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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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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程程在醫院守了個通宵。

昨晚跟盛星河發生爭執後, 他撂下一句分手就走,完全不給詹程程解釋機會。詹程程想追過去攔住他,又擔心屋裏的陳默安出什麽意外, 最後還是去喊120。

救護車要求她作為親友陪同,她又跟去了醫院。

陳默安被盛星河打傷, 詹程程心裏過意不去,所幸去了醫院醫生說皮外傷無甚大礙, 倒是高燒讓人擔憂,陳默安已經燒了好幾天了,醫生說有些嚴重。

一面擔憂著陳默安,詹程程另一面擔心著盛星河, 不知道他傷勢如何, 恨不得長翅膀飛去他身邊, 奈何陳默安這邊無親無故,她必須留下來。

坐在醫院的長廊上,她給盛星河打電話,可一個接一個,就是沒有人接。

想著多半在氣頭上, 不肯接電話, 詹程程便想著等天亮回家,再慢慢跟他解釋。

就這樣在醫院坐了一通宵, 直到早上郭姐他們得到消息,從公司來了幾個同事幫忙照料,詹程程才得空回家。

站在門口, 她準備了許多解釋的話。

可推門便是一楞,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息,再往前一看,房裏異常空蕩。

——所有關於盛星河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從衣服到生活用品,盛星河將他所有東西,統統搬走了。

詹程程環視著空蕩蕩的屋子,不敢相信,她拿起手機,迅速撥盛星河電話,始終沒有人接。

她又去撥江奇的,可江奇也不接。

詹程程不死心,開始出門找。

她去了盛星河的公司,沒有,去了平時盛星河愛去消遣的地方,也沒有,末了還去了盛宅,同樣沒有。

一無所獲的詹程程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屋外暗沈沈的,盛星河的電話仍舊打不通,她看著深濃的夜,有些沮喪。

想了想,她又去撥江奇的,好撥歹撥,江奇終於接了。

“哎!”那邊江奇接了後卻是長長的嘆氣,並不告訴詹程程盛星河去了哪,只是說了下盛星河的傷沒什麽大礙,昨兒夜裏已經去醫院包紮好了。

得知盛星河無礙,詹程程松了口氣,還想再問,江奇卻不肯透露更多,詹程程便將盛星河說分手的事提了出來,江奇道:“這事我也不知道他是氣話,還是真這麽想,反正你們這幾天就互相冷靜下,如果他不氣了,肯定會來找你的。”

然後就掛了電話。

此後,詹程程便只能等。

除了等,她還私下給他發了很多短信或微信解釋,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希望他看到後能平覆情緒。

昨天的事,她有反省過,盛星河動手固然不對,但她同樣存在紕漏,不管是否情有可原,她去了陳默安那就該跟盛星河說一聲,昨晚一急忘了,如果說了一聲,他也不會那樣誤會。

這從側面折射出這段感情的問題,雙方都有責任,他不夠理智跟信任她,而她也疏忽大意沒有及時溝通,彼此都要吸取教訓,繼續成長。

其實不論感情或婚姻,都是一場自我修行。

她越發盼著雙方能坐下來,好好談談,解開心結,重歸於好。甚至希望某一刻,她推開小公寓的門,他就回來了,她願意主動道歉,好好講和,兩個人還是如過去一般親密無間。

可是一天兩天……四五天過去了,盛星河那邊仍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給過她任何電話,就算她打過去也不接,更別說回來了。

空蕩蕩的夜,詹程程獨自守在屋裏,想著他那句分手的話。

他是不是,真的鐵了心要分手?

詹程程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將頭埋在膝蓋上。

一直等到一周後,手機終於響起來。

詹程程欣喜的接過電話,一句“星河”還沒喊出來,就止在那,電話裏的人是陳默安。

說起陳默安,她一直有些內疚,上次盛星河狂暴起來,連累病痛中的陳默安被打傷。這些天他住院,她跟同事們輪著照顧,有時候坐在長廊裏看著病痛中的陳默安,想著他病成這樣,家裏也沒有一個人來看,心裏不是不難受的。

不過好在陳默安的外傷沒有太大問題,高燒也在醫院躺了三四後終於退去,以他拼命三郎的架勢,應該出了院,繼續投入到工作之中。

所以,對於他的電話詹程程是有些意外的。

陳默安在電話裏說想見她一面,有重要的事同她說,詹程程默了默,想看看陳默安傷恢覆的如何,便答應了。

陳默安約的地點在某間餐廳。

詹程程沒有去過那家餐廳,到了後微驚,竟然是家高檔的法國餐廳。

除了商務應酬,陳默安應該很少來這種地方,今天不僅來,竟然還預訂了一間包間。詹程程跟進去,只覺裏頭裝飾優美,格調奢華,頭頂是水晶吊燈,燈下餐桌擺著精致的法國料理,桌中間還有高腳蠟燭與鮮花,耳畔是悠揚的輕音樂,氛圍優雅又正式。

詹程程首先是看陳默安的傷勢,他除了臉上還有些輕微傷痕,其它看不出異常,她心裏欣慰了些,只是仍不清楚陳默安帶她來這裏的意圖,

見她眸中閃過疑惑,也沒肯入座,陳默安猜中她的心思,說:“先吃飯,邊吃邊說。”

兩人便各自落座,彼此相對安靜的用餐,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詹程程心裏掛著事,沒吃一小半,幹脆問:“默安,到底有什麽事,你直說就行。”

他們兩,熟到這個程度,不需要再有任何遮掩。

陳默安唇角彎了彎,似乎笑她等不及,然後說:“我辭職了。”

詹程程詫異地看他。

這時桌上輕輕一響,陳默安的手放了上來,推過去一個小匣子。

詹程程垂眼看去,那盒子朱紅色,小方型,明顯是個戒指盒。

在詹程程的不解中,陳默安打開盒子,這一開,詹程程目光微頓。

燈光從頭頂落下,照在盒中精致的物件上,白金指圈,中間綴以一粒小小紅寶石,可不就是詹程程過去在電影院旁珠寶店看過的那枚紅寶石戒指。

陳默安端著珠寶盒說:“那天看你喜歡,我就買下來了。”

他托著戒指又是一笑,“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才能表現的更誠懇。”

詹程程刀叉握在手上,徹底楞住。

陳默安笑笑,托著那戒指說:“這個戒指買到後,我一直很矛盾,想送出去,又沒有底氣。”

“現在不一樣了。”他的聲音有些愉悅,“程程,我辭了職,換了工作,會有一個新的未來。”

見詹程程處於驚詫中,他點頭說:“真的,我剛換的,不信你問郭姐,人事的手續還是找她辦的。”

“而我現在這份工作,平臺比以前更大,收入會是之前的兩倍,如果夠努力,三倍也有可能,兩個人的小日子足夠了,我不會再有那麽大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又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戒指旁邊,那是份房屋購買合同,“老板是我從前的一個大客戶,他一直很賞識我,為了挖我過去,提前預支了我兩年的工資,我用這些錢付了那套心儀已久房子的首付。”

“現在,我終於有勇氣面對你,有信心告訴你我能給你幸福。”他看著她,表情真摯而堅定。

“現在,應該還不晚,我聽他們講了你跟盛星河的事,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但如果你們的誤會無法挽回,我想,我還是有機會的。”

見詹程程好半天沒回話,他笑一笑說:“怎麽不說話?我來這之前,還激動了很久,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我,心裏很忐忑,但這次的生病給了我很大的觸動,我不想留下遺憾。這麽多年,我們也彼此喜歡過那麽多年,我不想錯過。”

他慢慢走過去,鄭重地凝視她的眼睛,“程程,如果你能原諒我過去的猶豫,如果你能接受我這份遲到的表白,如果你還對我們的曾經有一些眷戀,你能不能把這枚戒指戴上。”

詹程程卻沒有接戒指,垂著眉眼,沈默,半晌她仰頭看他,輕輕開口:“陳默安,我跟盛星河同居過。”

她的聲音很輕,但充滿了理智與平靜。

“我知道。”陳默安神色同樣平靜,“我不介意,我想要的,不是一時,而是一輩子。”

“但是我介意。”詹程程道。

陳默安表情頓住。

詹程程擡頭看著陳默安,她的目光很認真,眼前這張與自己青梅竹馬多年的臉,也曾是她多年前的夢想。

可是,那也只是多年前了。

她沒有接那枚戒指,反而彎彎眉毛,淡淡一笑,“默安,謝謝你。”

陳默安微怔,不明白她突然而來的話。

詹程程卻是笑,繼續說:“謝謝你,讓我懂得了什麽是愛。”

“愛是付出、奉獻、包容、守候,不給對方任何負擔,讓對方輕松過每一天。支持他的想法,認可他的夢想,陪著他,按照他想要的方式生活;愛是同甘共苦,願意跟他一起承擔命運的苦或甜,風或雨,他一無所有時,我願意陪他白手起家,不離不棄,他坐擁萬貫時,我願意站在他身邊,做他永遠的倚靠與港灣。”

“這真的是一份很好的愛,謝謝你讓我學會成長,懂得去愛。”

“但是,我同樣感謝盛星河,如果你是讓我懂得愛的人,那麽盛星河就是讓我懂得被愛的人。跟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什麽叫被愛。”

“被愛就是,永遠有人把你放在第一位,將你的喜怒哀樂放在他的喜怒哀樂之前。你痛了他比你更痛,你的小脾氣無理取鬧,他永遠耐心十足,你需要他,一個電話,他馬上就到。你一個眼神,他就為你做的更多。他規劃你們的人生,永遠想給你最好的,一點委屈不能讓你受,你成為他奮鬥的目標,你們的人生藍圖,他都在認認真真完成,一天只有24個小時,可他願意25個小時都為你張開懷抱,這世界的寒冷刻薄太多,但他的懷抱永遠溫暖。”

“這就是被愛啊,世上最好,最幸福的事了。”

她喟嘆著,臉上淡淡的笑,仿佛想起了那個人,眼裏都是暖意。

這成長的路上,時間會予人傷害也予人驚喜,感情也是,它是如此重要的課題,總會有人教會你愛與被愛。

感謝教會她的兩個人,讓她的生命更加完整豐滿。

而隨著這番言論,陳默安漸漸聽懂了她話意裏的拒絕。

愛與被愛,是永恒的選擇題。

而她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

陳默安面上浮起失落,但還是說:“你說的那些,我也可以做到,我可以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他不願意就此被拒,頓了頓,又說:“程程,我不要求你現在給我答案,你可以回去再考慮考慮,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不能等為止。”

詹程程搖頭,語氣很堅定,“默安,你還不懂嗎?如果等得到,我就不會讓你等了。”

“這世上有個詞叫時過境遷。”詹程程端詳著那個戒指,說:“就像這個戒指,如果過去你送我,我估計會高興得睡不著,可現在,心境不一樣了。”

“默安,過去我一直在等你,我甚至習慣了等待,我覺得世上的愛,可能就是這樣,兩個人細水長流,水到渠成。可跟盛星河在一起後,我的人生完全不一樣了,我的感情像打開新的大門,我才知道,原來愛情除開細水長流,還可以那麽轟轟烈烈,鮮明生動,這是我從沒體會過的感受,很熱烈,很甜蜜,很幸福。”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可他卻在我心裏烙下了很深很深的一筆,我可能,終身都無法再忘記。”

“也再沒有人,能入住他曾有的位置。”

詹程程聲音很輕,慢慢笑了起來。

這是她深埋心底的話,從前喜歡陳默安時,不管是守護還是等待,她對感情,永遠是安靜、如水一般平緩的性格,直到遇到盛星河,他就像一團火,那般熱烈耀眼,闖入她的世界,水與火的碰撞,交匯出最絢爛的篇章。

而被這般轟轟烈烈炙熱的愛過,從此其他人的愛,都將黯淡無光。

“所以,默安,就讓我們的過去徹底成為過去。”她緩緩將戒指推了回去,“現在,我已經找到真正的、想要堅守的愛了,這枚戒指我不會收。但我希望,未來會有一個特別好特別好的女孩,將它戴上,陪你共度一生。”

陳默安看著那枚戒指,許久沒有擡頭,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與她,真正成為了歷史,再回不去了。他的情緒瞬間落到谷地,有絕望在眼底蔓延,帶著所有不可能圓滿的遺憾,而那枚代表著甜蜜圓滿的戒指,被他緊攥在手心,按的心底生疼生疼,他的聲音低低傳來,“不會有的,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可這喃喃自語,終究是沒讓她聽見。

須臾,他擡頭,深吸一口氣,忍下所有鉆心的情緒,揚起唇角,又是一張和煦溫文的笑臉,“那好,我不勉強你。”

“但你有信心能挽回他嗎?”

“當然。”詹程程笑容清淺,語氣利落。

他追她這麽久,輪她追他一次唄,多簡單的事。

陳默安不再說話,只走到詹程程面前。他張開雙臂,溫柔的笑,像過去每一次最親昵的叮囑一樣,“那就真正以兄長的身份,祝福你。”

詹程程起身,大大方方抱了抱他,“謝謝你,默安哥。”

“要幸福!”他的懷抱很緊,是這麽多年,他擁得最緊的一次,好像擁到最緊,就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疼,他仍是笑著說:“一定要幸福!”但這話落的剎那,他便松開,說:“走。”

他明白她心有所系,不願再等。

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再留她,再多一秒,也許他會後悔松手的決定。

於是他轉過去,不再看她,將眸裏所有痛苦跟失落放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詹程程也不再留,拎起包,腳步堅定,出了包廂。

時間還早,夏季的天,晴空萬裏。

詹程程出了飯店,盛夏的風激起路邊樹葉簌簌響,也吹得她裙角翩躚,發絲輕搖。

她站在樹下,朝著車流招手。

一輛計程車很快停在她面前,司機搖下窗戶問:“小妹去哪?”

詹程程遠山眉彎彎,笑容燦爛,迎著陽光,仿佛有無限歡喜在期待:“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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