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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如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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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如雪,當年的全校女子長跑冠軍,校園裏最清麗的花朵,終於熬過了那個漫長的有關農民工的現場會,來到聚會現場了。

如雪沒有變,只是瘦了。大家都這樣說。敏感的簡漠白忙解釋說,他們家好吃的東西真的不全是他一個人吃的。他絕對是個憐香惜玉之人,沒有虧待過如雪。但是誰信呢?如雪分明是人比黃花瘦。逼急了,簡漠白說,她整個家族都是瘦肉型,不信你們可以逐個調查。首先,她爸,瘦老頭;她媽,瘦老太;她哥,瘦帥哥。就連我和如雪的兒子也是個瘦子,完全遺傳了他媽媽的基因。

那好啊,你兒子將來就算歲數大了,也一定不會變成大叔。宋嫣插話說。大叔這事實在是卡在她喉朧裏的一根刺,她真是有些不拔不快。

簡漠白知道自己在宋嫣這裏有些理虧,雖然他很冤枉,因而無論宋嫣說出什麽樣的句子,他都一概笑臉相迎,絕不反駁。他私下裏還跟駱芷蘭說,世上能多一個女人愛我,或愛過我,證明哥哥我有魅力。

但雲舒也不肯饒過簡漠白,她說,同樣都是吃食物,你們兩個生活在一片屋檐下,憑什麽你的肉就越來越厚,而她卻不是?

簡漠白說,我才長了50斤肉。

這句話再次惹得大家哄堂大笑,50斤,等於在當年身材標準的簡漠白身上又添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啊。他增重得如此誇張,竟然還說才長了50斤!果然是幽默王子之風不改!

宋嫣聽到這裏,捂住了臉對簡漠白說,你快別丟人了,你把我的偶像全毀了,而且是自我損毀!

雲舒還要說什麽,被原野打斷了。原野說,他突然想起,前幾天雲舒在群裏曬往事,說當年她站在學院的某個角落裏,看到某個男孩身著下礦井的裝束,帥得一塌糊塗,那說的是不是簡漠白啊?

吳曦明聽到這裏不滿地說,原野,你會不會說話?雲舒當年和我好,她怎麽會看上簡漠白?

是雲舒先被簡漠白迷住了,然後發現彼此沒戲,這才移情於你唄。原野繼續分析。

天啊,亂套了。南如雪說,我們家老簡有這麽迷人嗎?說著,摟過簡漠白,仔細端量了一會兒。當眾被妻子眷顧,簡漠白很是受寵若驚地正了正身子,表情也一本正經。

我還真有一張老簡當年穿工裝的照片。我找找看啊。南如雪又說。

快找快找,讓雲舒同學好好認一認。原野笑瞇瞇地看著雲舒和簡漠白。

可是南如雪沒找到這張照片。只好表示事後再找給大家看。由於才到聚會現場,她開始逐個地辨認同鄉們。

還好,各位同鄉的變化都不算太大,只是盧簫的變化令南如雪有些驚訝。盧簫當年是長臉形,現在卻是方正臉形,棱角分明。以前他頭發濃密,說話幽默,現在看頭型已判若兩人。而且他不太說話。似乎比以前沈默了許多。歲月這把刀真是太厲害了。

大哥李詠絮見本次聚會的發起人終於到位了,建議南如雪說幾句,畢竟這個活動組織起來也不容易,都二十年不見了,誰能想到她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在半個月之內召集了這麽多鄉親到場?還有,得請她講講這些年的故事。

南如雪說,自己實在沒什麽說的,自從嫁了簡漠白,她的人生就和夫君重合了。現在就是太想大家。想很多年了。說著,把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想很多年這句話是駱芷蘭首先在群裏發出的。當時他們是召喚原野。原野身在山東省,大海邊。看顧三個娃,樂不思蜀,不肯來團聚。於是,駱芷蘭於那個夜晚,在群裏的鄉親還沒睡著的時候發了一句:原野,回來吧,想你了,想很多年了。隨後,南如雪、宋嫣、雲舒,都跟著重覆這句:原野,回來吧,想你了,想很多年了。

或許是在大家的力邀之下,原野終於揮別他的山東省,和鹹鹹的大海,以及三個娃和一個妻,來到大家身邊。

既然南如雪“歸隊”了,在座的各位也都敘了別情,大哥李詠絮提議去K歌。但原野卻提議去喝茶,說他請客。

最後還是少數服從多數,大家去了歌廳。

似乎沒有太多改變的歌廳陳列著新舊的歌曲。李詠絮提議一人一首歌,然後各回各家。宋嫣說她要住偶像家,徹底和他掰扯掰扯當年的“感情戲”。而從濱江市來的駱芷蘭卻說要在晚些時候搭車回去。同樣從濱江市來的盧簫沒有表態。駱芷蘭認為人家是不想跟自己一起回去。也有同鄉提議盧駱二人一起睡。駱芷蘭知道大家開玩笑,也就一笑而過。

歌唱會開始了,無論唱得好的唱得嚇人的,都陸續登場。簡漠白和李詠絮還時不時串場伴舞和陪唱。女士唱歌男士送花,男士唱歌女士送花。分工挺明確。遇上個把帥歌級美女級歌手,大家會輪流上場跟他(她)擁抱,但絕不親吻,怕出亂子,引發家庭糾紛,特別是像簡漠白夫婦這種,兩個人都在場的,一旦表演過程中出格,回家沒準就發生夫妻大戰了。但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歌唱會開始之後,簡漠白還是拉著雲舒的手,到旁邊一個小黑屋裏和她敘“別情”。據雲舒後來講述,簡漠白想逼她說出當年愛上的帥哥是不是自己?看來,雖然變成大叔,簡漠白的王子病還是時時發作啊。

那到底雲舒仰慕的那個穿工裝的帥哥是不是簡漠白?大家都沒有得到答案。看簡漠白的表情,宋嫣認為他是得到答案了,而且答案很理想。但這也都是猜想。簡漠白而今是何許人?那是一個喜怒無形於色的官場人士。

最受歡迎的歌者當之無愧是盧簫。這位帥哥唱歌的時候,仿佛鳥雀都停止了喧鬧似的,全場無聲,除了音樂。盧帥哥的臺風總體是優雅的、灑脫不羈的,但更多時候是陶醉於音樂之中。拍照片的雲舒忙得團團轉,實在是不知怎樣才能拍到他最有範兒的鏡頭。

恰在這時,特別的鏡頭出現了。先是宋嫣送花之後擁抱了盧簫。然後是南如雪奮不顧身地上臺擁住了帥哥。雲舒的照片立即因此絢爛起來。她興奮地連拍後,忙不疊地就發到了群裏。於是,臺下聽歌的各位就在群裏欣賞帥哥美女的擁抱場面。氣氛一時間為之火起。

駱芷蘭坐在臺下有些心懷不定。她也想上前抱抱親愛的盧簫哥哥。多少年了,她曾經最想的就是重新回到他的懷抱。

憂郁的駱芷蘭躲在燈影裏的側臉看起來像極了沒落天使。這個年紀的駱芷蘭已然不是當年的醜小鴨。現在,她孤獨地坐在角落裏的樣子,被雲舒拍下了。雲舒在群裏發布了這張照片,還配上了文字:憂愁夫人。

後來,駱芷蘭覺得時間不早了,該回了,便小聲說了句:我可以回去了嗎?

沒有人回應。

於是她拿起麥克風說,我可以回去了嗎?

一個聲音說,不可以。

她頭也不回地小聲問道:為什麽?

那個聲音說,因為我不允許!

誰會不允許她回去?她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見是盧簫。他的表情在黯淡的燈光裏有些看不太清晰,依稀,她發現他坐在那裏看著自己呢。

不管怎樣,他的話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讓她在一瞬間猶如回到了大學時代,一個個與盧簫有關的鏡頭也一股腦湧入腦海,使她的心再度不寧靜。仿佛他的話像從前一樣富有魔力,於是她決定再等一等。

時間太晚了。幾位男士說,該讓女生們回去了。都快十一點了。

雲舒說,可是他們幾個老家或娘家不在濱河的咋辦?要不去我娘家吧。但有前提條件,必須是有一男必有一女,不然我說不清楚了。

大家都看駱芷蘭和盧簫。盧簫沒有表示要去雲舒娘家,駱芷蘭還是執意要搭車回家。

原野看了看大家說,要不然這樣,沒處休息的,就像從前我們在一起玩時那樣,要一間酒店的大房間,可以玩麻將的那種,咱們一起玩。不會玩麻將的,就可以在一邊坐著談心。困了就一起睡。說罷,原野發出一陣壞笑。

簡漠白聽罷原野此說,很認真地看看他,並摸摸他的額頭說,大哥,你沒發燒吧?嫂子能允許嗎?還有,你想和誰一起睡,我來安排。

原野說,能,這點事我還做不了主?我想和誰一起睡,你管得著嗎?

原野又征求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見,都表示可以,但得要兩間房,因為一間房可能盛不下七八個人。就算有四個人打麻將,另外四個人兩兩談天,也得有個坐的地方啊。

原野約了吳曦明、簡漠白和李詠旭、宋嫣打麻將,宋嫣是替補。其他男生女生就各自回家。盧簫主動要求為大家泡茶。女生們一股腦地跟著盧簫來到酒店另一個房間。但由於時間太晚,駱芷蘭需要跟老公打招呼,就一個人走出房間打電話。

簡漠白抽空過來看了一眼說,我來查查人數。

他掃視了一下,發現屋裏除了盧簫一個男性外,還有三個女性,就很是寬心地回去打麻將了。

來到麻將桌前,簡漠白還嘮叨說,你們也別嫌我煩,我其實也不是擔心媳婦被拐,而是事實證明,很多一夜情都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而且以往的經驗教訓告訴我們,每次同學會,同鄉會,都會催生離婚事件。如果因為一個同鄉會發生了不該發生的故事,組織者和參與者下半輩子可怎麽活啊!

原野看了看簡漠白,似笑非笑地說,就你那鋼鐵一樣牢固的婚姻,應該沒人會破壞,放心打你的麻將吧!

盧簫對簡漠白的查人數並不介懷,他自顧自地泡茶,自顧自地為旁邊房間的兄弟獻茶,直到忙完了,才開始正視屋裏的兩個女同鄉。

宋嫣見男主角回來了,立即熱情地說,盧簫哥哥,坐下來,坐下來我們聊個話題。原來,她和南如雪、雲舒打算和盧簫把有關愛情的話題在今夜聊透。既然沒法實現去偶像家留宿,宋嫣就一定要從旁了解一下男人是怎樣看待愛情的,算是為今後和簡漠白同學正式對話打個基礎。

聊著聊著,正反兩方就自覺形成了。正方盧簫的觀點是:在愛情面前,瞬間即永恒。反方宋嫣的觀點是:感覺幸福就是愛情。盧簫更重視的是愛情一旦到來時,內心的激越和感動,認為大凡愛情,都脫不了“沖動”的幹系。與此同時,愛情應該有兩情相悅為基礎。但宋嫣覺得愛情沒必要具備這樣那樣的條件,一個人使另一個人幸福,另一個人也享受這種幸福,就是世間最美好的愛情。

他們的討論一度密不透風,以至於南如雪和雲舒,以及後來加入的駱芷蘭只能旁觀和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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