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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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玩到夜裏傍晚才離開游樂場。

詹程程的十天針已經打完, 不用再去醫院,盛星河直接送她回了家。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詹程程玩了一整天,雖然是被盛少爺死纏爛打才一起去的游樂場, 但第一次去,還是挺有新鮮感的。

不過她也沒忘記正事, 她今天是去找靈感的,好不容易有了點頭緒, 她趕緊把電腦打開, 開始工作。

這邊,詹程程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

而數裏外的盛家老宅,盛星河正對著手機發朋友圈。

今天第一次跟喜歡的人去游樂場, 他開心的不行, 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翻今天拍的照片,然後發朋友圈, 還弄了個九宮格。

照片裏, 有拍公園全貌的,有坐旋轉木馬的, 有拍海盜船的, 還有跟詹程程在摩天輪上的合影,配字還特別肉麻:“甜蜜的一天!SWEET!”

當然, 這麽明顯的話他不敢給詹程程看, 怕嚇跑了對方, 所以他選擇了私密發布, 可是沒有一個人看,他心裏又不舒服,大爺今天這麽嗨森,怎麽能沒人知道!於是他單獨選擇了江奇,允許觀看。

很快,在外吃宵夜的江奇立刻刷到了圖片,嘴裏大口呼嚕的麻辣燙險些噎住。

專門給他看,虐狗呢?欺負他單身啊!

哎,看看自己,今天的生活也是同樣的苦澀。(抱酒瓶灌醉自己苦澀表情包系列)

他迅速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求給我介紹幾個富婆,這樣我就能人財兼得。”

“孫倩。”盛星河回。

江奇:“謝謝,我想活。”

這邊兄弟之間秀著恩愛虐著狗,而詹程程那邊還在勤奮的加班。等到夜裏九點,詹程程做的差不多了,正準備洗了睡,這時手機一響,有人來電,詹程程拿起來一看,陳默安。

兩人好些天沒見了,醫院的事,她已經不再介懷,而且她也理解,陳默安調到另一個項目去後,項目壓力大,加班加點是家常便飯。

但畢竟是幾天沒見,接到他語音電話,她還是高興的,她接起了手機,“餵,默安。”

“程程,”那邊傳來他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你在醫院嗎?我去看看你。”

“啊?”詹程程一楞,然後回:“不在了,十天的針已經打完了。”

陳默安那邊楞住,她前幾天才告訴他打幾天針的,可是他竟然忘了,更沒有去醫院看她。

氣氛有些尷尬,他說:“對不起,我……”

“沒事。”詹程程不想他愧疚,接住了他的話頭:“你太忙了嘛,你也累。”

陳默安默然。

兩人的關系維持這種情況已經很久,他總是事情很多,很忙很累。而她,也總是微笑著理解,不給他添任何負擔。

陳默安似乎更加愧疚,在電話裏久久無言,就在這時,電話那端傳來其他人的聲音,“是程程嗎?快來公司!陳經理又通宵了!”

是公司同事的聲音,大家都知道兩人走的近,偶爾還會開她們的玩笑,說了一句後更大聲的喊:“加班狂人這回通了三天!創了新紀錄!程程你快來圍觀!”

詹程程握著電話,一驚:“通宵三天?”

陳默安不想她擔心,忙道:“別聽他們說,沒有的事,你睡吧,不用擔心我!”好像怕她多問,掛了電話。

電話被切斷,詹程程握著電話,越來越擔心。

這些年,她工作用心,陳默安更是加倍用心,從畢業開始,他就一心撲在工作上,可謂是廢寢忘食,加班加點是常態,熬夜也不少,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熬夜了三天!

詹程程越想越擔憂,家裏待不下去了,換好衣服就往外跑。

可走到門口時,她又退了回來,去廚房做了一點吃的,用保溫盒裝好,這才走了出去。

半小時後,詹程程出現在公司門口,手裏拎著保溫盒。

裏頭幾個還在加班的程序員同事見她來,都是歡呼一片。

“程程!你終於來了,快,管管加班狂人!”說著往後面蹲在電腦前的人一指。

詹程程擡頭看去,可不就是陳默安,她一眼過去就驚住,陳默安面容疲憊,下巴有未刮的青胡渣,那雙戴著黑框眼鏡後,是充滿血絲的眼眸,一看就是連續熬了幾夜的狀態。

詹程程擔心又心疼,而陳默安看她來,也是一臉意外。

詹程程沒說什麽,只走到陳默安身邊,將保溫盒遞到他手裏,“還沒吃飯吧,給你帶的。”

飯盒打開,並不是米飯面食之類的家常飲食,而是一盒糍粑。

故鄉特有的米糍粑,還是前陣子詹程程從老家帶來的,米糍粑由大米制成,雪白的顏色,被切成薄片,入鍋加油,煎成兩面金黃,再佐以醬汁,外酥裏糯,鮮香撲鼻,是家鄉山村美食中最樸素的代表。

陳默安拿起筷子,坐在簡陋的電腦前,夾起小塊的糍粑,一口口吃。詹程程就坐在旁邊看他。

這樣的場景已經有很多次,陳默安加班經常廢寢忘食,詹程程偶爾會過來看看他,順便送點吃的。陳默安節儉慣了,很少大魚大肉,平常最喜歡的,就是家常小吃,面條餛飩餃子等等,而最喜歡的,是家裏的米糍粑。

現在,這一碗普通的家常糍粑,並不是什麽珍饈佳釀,但陳默安吃的一塊都不剩。擔心陳默安光吃糍粑太幹,詹程程還給他配了小碗粥,他也喝得幹幹凈凈。

吃完,詹程程遞了紙巾給他,等他擦完嘴,她才終於說了自己的要求。

“走吧,回去睡會吧,哪怕是幾個小時也好。”

陳默安沈默了會,視線往桌上的項目進度表看了看,很顯然,他還想工作,但最終他看著詹程程的臉,不想讓她失望,點頭。

“回去吧。”

兩個人住的近,其實往常可以一起走回去的。只是陳默安太忙,總是加班,兩人難得有機會一起走。

時間是夜裏十點,城市的霓虹依舊絢爛,萬家燈火也熙熙攘攘,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家走。

夜深了,周圍沒有太多的車與行人,道路就像頭頂的路燈一樣安靜,詹程程跟陳默安並肩走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兩人還是學生時,他在她家吃飯,兩人就曾這樣安靜的並肩走過林蔭小道。

但那會跟現在的心境截然不同。學生時代的心純粹剔透,清純的少男少女,能共同的走過一段路,看著路邊樹葉的青翠,枝頭鳥兒的啼鳴,兩人投上地上的長影,同喜歡的人攜手並行,就覺得是最歡喜的事了。

而現在,心頭仍然歡喜,卻摻雜了別的事物。就比如身邊的他,依舊風華正茂,但這一刻的疲憊,負重而行的腳步,職場與社會給予成年人的重壓,同樣存在。

真的,人長大了,煩惱就會像個雪球,翻倍的滾滾而來。

詹程程終究還是擔心他,說:“幹嘛這麽拼,工作要緊,但身體更要緊啊。”

說完她自己搖頭苦笑,說這個有什麽用呢,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為什麽這麽拼了。

她看了看四周的夜景,換了個輕松點的話題,“夜景好美啊,這個城市還是挺好的。”

陳默安點頭,“是啊。”他也環視了一眼周圍的璀璨霓虹,輕笑著,在那燈紅酒綠的各路風景上淡淡掠過,最後,將視線停在某處。

詹程程的目光跟著過去,是一則醒目的房地產廣告牌,漂亮的圖片配上宣傳語,“地鐵交匯,人文中心,一線景觀洋房,抄底價26999。”勁爆又噱頭。

陳默安看著那裏,眼底有陰霾浮起,但很快,他將視線收回來,又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你這幾天怎麽樣?盛星河那邊的項目有進度嗎?”

“就那樣,”詹程程道:“他們公司比較挑,交上去的設計方案都不滿意,但誰叫人家是甲方爸爸呢,讓你改還不是得乖乖改,我再找找靈感,再做幾個。”

陳默安又問:“他……”上次電話裏曾讓他糾結著沒出口的問題再次讓他停頓住,但隨後他還是說了出來,“盛總……還好合作吧?”

他說這話時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似乎有擔憂,又似乎是別的情緒。

詹程程搖頭,想起這幾天盛星河的嘻嘻哈哈死纏爛打,覺得他沒怎麽變,雖然人外觀看著成熟了點,但過去的愛鬧愛笑,騷包自戀少爺脾氣一如既往,倒是陳默安進入社會後變了不少,更沈默也更深沈。

詹程程笑了笑:“跟他合作倒是沒什麽問題的,就是性格……哎呀,大家老同學,你還不知道,他有時候還跟小孩子似的,歡脫,鬧騰,一會一個想法,腦袋慢點還招架不過來!”

陳默安又默了會,問:“這些天,是他送你去的醫院?”

“嗯。”詹程程點頭,“我一個人不好去醫院,擠地鐵怕把傷口碰了,而且我還有包,把工作電腦還有其他的資料什麽帶著,受傷了一個人實在不方便,就讓他幫忙去了。”她說到這戲謔道:“反正我這手也是他害的!”

陳默安卻沒有笑,眸神歉疚,大概是那十天的針,他承諾過要去陪她,但一次都沒有吧。

而這時,兩人終於走到了詹程程公寓樓下,看著詹程程若無其事,一點沒都怪他的意思,陳默安反而更過意不去。

最終他說:“程程,我有個計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翌日,盛星河起的很早。

陽光從窗戶曬進來,暖暖的光亮,盛星河的好心情從昨天一直維持到今天。

昨晚回來後他看著游樂場上的照片,高興的很晚才睡,不過,也正因為游樂場的圓滿,讓他對今天的到來更加期待。

對,入睡前他已經計劃好了,今天邀詹程程去爬山,z市郊區有座山,景觀不錯,更重要的是,山中有不少楓樹,現在是秋天,正是觀賞楓葉的最好時機,他帶著她去看楓葉紅於二月花,一定浪漫極了。

而且爬山還有其它福利,詹程程那小個子,過去操場跑幾圈就要半條命,肯定爬到半山腰就累了,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拉拉她,扶扶她,萬一她不小心腳崴了,他還可以背著她,到時候她抱著他肩,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兩人臉挨著臉,那耳鬢廝磨……盛少爺想到這一把扔了被子,迅速起身,搗鼓好自己就出門了。

當然,還是開著自己拉風的車去的。因著一路期待,那路上堵車的不爽完全沒感受,一路開著敞篷,吹著口哨,那叫一個愉快。

一直等到他到了詹程程的公寓才傻了眼。

——他在樓下門禁處,按著詹程程的公寓號,就等著她下來,結果按了半天都沒反應。

難道是詹程程還在睡?還是她不在家?不可能啊!詹程程平時這個時候絕對要起來。

盛星河迅速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很快接通,裏頭聲音有些喧鬧,似乎是在某個公共場所,大人說話小孩的哭鬧聲夾雜著,此起彼伏。

“小蘑菇,你在哪呢?”他問。

“我在高鐵上呢!”

“怎麽在高鐵?”

“我跟默安一起,要去一趟外地。”

盛星河楞了。

高鐵?外地?還跟陳默安一起?

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會來這一茬,他趕緊問:“你今天不工作了?我還在這等你呢,你不是敬業勞模嗎。”

“今天周六。”詹程程提醒他:“是我的私人時間。”

盛星河:“……”

想著今天能跟她一起爬山,太興奮竟然忘記了日子。

有非常強烈的沖動想問問她跟陳默安去做什麽,但最後被理智壓了回來,盛星河深吸一口氣,用若無其事還十分真誠的聲音說:“哦,今天周六啊,我忘記了,那你玩吧,玩的開心,我也去玩了!”

“好的,拜拜。”詹程程果然毫不留戀地掛了電話。

“哐!”盛星河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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