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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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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鮫

金鮫道:“他身上的血味好重,是快死了嗎?”

白衣人道:“我會救他。”

金鮫鼻子動了動,懷裏胖墩墩的小狗不安地“嗷嗚”一聲,他道:“他的心情也很壞,恨死某個人啦,不但恨,而且恨得都不想活了。你確定你能救他麽?”

每個人身上情緒的氣味都不同,怨恨的味道像是毒蛇的鱗和牙,閃爍著劇毒的光輝。金鮫聞過不少相似的味道,但頭一次嗅到這樣奇怪的氣味,不由得多看了那黑衣少年兩眼。

濃烈的恨、極致的愛,仿佛血浪中綻出花一樣,愛意在漆黑如墨的憤怒、驚懼和恨意中翻滾,絕望得令人膽寒,覆雜的氣味交織起來,甚至蓋過了他身上血腥的味道。

年幼的金鮫尚不知何為因愛生恨,他捏住小狗嗚嗚亂叫的嘴,道:“那我先走了,你們看著辦吧。”

白衣人道:“多謝。”聲音尤為動聽,絲毫不遜色於鮫人。

“怎麽了?”夜晚在貝殼床上入睡之前,金鮫蓋著珍珠被,難得盯著年輕俊美的父王看了許久。父王還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入了孩子的眼,心下正得意,忽然聽金鮫輕輕嘆了口氣,頗為憂郁一般。

小狗蜷在貝殼床角,聞聲擡起頭來,豆眼望著金鮫,尾巴左右搖了搖。

金鱗正欲安慰他兩句,譬如“以後長大了沒你父王好看那也是正常的”“父王永遠愛你”之類的肉麻話尚未出口,便聽小金鮫幽幽道:“父王,要是這世上有人比你還要好看,你會不會很傷心呀。”

金鱗懷疑道:“你還在哪兒見過比父王好看的人?”這世上真的有嗎?

金鮫道:“夢裏見過。”

金鱗:“……”

金鮫左看右看,覺得父王只比那名為白玉霄的少年差了一點點,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父王,便覺得這一點點也變得十分微不足道了,遂和金鱗王擁抱了一下,滿意道:“但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父王。”

金鮫第二次去找那白衣人玩時,白衣人手中正端著一只碗,碗中盛著滿滿的鮮血,猩紅如朱砂。他手腕上纏了不少繃帶,金鮫道:“這麽多血,你這樣下去,也會死的。”

白衣人將血餵給身旁重傷之人,那血甫一入口,黑衣少年像是沙漠中將要渴死之人突然得到了水一般,大口大口地啜飲起來,很快將一碗血全部喝盡,原本蒼白的嘴唇因為血液而顯得十分紅潤。

白玉霄道:“這是我欠他的。”

金鮫道:“你欠了他一條命,所以要拿自己的命去還他嗎?那他救你是為了什麽呢?”

白玉霄看著金鮫,眼眸中有一點捉摸不透的情緒,金鮫看得入迷,那人卻提醒道:“王子,你的小狗來了。”

金鮫道:“不要岔開話題——哎——”後退一步,卻因為還不太熟悉雙腿走路而沒站穩,頓時被長大了一圈的小狗撲倒在地。

“別舔——你別舔了——海怪,你聽到沒有!”金鮫身上一輕,那小狗被白玉霄捉了起來,四條短腿扒拉了兩下,乖乖垂下來,神情茫然且無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白玉霄道:“想不到,王子會給它起名叫海怪。”

金鮫擦幹凈臉上的口水,本該惱羞成怒,卻不知為何只有羞沒有怒,他冷哼了一聲,道:“四條腿還長毛的東西,要是養在海裏,那當然得叫海怪。”

白玉霄道:“王子上回說,我那朋友心中恨著一人,恨得都不想活了。如今仍是這樣嗎?”

他把乖順的毛毛狗放到金鮫懷中,金鮫抓著小狗一通狂擼,一邊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白玉霄道:“那我給王子講個故事,王子聽嗎?”

金鮫勉為其難地點頭,“既然你都說了要講,那本王子就聽聽吧。”

白玉霄沈吟道:“這個故事很長,得從一對逃跑的師兄和師弟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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