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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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乎是怕什麽來什麽,下一輪轉瓶子, 就轉到了她。

一桌子的人都看著她笑, “詹妹子,你是選擇大冒險還是心裏話啊?”

詹程程為難,他們的整蠱游戲一個比一個沒節操, 可要選真心話, 又不知道會有怎麽樣的陷阱。畢竟剛才就有個男生選擇了真心話, 而這些人的問題是:“今天穿什麽顏色的內褲?”男生答藍色, 這些人還真把他褲子拖了, 看是不是藍色,雖然是幾個男生拉到角落裏看的, 但玩成這樣仍然是大膽極了, 詹程程都有了陰影……

見她一臉猶豫,這些人也似乎怕將她嚇到, 又安撫道:“沒事妹子, 大家第一次見面, 我們不會太為難你的, 你選就是。”

詹程程忐忑地選了大冒險。

他們便喊:“學個羊叫。”

這還真是個簡單要求,詹程程不敢置信, 然後就捏著鼻子學了一聲“咩~~”一群人就真放過她了。

詹程程松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結果!下一輪瓶子一轉, 竟然又是她!

因著上一輪的游戲沒有為難她, 所以這一次她不是很緊張, 想著已經選過了大冒險,那這次就選了心裏話。

“我就只問一個簡單的。”坐莊的是個妹子,笑嘻嘻說:“你喜歡的人在這裏嗎?”她往包廂一指,“就這個包廂裏。”

這個問題真挺簡單,也沒有為難,詹程程實話實說:“不在。”

可這麽坦率的答完,所有人卻都“啊?”的叫起來,都很驚訝,還有人直接往詹程程身邊的人看去,完全不敢相信她喜歡的人不是現場的他,詹程程這才意識過來,看了身邊的盛星河一眼,他的臉色更加糟糕。

詹程程越發尷尬,只希望下一輪千萬別抽自己。

然而,事實就是這麽事與願違!下一輪!居然又是她!

她不敢再選擇真心話,大冒險雖然整蠱,但好歹不會傷害到盛星河。

於是她說:“大冒險。”心裏祈求不要整蠱的太厲害。

大概是看出她太緊張,眾人道:“不能再嚇妹子了,嚇跑了下次不跟咱們玩了!這回真的來個簡單的!最簡單的!”

詹程程壓力稍減,結果就聽坐莊的說:“親一下他。”

“啊?”詹程程一時沒明白過來,等回過神,整個人都震在那。

而全場哄地拍桌大笑,親吻還是今晚的頭一次,關鍵是還給了在眾人眼中關系這麽不尋常的一對。

大家高喊著:“親親親!”

詹程程臉噌地紅了,她長這麽大,別說親,就跟異性間稍微主動的行為都極少,更何況要她親盛星河,她僵在那,而周圍的人看她不敢,反而更熱烈的喊。

“親啊親啊!”

“不是人人都能親盛星河的,你這一下,得多少女生羨慕啊!”

“對啊對啊,親親親!”

詹程程艱難地做出決定,“我……我罰喝酒好了!”她伸手去拿酒杯。

“切!”一群人見她不親,都掃興地道:“沒意思……”

甚至還有人按住她的酒杯,“等等,妹子,你確定罰酒嗎?要罰可不是只罰一杯,是三杯哦!三杯白蘭地,你什麽酒量,你確定你還能清醒的走出去嗎?”

詹程程動作頓住,別說三杯,就她那小白酒量,一杯都能倒!

但玩游戲就要輸得起啊,深吸一口氣,她伸出手去,拿起了第一個杯子。

在眾人“耶耶耶”的歡呼聲中,她正要往嘴倒,突然一個手伸過來,直接奪了她的杯子。

是盛星河,他二話不說,仰頭就把那杯白蘭地灌了下去。

眾人一驚,嚷嚷道:“盛星河你幹嘛!”

“我替她不行啊?”盛星河道。

“有這麽替的嗎?”有人笑著問:“你是她什麽呀,憑什麽替她喝?”

人群瞬間嚷嚷起來,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對啊對啊,你是他什麽!”

還有人反問詹程程:“詹妹子,你說,他是你什麽呀?”

詹程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盛星河誰也沒答,只道:“我愛喝就喝。”

說完他像是怕這些人再為難詹程程,迅速將剩下兩杯全幹了。

這麽痛快灌酒的方式,全場再次尖叫起哄,“喔!酷!!!”

盛星河喝完將杯子往桌上一撂,冷冷道:“別為難她了!”

這句話面無表情,正因為沒有表情,反而顯得更酷更拽更MAN,一群人又是尖叫,“牛逼!盛哥威武!!”

事情到這,大冒險的環節總算結束,詹程程暗松了一口氣,盼著這些人快點玩夠,她好回去,今晚的情況太過窘迫,如果早知道,她打死都不會來。

沒想到那邊,人群又開啟了新一輪游戲,一個個意猶未盡。

而這一次,更讓人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這回瓶子竟然指向了一直都沒中招的盛星河!

指向他的時候,全場有種格外興奮的感覺,似乎容貌生得好的人,就格外有吸引力,能讓游戲更加刺激。

對此,盛星河懶懶道:“真心話。”

他是個不喜歡大冒險的人,大冒險的整蠱總帶著讓人出洋相的惡趣味,而他是個從來不能忍受自己有任何洋相的完美主義者。

眾人對他的選擇先是意外,接著更加激動,人類的心理總有種獵奇心,對於這種優秀,長得好,天生就是焦點的頂級人物,比起猥瑣的整蠱,他們更喜歡挖掘這種人的八卦。

於是這些人全都拍手,甚至有人覺得不夠,道:“不行,今晚你才中了一次,你都不讓整蠱,沒意思,那真心話我們要問兩個問題!”

兩個怎麽夠,還有人喊:“三個!三個問題!”

一群人亢奮的吵吵嚷嚷,就是想挖盛星河的八卦。

不知盛星河是心情不好,還是討厭討價還價,道:“三個就三個!”跟喝酒一樣痛快。

得逞的一群人滿意而歸。開始了。

“盛爺,這麽多年,有多少女人喜歡過你?”

盛星河還沒回答,眾人就嚷嚷道:“不作數!不作數!這也算問題,就盛爺那張臉,當然是很多很多,多到他根本記不記得啊!”

果然,盛星河的表情是默認的。

問問題的人被罵了,趕緊重問一個:“好好,這個不算,我再問啊。”

“盛爺,這麽多年愛你的女人不計其數,那你呢,愛過幾個人?”他補充,“我說的是真心愛的喲,可不是逢場作戲。”

盛星河想了會,卻沒有回答,只拿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大家都被他的反應楞住,這反應,是愛過還是沒愛過啊,還是愛過很多,不記得了?甚至還有幾個妹子淒淒然地想,難道世上的帥哥都這麽濫情嗎?好像電視裏的明星帥哥,每次受采訪問真愛過幾個人,大多都是兩三個乃至更多。妹子們的心有點痛。

而這時,盛星河的回答到了,“一個。”

“啊?”全場一驚,剛才那些受傷的妹子們還驚喜乃至意外起來,這麽頂級皮囊的帥哥,只愛過一個,真愛啊!

幾個妹子們的視線不由向詹程程飄去,方才她們就能感受到盛星河對她不一樣,但真要說是愛,她們還是不太信的,畢竟這女孩看起來普普通通,跟盛星河相距太遠。

然而這麽一猜測,她們的好奇心反而更加濃重,都推搡著“莊家”繼續提問,將八卦挖掘到底。

詹程程顯然感受到了這些人的意圖,她也很意外,從前她認為盛星河到處撩妹,是個渣男,直到昨夜他說了那樣的話,她還不敢完全相信。

這時莊家又問:“那這段愛的時間有多久?”笑一笑他還唯恐盛星河聽不懂,“就是你愛了她幾年?從過去到現在。”

這又是個勁爆問題,大家豎起耳朵。

詹程程同樣緊張,這時盛星河輕輕吐出了兩個字,“九年。”

全場嘩然!

九年!盛星河今年剛剛二十五歲,倒退九年,不過十六歲。

這是一段怎樣的感情,從少年青澀的十六歲到現在風華正茂的二十五。不曾變心,不曾動搖,更不曾因歲月褪色。

人生能有幾個九年?足夠這樣堅定不移的愛。

全場尖叫起來,女生們的心情都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嫉妒。

只有詹程程不動,緊捏著手指,手心都是汗。

這些問題,越問,她越心驚,也越無措。

而這些八卦分子們根本沒夠,步步緊逼,第三個問題還在繼續。

“這個人,是不是在現場?就這個包廂。”

這是跟之前問詹程程同樣的問題,彼時她的回答,直率坦白,沒有太多心理壓力。而這一個問到了盛星河,她額上幾乎出了薄汗。

她甚至想退出這個玩樂的圈子,可盛星河好久都沒答,直到他又端起酒杯,喝了小半杯。

而這次的回答,他竟然還淡淡的笑,“是。”

全場瘋了一樣叫,集體看向詹程程,詹程程都有些無措,這時大概是氣氛太嗨了,不知道是哪個人竟然還問了第四個問題。

“是不是就是你旁邊的!!”

盛星河再沒有片刻猶豫,將杯裏剩餘的酒一口全部灌下,清清楚楚答:“是。”

這一個字,詹程程腦袋卻轟的一響,炸了。

人群都在狂歡般的笑,女生尖叫著,男生們吹著口哨,拍桌子,跺腳,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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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詹程程記不得自己是怎麽離開桌子的。

她身上全是汗,幾乎不敢看盛星河,暈乎乎離開了那瘋狂的人群,坐在一邊。她想離開這,但腦子混亂又倉皇,最後就那麽坐在沙發一側發怔。

而人群從狂歡中漸漸歸於冷靜,也八卦夠了,又去了大屏幕前唱K,男男女女,情歌對唱,場面一片鬧騰。

只有詹程程坐在一邊,手裏還捏著她的合同,不知道如何上前給盛星河。

而盛星河跟她一樣,也是一個人坐著,眾人離開都有了很久,他還坐在那游戲桌前,大概小半小時後,他才站起身,卻是起身出了包房,像是去洗手間。

回來時他進了包廂,但沒去先前的位置,而是一直往包廂裏走,走到最裏側,那裏有個小休息間,放著一張長沙發,他斜靠在沙發上,不住按著太陽穴的位置,眉頭皺著,應該是喝多了,不舒服。

狂歡的人還在唱,可屋外的夜越來越沈,看著時間不早,詹程程想起要事,起身找人簽合同,盛星河躺在那似乎睡著了,她只能找小張總,對方倒是痛苦的很,履行玩夠就簽字的承諾,刷刷就簽完了字。

但簽完歸簽完,他往休息間一指,“你再去盛那裏,我們公司的規定,重大公事必須三個股東都簽字才算數!你讓他簽個字,或者按個手印也行。”

詹程程只得拿著合同又去了盛星河那。

她幾乎是硬著頭皮進的休息間,盛星河正半靠在沙發,他上身穿了兩件衣服,裏頭一件針織衫,外頭一件呢子外套,外套歪斜靠著蹭亂了,而他閉著眼,頭歪著,似乎是在閉眼小憩。

詹程程輕喊:“盛總。”

盛星河沒反應。

詹程程輕輕戳了一下他,“盛星河?”

仍是沒反應。

詹程程沒辦法,看著盛星河搭在沙發沿的胳膊,掏出隨身辦公印泥,慢慢伸手過去,想抓起他的手往合同上印一下。

可就在這時,那只原本被她握著的手,猛地發力一拽,將她拽到了沙發上。而那雙眼睛跟著睜開,定定地瞧著她,“你幹嘛?”

“我……”她期期艾艾舉起手上的印泥,“我……我想讓你按下手印。”

盛星河目光在那印泥上轉了一圈,然後閉上了眼,繼續睡去。

他的模樣有些無力,又將手按在頭上,在太陽穴那壓了壓,似乎難受極了,他閉著眼睛說:“頭暈。”

詹程程在旁看著他,見他難受的模樣,嘀咕,“不會喝,就別那麽多嘛。”

他肯定是喝高了,幫她喝了三杯烈酒不說,自己後來又喝了幾杯,加上之前吃飯時他還喝了好幾瓶啤酒,這麽混著喝,不醉才怪。

想著那烈酒是替她的,詹程程還是起了身,出了包廂,下了酒店樓梯,找服務員要了一瓶酸奶來。

她將酸奶遞到盛星河面前說:“喝點酸奶,解酒。”

盛星河根本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醉得難受不想動。

詹程程無奈,將吸管插.到酸奶裏去,再將酸奶遞到了他嘴邊,盛星河這才張口咬住了吸管。

一瓶酸奶下肚,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些,她只能坐在旁邊等。

等了半天,她開口問:“怎麽樣,好點了嗎?”

盛星河不睜眼,只是深深皺起眉,做了個更難受的動作,“沒有。”然後指指頭,“頭痛炸了,你幫我按按。”

哎,詹程程搖頭,伸出手,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這樣按了好久,詹程程手都酸了,盛星河還是沒動靜,詹程程只得再拍了一下盛星河,“盛總。”

“說了別這麽叫我!”回答她的卻是他的低喝,與此同時,她手腕上的力道再次襲來,原本蹲在沙發旁的她,猛地被人拽到了沙發上。他歪躺著,而她被拽著坐到他身邊,而他睜開眼,道:“我討厭這個詞!”

語氣很重,好像分外討厭這種公式化的客套稱呼。

被拉到沙發上的詹程程想移開位置,盛星河拽著她,她挪不動,就這麽被逼著跟盛星河坐在一起,她能感覺出來他的情緒很焦躁,她不敢再惹他,只低低說了聲,“好。”

而他一直抓著她手腕,仿佛這樣才能緩和一些。詹程程坐著不敢動,雙方再次陷入沈默。

可就是這樣的沈默,讓盛星河越發焦躁,他躺了會,又突然睜眼看她,“你為什麽不說話!”

“說什麽?”詹程程問。

而另一邊,因著盛星河剛才拽她的動作,讓詹程程的合同掉到了地上,詹程程彎腰去摸索,夠不著,她便抽了抽手腕,想往前再探一點,許是這個動作讓盛星河覺得她要離開,盛星河身子一轉,猛地將詹程程按了下去。

兩人的姿勢頓時從並排坐著,變成他將她壓在沙發上,她背抵著沙發,而他雙手撐在她肩膀兩邊,圍攏般將她箍在裏面,兩人面對面,他只要再前進十公分,彼此的軀體就能緊貼到一起。

“詹程程!”盛星河像壓抑著即將暴躁的情緒,“你就知道工作工作!你就沒有一句話對我說嗎!”

詹程程沈默,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是傷害,不說,也是傷害。

而就在這時,她兜裏手機一響,有人來電,手機嗡嗡嗡地震動,似乎有什麽急事,她下意識去摸,拿起來一看,是陳默安的電話。剛要接,一只手猛地劈過來奪了她的電話,手機重重彈開飛到地毯上,倏然無了聲息,詹程程氣道:“盛星……”

最後一個河字還沒出口,嘴唇驀地被什麽堵上,詹程程腦子轟地一響,一片空白,而這短暫的唇吻後,不過眨眼,盛星河就松開了她。

他並沒有真的放開他,而是掐住了她的下巴,他像是怒極了,咬牙切齒般:“裝!”

“你就裝!我說什麽你都當沒聽到,我做什麽你也無動於衷!永遠都裝不知道!!”

“行,我現在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你!”

“詹程程,我喜歡你!老子喜歡你!老子愛你!老子愛你九年!九年,從高中到現在!九年!”

“聽懂了沒有!!”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詹程程整個人僵在那,臉色蒼白,她怎麽可能不知道,早在上一輪游戲的那張秘密紙條,白紙黑字,她再清楚不過。

——“詹程程,你是這首歌的女主角。”

那首歌,那首他唱的《洋蔥》。

“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的剝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壓抑,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

她本能地想否認,可臉剛別過去,那只掐著她下巴的手再次使勁,接著盛星河的面容最近距離地湊到她面前,嘴唇重重一暖,他再次突襲了她。

這次不再像上一次,只是唇與唇間蜻蜓點水的接觸,他撬開她牙關,就要往裏進,他唇上還有烈酒的氣息,像他這一刻的濃烈與強勢,她驚得往後退,他卻一手扣住了她後腦,一手定住她的肩,將她按在沙發上,腿壓住她的腿,她掙紮不了。兩人的力量懸殊太大,她拼勁全力也掙脫不得,她伸手推他打他,都被他箍住,最後幾乎就由著他攻城略地,一路闖了進來。

耳邊還有音樂在響,包廂外的人們仍然在唱著歌,氣氛嗨成一片,音響的聲音遮住了休息間的驚叫與掙紮,沒人察覺到這一片驚濤駭浪。

休息間的深吻還在繼續,他的高大她的嬌小,她幾乎被他的懷抱整個強行納入,連她的驚呼都被他吞進了唇齒間,他捧著她的臉,強迫著她接受他的炙熱與濃情。

也是這一瞬間,記憶猛然被解鎖,往事煙火般炸響在大腦間,穿越那端模模糊糊的往昔,詹程程終於清晰的記起來。

在那一年的高考畢業季,那個散夥飯的夜晚,他就曾這般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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