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顧謙回到臯國已經第五個年頭了，他沒有選擇回到廬州。關於顧謙的一切，在臯國都成了塵封的歷史，無人提及，也無人問起，似乎從來沒有這個人。

五年前，他到了臯國後，第一件得知的事情，就是廬州發生了場大火，書院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一位姓範的先生為了救那些字畫葬身火海，而碰巧來探望他的侄兒劉芾也死在那裏。

顧謙和杭儉聽到這個消息時，都只是苦笑了一聲，只覺得老天實在詼諧，原來折騰了一路，最像傻子的竟然是自己。

他們就像孤魂野鬼，回到故鄉了反而要灰飛煙滅。

後來，他們在甘州的一座小城留了下來，那裏有所私塾，專教些鄉紳的孩子，顧謙的學問不錯，留了下來，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王闕，以提醒自己忘卻，可笑的是，越是提醒，反倒是忘不掉了。

私塾裏的孩子很調皮，見他瘦弱，總不把他當回事，於是每每讀到“舊時王謝堂前燕”，就會用王謝來叫他，他也只是一笑而過。

杭儉還是四處行商，只是再不從北漠走了，他和顧謙也越來越少見面。只是偶爾會帶回來一些外面的見聞，順帶告訴他一些北漠的事情，諸如，北漠的二王子阿爾達被流放，北漠王被最小的王子逼退位等等。

每次杭儉對顧謙說這些的時候，顧謙都無動於衷。

再後來，北漠新王上位的消息傳遍臯國，連甘州小城的人都津津樂道，臯國和北漠的邊境宛如一道無法愈合的潰爛，忽然被神醫醫治好了，重回安寧。他們都說這是北漠新王向臯國示好，自然對這位年輕的君主不吝褒獎，顧謙每次都是默默地聽，好像在聽別人的事。

直到杭儉再次來訪的那天，他告訴顧謙，臯國大筆一揮，那場出賣了顧謙的戰役，從此被定性為一場謠傳，臯國與北漠，從不曾有過那樣一場慘烈的鏖戰。

顧謙怔忡了一會兒，沒有再吃第二口飯。

他放下了碗盞，擡頭望著西斜的太陽，只是站了起來，站在夕陽下，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說：“以後那些事，都別告訴我，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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