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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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說完用胳膊碰碰盛星河,“盛爺,你說我做的對不對!欺負小蘑菇,就是欺負我們嘛!”

與江奇的憤惱相反,盛星河漫不經心瞅著頁面:“我隨便啊,誰好看就投誰。”

“嘖!”他說著目光真在選手中晃了一圈,結果唾棄搖頭,“沒一個好看的!全都不如我!”

於是一個都不投了!又去玩去了。

“誒,你怎麽都無所謂啊!”江奇對他的反應不滿,狐疑道:“不對啊你,你現在不挺小蘑菇了,你之前不對她挺好的嗎?你怎麽這麽善變啊!”

盛星河接收不到了,他戴上了耳麥,陽光在窗臺洩下一片燦金,他在輝亮中聽著音樂,搖頭晃頭很是享受。

倒是前面的詹程程回頭看了他一眼,默然。

盛星河眼下的態度,的確有些反常。

前幾天她被鎖洗手間,他還救過她,當時全班那麽多人,只有他積極出面,她心裏感激得很,而更前陣子,她還去他家補課,照理說兩人歷經了這些,多少有些交情。

可相反的是,洗手間的事他救過她一次後,態度反而淡了下來,兩人的關系像恢覆到了從前,雖然周日她依舊去他家補課,但也只是普通前後桌關系,話都不多說,而像今天的投票,連江奇都為了挺她拒絕給姚菲投票,盛星河卻無所謂似的,這態度轉換的,都弄不準他究竟怎麽想。

……

不管怎樣,投票仍是如火如荼的進行,哪怕江奇投給最後一名仍是螳臂當車,投票的活動不僅本班在投,很多同學還去別班拉票,加上姚菲家裏也有錢有勢,拉了不少票,很快沖到人氣榜前三名。

到了十天後,比賽結果揭曉,姚菲拿了全省第二名。

喜報送到學校,上到校長主任各領導,下到學生群體都驕傲異常,要知道,這可是某位大文豪創立的重要獎項,學校這麽多年從未得過,這一次不僅中榜,還是個第二名,領導層們高興無比,政教處主任直接來了高二七班。

其實這個比賽,當初就是政教主任推薦姚菲參賽的,小道消息說姚菲家跟教導主任是舊相識,所以姚菲進二中沒少受照顧。現在姚菲得了獎,政教主任更是喜氣洋洋了,親自來送獎狀,握著姚菲的手說:“巾幗不讓須眉啊!姚同學是全校的驕傲!下周升旗儀式,校長會當著全校嘉獎!”

姚菲仍是維持著大家小姐的派頭,矜持地上講臺接獎狀,直到全班都仰著頭眼神崇敬,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

政教主任意猶未盡,對班主任說:“來來,姚菲詩歌寫得這麽好,陳老師給念一念,讓大家都聽聽,好好學習!校長說了,下一年爭取有人再拿個第一名!”

班主任聞言便接過姚菲的詩歌開始念。

“《四季之歌》

和風,掀起景致的帷幔,

雙眸,記錄周身的瑰麗。

腳步,喚醒世界的沈眠。

我看見——

四季是幅斑斕的畫卷。

春是嫩綠,

芽上樹梢,草色輕綿。

夏見桃紅,

紫薇枝頭,花色繁艷。

秋乃褐黃,

暮暮深林,落葉成奠。

冬是素白,

千山暮雪,皚皚大地。

倘若所有風景,幀幀連成影片,

所有畫面都將成為紀念。

春於萌發,夏於絢爛,

秋於枯荑,冬於消寂。

……”

老師念的認真,全班聽的認真。

可念到中間,人群中的詹程程漸漸表情凝滯。

跟她同樣的,前排劉俊以亦是臉色一白。

第四五句以後,都跟他的詩一模一樣。

劉俊以發白的臉驚動了老師,班主任停下來問:“劉俊以,你怎麽了?”

劉俊以道:“老師,這詩跟我的詩一模一樣……”

全班一驚,政教主任說:“你說什麽?”

姚菲這次參賽是他保送的,他當然不信,指著劉俊以說:“你再說一遍。

校主任的兇態讓劉俊以縮了縮腦袋,他結結巴巴開口,“老師,我沒說謊,從第四句以後,都是我的詩……是我寫的……”

全場迅速看向姚菲,姚菲否認:“怎麽可能,明明是我寫的!”

“我有證據……”劉俊以開始翻抽屜,“我有一本詩集,專門放自己寫的詩……”

姚菲註視著他翻屜子的手,臉色凝重,政教主任則是道:“你翻出來給我看看!”

劉俊以一面點頭,一面手忙腳亂的翻,可他翻了半天,什麽也沒翻到,他額頭上都起了汗,“不可能啊,詩集去哪了?”

姚菲道:“你根本就沒有詩集!”她看向班主任跟政教主任,“我聽說,劉俊以同學也愛好文學,他是不是沒能參賽,所以就嫉妒我?雖然這個猜測很不禮貌,但現實中不排除有這樣的人。”

老師校主任都看向劉俊以,劉俊以是個非常普通的學生,成績只是中下,很難想象這樣的學生會寫出獲獎的詩來,班主任冷喝道:“劉俊以,別再胡說八道了,好好上課!”

劉俊以的臉更白,他的手甚至在抖,“我……沒有騙人……我沒有……”

全班沒有任何人相信。

滿場寂靜,唯有一個人出聲。

一組四五排的人齊齊意外擡頭,周蒙江奇看著站起身的人,便連這幾天莫名淡了關系的盛星河也擡起了眼。

詹程程舉手,纖細的身子緩緩站起來,迎著老師與政教主任的目光,背脊筆直,“我作證,我看過劉俊以的詩,就在大半個月以前。”

班主任一怔,這麽說事態就嚴重了,若真是劉俊以寫的,姚菲就是抄襲,一篇抄襲的作品獲了獎,那還得了。況且姚菲還是她們年級保送的人,這要是真的,那學校的臉往哪擱!

政教主任咬牙切齒,“這位同學,你確定?”

不等詹程程回話,姚菲便出聲打斷:“老師,您知道的,上次我跟詹程程有過矛盾,也許詹同學心有不平才這麽說……”

老師目光微沈,也是,兩個小姑娘有矛盾,很可能是詹程程被姚菲欺負,所以報覆性的作證。況且她就是想保護原創的同學,兩邊都沒有證據,作為老師,她只能根據學生們平日的表現來推測,姚菲一向表現優異,與平庸碌碌的劉俊以相比,她更有可能寫出那首詩。

班主任眼神一沈,正要開口做出結論,這時詹程程說:“老師,請您別那麽快做決定!”

班主任語氣頓住,這個嬌嬌小小看著貌不驚人的姑娘,總在關鍵時讓人意想不到,她看了詹程程一眼,“那我要怎麽做決定?”

小姑娘眼神篤定,“我有證據,明天拿給大家看!”



放學鈴聲一響,詹程程拽著劉俊以就往校外沖。

劉俊以打心眼感激她挺身而出,卻還是摸不著頭腦:“你幹嘛去啊?程程。”

“找證據啊!”詹程程道:“你不記得你把詩發到你博客上去了?它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劉俊以一拍頭,狂喜道:“對對對!快去網吧!”

……

教室,江奇望著兩道飛奔而去的背影,對盛星河道:“嘿,這小蘑菇還真幫上劉俊以了!”

盛星河翻著體育雜志,繼續事不關己。

江奇側過頭瞅著盛星河,越想越覺得不對,結合這陣子盛星河對詹程程越來越冷淡的態度,他說:“你怎麽了,真不管小蘑菇了!眼睜睜看她跟姚菲杠啊!”

三番兩次被問到這問題,盛星河再耐不住,“啪”一聲將書合上。

他指指自己的臉,“我臉上寫了雷鋒兩個字?”

江奇搖頭,“沒有啊。”

“那有助人為樂的標簽?”

“當然也沒有!”

“那我為什麽要繼續管她?”

“可她救過你,你也救過她啊,這不表示你們關系好嗎?”

“好什麽?你沒覺得這就扯平了嗎?”

江奇一怔,終於頓悟,“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幫她救她,不是關系好,而是要扯平?”

“那當然!我盛大爺恩怨分明,欠人家就還,還完了就完了!我又不是她爹,什麽都包攬!出手一兩次就夠了,事事都上,我盛星河不要面子的?不要架子的?”

江奇無言以對。

雖然驚訝於盛星河的回答,但仔細想想,的確符合盛星河的為人處事,他這人大少爺脾氣,自我慣了,做事很少考慮旁人感受,更不屑於做好事。先前他帶詹程程回家補課,就夠讓人意外,後來親自去洗手間救她,那英勇正義熱心腸,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風,況且他一向討厭女生們那些勾心鬥角,又怎麽會主動摻和。

那會江奇還以為盛星河轉性了,或者是詹程程有什麽地方吸引了他,現在想來,真的是他想太多,人家就是欠債報恩,沒別的。

江奇楞了會,尤不死心地說:“真不管她了?要是又被欺負呢!”

江奇的語氣充滿了擔憂,尤其是“欺負”那兩個字,上次詹程程被潑得濕透,細細瘦瘦的狼狽模樣,他看著都不忍心。

不知盛星河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一幕,他表情有一瞬間的停滯,窗臺外陽光在他烏眸中沈沈浮浮,幽光暗湧,顯出幾分恍惚,在默了片刻後,他最終揮揮手:“反正跟我沒關系了!”



那邊,詹程程跟劉俊以正走在網吧的道路上,但事情並不順利。

——就在巷子口,他們被人攔住。

姚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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