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差一點失了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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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和駱芷蘭約定,擇某一日,去見雙方父母。

當然,見父母這件事絕不簡單,契丹人的後裔卓然,家在中國版圖的偏西北部,而駱芷蘭在東部。兩地相差1000華裏的路程呢。所以說,要想見父母,他們至少要抽出5天時間,其中,3天時間用於去契丹人的故地,剩下的2天時間去駱芷蘭家。這個時間是指二人馬不停蹄奔忙在兩地,到達地點也不停留的時間。兩個人說到這裏,是嘆了一口氣的。很顯然,千裏姻緣一線牽在他們身上得到充分體現,這是好事。可是,此後漫漫探親路的折磨,將不知要持續多久,這是考驗。在考驗之下,兩個人會不會發生分歧,最終分道揚鑣,以至於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好說呀,人生這東西,本就存著變數。

不過,姻緣有時候似乎真的就是天註定的。駱芷蘭有時候回想起與卓然的相識,總會覺得二人像兩個傳奇。不是嗎?她怎麽就會與岳可圓相識,然後在闊別多年後,對方又約她去雲市一聚,再然後她就認識了卓然。而卓然不早也不晚,恰在這時候還沒有女朋友,駱芷蘭也不早不晚,恰在這時候需要有個伴侶。於是,紅線經由月老在無形中牽扯,兩個人被系結在一起,竟然日日說著情愛,向著婚姻進發了。

到此時,卓然才向駱芷蘭交代說,其實她並非第一個令自己動心的女孩。那一年,他上大三,因為仰慕一位師姐,就幻想著和她一樣考上吉大的碩士研究生,然後和她漫步在吉大的校園裏。於是他報考了吉林大學的碩士研究生。等到考英語的時候,他本是十拿九穩的。雖說他的英語是啞巴英語,但那時節也不至於不及格。於是乎,那一天的早晨,當他和同學趕往考場時,就一派意氣風發,仿佛很快就要成為吉大的碩士生、可以挽著美麗的師姐一樣。同行的同學也說他一定會考上,因為卓然是個高才生,就沒有他考不過的科目。

正在兩個人有說有笑奔赴考場的時候,突然遇上了幾個女同學在把物品從原來的宿舍搬到另外的一個住處去。而彼處恰是二人考試的必由之路。於是,同學很大氣地對那幾個女生說,哥哥幫你們搬家吧。女生們當然是歡呼雀躍,誰不願意有男勞動力幫忙呢?

沒想到的是,女生們的家當太多,兩個人竟然幫著搬了兩趟才完成,結果到考場的時候晚點半小時。

晚了半小時,幾乎進不了考場,這對卓然來說已然有些心理壓力了,況且接下來的題目又較平時難了些。於是乎,卓然就因為英語差了三分沒有過關,與吉大失之交臂。後來,卓然想起這事也有些後悔,當年,如果他的頭腦夠靈動,給相關的校領導老師送點禮,或許吉大就依舊是他的吉大了,因為他的總分已超出了分數線。可是當年的他就是沒往那處想。因為他沒有動心思,即將飄在眼前的師姐,就從此後沒再謀面,從而錯過了今生有可能的緣。

去不了吉大,可愛的卓然同學就只能在本校堅持到大四畢業分配。可是由於他所學的專業對著的是教育口,而他又不喜歡做教師,他似乎應該改行。但是如何改呢?如果改了,自己這個農民出身的窮孩子,還能夠在社會上獲得一席之地嗎?

正在躊躇之際,武警部隊來招學生兵,入伍即為尉官。卓然想了想,就去了部隊。

部隊是個大熔爐,即便你從前再懦弱,也會被練成條漢子。從前老實巴交的卓然就是這樣被練成了一個口吐蓮花、身體素質一級棒的軍官。

你看,如果不是註定要和你相遇,我幹嗎要去幫那些女生搬家?何況我又不是不能自私一回。當時我是有過小猶豫的,只是不知怎麽,就鬼使神差當起了雷鋒。說起往事,卓然啼笑皆非。他始終覺得,自己應該在大學裏遇上另一個因為學習而成名的女生,然後兩個人攜手並肩,恩愛到白頭。在生命存續期間,兩個人可以彈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刑。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惜的是,自己遇上的駱芷蘭,她從頭到腳都非一個做學問的女生,她好像骨子裏都是文藝青年的血液,與她相識,她的文藝細胞像細菌一樣,無所不在地滲透著他,使他不知不覺中也開始“文藝”。

我既然不是第一個讓你動心的,那你為什麽卻要選我?駱芷蘭聽了卓然的自白有些生氣。原來初相識那陣,他交代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情節。什麽高中女同學相約共赴前程,男主角錯過約期之類的,都是無足重輕的,重頭戲竟在這裏。

卓然見自己弄巧成拙了,忙自圓其說:我都能夠告訴你自己最秘密的事,你說我為什麽要選你?因為覺得你才是最合適我的人選唄。

駱芷蘭想想也是,人家都自白了,自己還沒自白呢。也罷,就這個人了。

揮揮手,闊別昨天,卓然和駱芷蘭在2002年的第一場雪來臨前成為朋友,又在2003年的夏天確定了各自在對方心裏的位置。那麽,接下來該是婚禮了。

依卓然的想法,婚禮最好不鋪張。他覺得形式永遠沒有內容重要。那些轟轟烈烈舉行過婚禮的人,就不再離婚了嗎?非也,恰是那些把形式整得不可一世的人們,才最容易在空洞的婚姻內容裏淪陷,因為他們不是真正地懂感情。而駱芷蘭則認為,婚禮可以從簡。但簡約並不等於簡單。所以她執意要辦一場特殊的婚禮,以至於所有參加過她的婚禮的人,都會無法忘懷,甚至要效法。駱芷蘭就是要與眾不同。如果駱芷蘭的婚禮也泯然眾矣,這世界還有什麽能別致?

二人爭論到最後,卓然甩袖而去,駱芷蘭也哭得梨花帶雨。一場即將開場的婚禮,就這樣被擱置,雙方的父母也被晾在一邊不知所措。

非典已然徹底地灰飛煙滅了,駱芷蘭想去看看小圓。沈浸在愛河中的她,似乎已將這個朋友遺忘,可是她與卓然的緣分,難道不是因為小圓才有的嗎?所以她也應該去看看了。可是小圓依然不見。她說話的聲音好像有些沙啞,低沈,而且不停地咳嗽。她說,芷蘭,你不要來見我,我這一年多身體一直不好,我不想讓你看見我憔悴的樣子。不過,你可以和卓然快些結婚來給我沖沖喜。我太久沒有聽到令人高興的消息了,我特別想喝你們的喜酒。如果你倆結婚,我一定到場的。

駱芷蘭心想,我正和卓然為辦婚禮與否的事鬧別扭呢,此去就是想順便尋求和解。於是便說,小圓,你就讓我看看你吧。我太想你了,想得都要哭出來了。

小圓說,去你的,你是想我還是想卓然?

駱芷蘭說,想你。真的。

但是小圓說,她不在部隊駐地,在醫院裏。那家醫院是傳染病醫院,不適宜看望。但等她結婚的時候一定會去觀禮,那時候一定會好的。

駱芷蘭沒辦法,只好千萬個祝福,希望小圓快些好起來。但如何詢問,小圓也不肯說自己得了什麽病。

卓然離開後的第一個周日,駱芷蘭正在想是否該主動找卓然認錯的時候,卓然來了電話。

在電話裏,卓然說,經過他的慎重考慮,決定還是娶了她算了,就當幫助她家解決大齡女青年的問題,反正暫時也沒有更好的人選。至於婚禮嘛,就依她的辦。但辦砸了他不管,他只管做新郎,超帥的新郎。

駱芷蘭聽了這番話氣悶不已。她說,你有不娶□□,我也有不嫁你的自由。你好好想想,是你行使自由,還是我來行使自由?

卓然在電話那邊就笑了,他說,你不是說自己在大海邊長大,心胸像大海一樣寬闊嗎?怎麽這點小事就讓你不寬闊了?

駱芷蘭原本也是要尋求和解的,就說,我也只是充分尊重你的意願,別等到時候娶到家裏,一忽嫌我長得難看,一忽嫌我難纏,我的耳朵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你的挑剔多了它會被磨破。

卓然說,結婚吧,就娶了你。娶了你,我的心也就安定了,我的人也不再受騷擾了。

最近有人騷擾你嗎?駱芷蘭一下子來了精神頭:說,誰騷擾你?你接受騷擾了,還是不堪其擾?如果是前者,你就去吧,我放行;如果是後者,我可以給你滅火。

哼!我要是真的想跑,你拉得回來嗎?卓然說,你還是要感謝你萬能的朋友岳可圓,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就被一個大款的妹妹搶走了。

駱芷蘭一聽,這裏有故事,於是就央求卓然講講。並說將不計較他在其中是否失足。

卓然笑笑說,這事是我們部隊的政委策劃了好久的。他本來想安排我們兩個見面。結果被小圓嫂子知道了,她讓教導員第一時間找到政委告了我的密,政委聽了非常遺憾,把我叫到辦公室批了一頓,說我保密工作做得太好,竟然沒把個人情況向他及時匯報。如果不是這樣,我想我很可能就得去相親,因為是領導安排的嘛。如果相了親,說不定你就不再和我有交集了。

駱芷蘭說,好吧,既然事情在緊急關頭沒有發生逆轉,我就權且饒過你,不過下不為例。但是你差點做錯了事,並且有叛變的跡象,說吧,你該怎樣來補償我?

卓然說,我不是已經退了一步嗎,婚禮的事就依你,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

駱芷蘭簡直要雀躍了,她原本是想放棄自己的初衷的,想不到峰回路轉,她的願望可以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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