。”
蘇白：“汪，汪！”
撲。
把尚昏沈的小狗放進蘇白的窩，蘇白好奇地圍著這個新家夥打轉，總算是放過陸思緣。
院子大致分為東西兩塊，屋子兩間，一大間正對院中，一小間落座東面。東邊有一圃花草，種類頗多，每種植物種植範圍不大，陸思緣湊近看了看，能認出薄荷、檸檬草、迷疊香，還有幾種不常見，不過推測應也是香草類的。西邊有一座小藤架，菱葉明綠，郁郁蔥蔥。
“這時候葡萄已經摘完了，”蘇洺的聲音從正屋傳來，手上捧著一鍋米水，順著陸思緣的視線望向葡萄架，解釋道，“我外婆喜歡弄這些。”
“啊，嗯。”陸思緣這才回過神，為自己的打量有些難為情，“要幫忙嗎？”兩人畢竟還不熟，跟人進了家卻什麽都不做，是不太好。
蘇洺看出陸思緣的不自在，眼眸微垂，還是沒什麽情緒的語氣，“餵蘇白吧，狗糧在它窩邊。”
“好咧！”已經習慣了蘇洺說話風格的陸思緣毫無壓力地應了，快活地奔向蘇白窩。
蘇白的窩在大門邊的墻角裏，陸思緣就蹲在旁邊用手捧著狗糧逗蘇白。
因為背對著大門，所以後腦勺被猛地拍了一巴掌的時候他壓根沒什麽防備，當著蘇白的面摔了個狗吃屎。
從美食裏擡起頭的蘇白激動了，在它“汪汪汪”地歡迎來者的同時，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把陸思緣從地上撈起來，渾厚正氣的聲音響在耳邊：“不知好歹的小子，我蘇豪鳴的家也敢偷，我今天直接就廢了你！”
陸思緣整個人都不好了，又不敢輕舉妄動，弱叫道：“等等，爺爺，你聽我解釋，這是誤――啊！！！”
半分鐘之後，陸思緣坐進了東邊的小間裏。
“……你忍忍。”蘇洺道。
陸思緣雙眼掛淚，“我、我怕我忍不住。”
蘇洺在陸思緣身後嘆了一口氣，突然問道：“生物作業你寫了麽？”
“生物？”陸思緣驚了，“生物有作業嗎？”
“嗯，兩張試卷。”
陸思緣有點坐不住了，“什麽時候布置的？我怎麽不……啊！！！”
輕松把陸思緣胳膊安了回去的蘇洺從床上站起，面無表情，毫無誠意感地說：“抱歉，生物沒有作業，我騙你的。”
疼得半邊臉埋進被子的陸思緣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幽怨地瞪著蘇洺，雙腿上下地踢蹬著床――按理來說他應該用手，可手現在動彈不了――無聲地控訴。
蘇洺原地看他一會兒，轉身到書桌上拿了一瓷罐，又坐回床邊，兩指從瓷罐裏撿了一顆什麽，遞到陸思緣身前。陸思緣哼哼唧唧地半瞇著眼，雖不知道這是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蘇洺不會害他，挺自然地屁股一撅膝一蹭，像一只毛蟲前進了一段，擡頭就著蘇洺的手把那顆玩意叼進嘴裏。
口水一瞬間被刺激湧出，甜與香緊跟著酸味攀上味蕾，陸思緣眼睛一亮，坐了起來，“話梅啊？哪裏買的，沒吃過這樣的。”
回答他的是從門外走進來的蘇外婆，“奶奶自己做的，你要喜歡就拿回家，放這兒小洺也不怎麽吃，留著浪費。”蘇外婆從蘇洺手裏接過瓷罐，把蘇洺往門口方向推了一把，“去擺桌。”待蘇洺出了房間，蘇外婆也拿了一顆遞給陸思緣，陸思緣這會兒學會不好意思了，用手去接，說了謝謝。
蘇外婆幹脆把一整罐塞進陸思緣懷裏，慈愛地看著他，眼中是很真切地關懷，“還疼嗎？”
“正回來不疼了，”陸思緣老實回答，“有點麻。”
“你也別怪爺爺，他就是這種毛燥的性格，而且……”蘇外婆將陸思緣來回打量一遍，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小洺還從來沒有帶誰來過家裏。”
陸思緣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撿了一顆話梅扔進嘴裏，用討人歡喜的眼註視蘇外婆。
陸思緣長相好，白凈，眼睛大又亮，笑起來陽光可愛，是很容易惹人起惻隱之心的型，最討長輩疼愛。
“小洺性子冷，沒什麽親近的人，也不大會說話，但他心絕對不壞，小緣你活潑開朗些，希望能帶帶我們小洺，也不要嫌棄他，如果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你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做主，啊。”蘇外婆握住陸思緣的手，說著說著竟有了淚意，“這孩子從小就吃苦，我們老了，也不知道怎麽和他溝通，也沒見他身邊有過什麽人……”
陸思緣心裏一緊，趕忙回握住蘇外婆，另一邊手在蘇外婆牽著他的手背上輕拍，神情可認真正經，然而礙著嘴裏還有話梅，說話有點含糊，“賴賴裏晃心，酥洺人混好，吾和噠貴嗷嗷的。（奶奶你放心，蘇洺人很好，我和他會好好的。）”說完怕蘇外婆聽不懂，三兩下把嘴巴裏的東西咂吧幹凈了，承諾一般地道：“我會好好照顧小洺洺的，有我在，他不會是一個人的。”
話音剛落，木門被人輕叩兩下，陸思緣和蘇外婆雙雙望去，蘇洺正收回細白的指，眸光平平，無甚波瀾，“吃飯。”
蘇外婆沖陸思緣擠了擠眼，起身出門了，“小緣餓了吧，過來一起吃。”
陸思緣笑容不變，乖巧應聲：“嗯咧，等會就去。”
待蘇外婆和蘇洺消失在視線裏，陸思緣的笑容瞬間垮了，一頭砸進蘇洺的枕頭裏，恨恨地撞了好幾下。
都賴今天出門沒看黃歷，丟人丟到家了他，丟人姿勢還不帶重樣的。
“哎。”陸思緣從枕頭裏擡出一雙眼睛，臉因趴著的姿勢被擠壓成包子形。陸思緣就著一張包子臉環視這簡潔幹凈的房間一圈，鼻翼間縈繞著一股似蘭似梅的香氣，大抵是蘇洺身上的沐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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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洺家離學校很遠，接近郊區。這一帶多是居民樓，蘇洺卻不進任何一棟，穿過長巷，跟在蘇洺身後的陸思緣遠遠看到一家大院，大門是普通的中式鐵藝門，鐵門上攀了大半牽牛，嬌滴滴地開在綠葉裏，透過鐵柱能看到敞亮幹凈的院子，以及許多花草植物，和其他普通家院比起來十分雅致。
陸思緣抱著小狗“嘖嘖”兩聲，感嘆道：“這家人跟江湖大俠隱居似的，和旁邊院子格格不入啊。”
話音剛落，就見蘇洺走到那家大院前，用從口袋裏掏出的鑰匙開了花門。
陸思緣：［目瞪口呆.jpg］說出的話沒超過兩分鐘能不能撤回，在線等！
隨門的打開，一團白絨絨的玩意從院裏竄出來，“嗷嗷”兩聲撲進蘇洺懷裏，兩爪扒著蘇洺的膝蓋，吐著舌頭“哈哈哈”地喘氣，一雙眼黑亮黑亮的，翹起來的尾巴搖來搖去，萌是萌，就是莫名有種傻氣。
回想蘇洺那句他像蘇白，陸思緣的嘴角抽搐兩下――哪裏像？！
“外公外婆在家麽？”蘇洺半蹲下來，雙手捧住蘇白的脖子揉搓它的毛，蘇白好像真能聽懂，迅速在蘇洺臉頰上舔了一口，從他懷裏跳出來，往巷口的方向跑了兩步又轉回來，討賞似的仰著腦袋，“汪！”
陸思緣暗忖，這是沒回來的意思？
果然，蘇洺將大門敞開，站在一旁等他，“我外公外婆出門了，先進來吧。”說完，他似乎才意識到什麽，低低“唔”了一聲，一本正經地道：“這是蘇白。”
陸思緣腳下小小一踉蹌。
他把蘇洺來回看了兩遍，確定這人不是在捉弄他，幹咳一聲，正對薩摩耶，神情鄭重地介紹自己：“陸思緣。”
蘇白：“汪，汪！”
撲。
把尚昏沈的小狗放進蘇白的窩，蘇白好奇地圍著這個新家夥打轉，總算是放過陸思緣。
院子大致分為東西兩塊，屋子兩間，一大間正對院中，一小間落座東面。東邊有一圃花草，種類頗多，每種植物種植範圍不大，陸思緣湊近看了看，能認出薄荷、檸檬草、迷疊香，還有幾種不常見，不過推測應也是香草類的。西邊有一座小藤架，菱葉明綠，郁郁蔥蔥。
“這時候葡萄已經摘完了，”蘇洺的聲音從正屋傳來，手上捧著一鍋米水，順著陸思緣的視線望向葡萄架，解釋道，“我外婆喜歡弄這些。”
“啊，嗯。”陸思緣這才回過神，為自己的打量有些難為情，“要幫忙嗎？”兩人畢竟還不熟，跟人進了家卻什麽都不做，是不太好。
蘇洺看出陸思緣的不自在，眼眸微垂，還是沒什麽情緒的語氣，“餵蘇白吧，狗糧在它窩邊。”
“好咧！”已經習慣了蘇洺說話風格的陸思緣毫無壓力地應了，快活地奔向蘇白窩。
蘇白的窩在大門邊的墻角裏，陸思緣就蹲在旁邊用手捧著狗糧逗蘇白。
因為背對著大門，所以後腦勺被猛地拍了一巴掌的時候他壓根沒什麽防備，當著蘇白的面摔了個狗吃屎。
從美食裏擡起頭的蘇白激動了，在它“汪汪汪”地歡迎來者的同時，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把陸思緣從地上撈起來，渾厚正氣的聲音響在耳邊：“不知好歹的小子，我蘇豪鳴的家也敢偷，我今天直接就廢了你！”
陸思緣整個人都不好了，又不敢輕舉妄動，弱叫道：“等等，爺爺，你聽我解釋，這是誤――啊！！！”
半分鐘之後，陸思緣坐進了東邊的小間裏。
“……你忍忍。”蘇洺道。
陸思緣雙眼掛淚，“我、我怕我忍不住。”
蘇洺在陸思緣身後嘆了一口氣，突然問道：“生物作業你寫了麽？”
“生物？”陸思緣驚了，“生物有作業嗎？”
“嗯，兩張試卷。”
陸思緣有點坐不住了，“什麽時候布置的？我怎麽不……啊！！！”
輕松把陸思緣胳膊安了回去的蘇洺從床上站起，面無表情，毫無誠意感地說：“抱歉，生物沒有作業，我騙你的。”
疼得半邊臉埋進被子的陸思緣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幽怨地瞪著蘇洺，雙腿上下地踢蹬著床――按理來說他應該用手，可手現在動彈不了――無聲地控訴。
蘇洺原地看他一會兒，轉身到書桌上拿了一瓷罐，又坐回床邊，兩指從瓷罐裏撿了一顆什麽，遞到陸思緣身前。陸思緣哼哼唧唧地半瞇著眼，雖不知道這是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蘇洺不會害他，挺自然地屁股一撅膝一蹭，像一只毛蟲前進了一段，擡頭就著蘇洺的手把那顆玩意叼進嘴裏。
口水一瞬間被刺激湧出，甜與香緊跟著酸味攀上味蕾，陸思緣眼睛一亮，坐了起來，“話梅啊？哪裏買的，沒吃過這樣的。”
回答他的是從門外走進來的蘇外婆，“奶奶自己做的，你要喜歡就拿回家，放這兒小洺也不怎麽吃，留著浪費。”蘇外婆從蘇洺手裏接過瓷罐，把蘇洺往門口方向推了一把，“去擺桌。”待蘇洺出了房間，蘇外婆也拿了一顆遞給陸思緣，陸思緣這會兒學會不好意思了，用手去接，說了謝謝。
蘇外婆幹脆把一整罐塞進陸思緣懷裏，慈愛地看著他，眼中是很真切地關懷，“還疼嗎？”
“正回來不疼了，”陸思緣老實回答，“有點麻。”
“你也別怪爺爺，他就是這種毛燥的性格，而且……”蘇外婆將陸思緣來回打量一遍，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小洺還從來沒有帶誰來過家裏。”
陸思緣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撿了一顆話梅扔進嘴裏，用討人歡喜的眼註視蘇外婆。
陸思緣長相好，白凈，眼睛大又亮，笑起來陽光可愛，是很容易惹人起惻隱之心的型，最討長輩疼愛。
“小洺性子冷，沒什麽親近的人，也不大會說話，但他心絕對不壞，小緣你活潑開朗些，希望能帶帶我們小洺，也不要嫌棄他，如果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你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做主，啊。”蘇外婆握住陸思緣的手，說著說著竟有了淚意，“這孩子從小就吃苦，我們老了，也不知道怎麽和他溝通，也沒見他身邊有過什麽人……”
陸思緣心裏一緊，趕忙回握住蘇外婆，另一邊手在蘇外婆牽著他的手背上輕拍，神情可認真正經，然而礙著嘴裏還有話梅，說話有點含糊，“賴賴裏晃心，酥洺人混好，吾和噠貴嗷嗷的。（奶奶你放心，蘇洺人很好，我和他會好好的。）”說完怕蘇外婆聽不懂，三兩下把嘴巴裏的東西咂吧幹凈了，承諾一般地道：“我會好好照顧小洺洺的，有我在，他不會是一個人的。”
話音剛落，木門被人輕叩兩下，陸思緣和蘇外婆雙雙望去，蘇洺正收回細白的指，眸光平平，無甚波瀾，“吃飯。”
蘇外婆沖陸思緣擠了擠眼，起身出門了，“小緣餓了吧，過來一起吃。”
陸思緣笑容不變，乖巧應聲：“嗯咧，等會就去。”
待蘇外婆和蘇洺消失在視線裏，陸思緣的笑容瞬間垮了，一頭砸進蘇洺的枕頭裏，恨恨地撞了好幾下。
都賴今天出門沒看黃歷，丟人丟到家了他，丟人姿勢還不帶重樣的。
“哎。”陸思緣從枕頭裏擡出一雙眼睛，臉因趴著的姿勢被擠壓成包子形。陸思緣就著一張包子臉環視這簡潔幹凈的房間一圈，鼻翼間縈繞著一股似蘭似梅的香氣，大抵是蘇洺身上的沐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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