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銀河

關燈
毒銀河

“醒了,你自己回去看看吧。”正是因為天嬰醒了,他才來請他回去,可托爾從天嬰的態度知道她不想見到晏楚。

“醒了就好,我也不會每日打擾你了。”

“你不去見她?”

“是她不想見我。”而他也不敢面對她。

這邊鼓動晏楚失敗,雷神又回去對剛醒不久的天嬰念叨,說是她在凡界信徒眾多,香火鼎盛,讓她去凡界看看。

天嬰根本沒心思在這上面,不過去凡界散散心倒是不錯的選擇,於是就同雷神一道去了凡界。

雷神將她帶到蔥頭嶺,還在半空的時候他指著神廟說道:“你看到沒,山上那座廟,就是凡界供奉你的其中一座,這裏香火鼎盛,人心最是虔誠。”

“最虔誠?你怎知道?”她自然知道自己歸元後,原先的廟宇大多被推倒他建了,信徒的虔誠,從來不專一。

“嗐,我看著比我的信徒虔誠,哈哈哈。”托爾尷尬一笑,心想,晏楚可不就是你最虔誠的信徒了:“聽說上神以前經常跑神廟去偷聽,現在何不去聽聽人們的願求?”

天嬰楞了下,托爾說的沒錯,以前姬姝經常跑到供奉自己的神廟去偷聽別人的祈福。如果覺得不是特別過分的話,她都會為祈福的人實現所想。但那是以前的自己,老好人喜歡做好事,可現在她可沒這麽好心腸。

“那就看這一個吧。”天嬰也好奇,經過這幾萬年,凡人所願所想是不是與之前大不同了呢。

只是在神廟外不遠,天嬰就感覺不對勁了:“誰在裏面?”

同樣,裏面的人也感覺到了異樣,出門正好與天嬰撞個正著。

“天嬰——”晏楚小聲喚她。

天嬰冷下臉對雷神道:“你故意的?”

然後天嬰神拂袖而去,晏楚立刻追了上去。

而離去的天嬰心裏反而不平靜了。腦中浮現晏楚那張俊逸的臉,她告訴自己那不是她的阿楚,那是水神晏楚,他們不是一個人。

可是她無法否定這個事實,當他第一次以水神的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把她耍得團團轉,應該覺得她很傻吧。他對她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臉也是假的,僅有的一點情誼也是假的。

晏楚追上了天嬰。

“別靠近我。”

“天嬰。”

忽然天嬰轉身直面他,她看著他,他也同樣打量著新生後的她,天嬰笑道:“呵,我們現在這樣,你有沒覺得看著我像在看陌生人?除了聲音,其他都跟之前不一樣。”

晏楚看向她披頭的紅發,精致的面容,搖頭。

“你不覺得嗎?可我覺得現在看你就是這樣,諷刺的是,我們之前見到的彼此都是假的。我是無奈被封印,而你卻是披著假面有意欺瞞。你,到底有幾張面孔?阿楚?水神?現在又是姬姝的凡人信徒?”

“對你,我一直都是阿楚。”

天嬰冷笑:“是的,一直是阿楚,等到你要殺我的那天我才知道你姓晏。”

“我從來沒想過要殺你。”

“呵呵,聽說你在古地追蹤我幾百年了,花費幾百年時間不是為了殺我?那你那天站在天帝身邊,跟她不是一條心?你這人還真是不忠不義啊。算了,就這樣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在凡界做的這些,麻煩統統收起來,我看著煩。”

“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肯原諒我?”晏楚頹然。

“你做這些是求我原諒?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情誼也沒深到非得……”

“我心悅你。”晏楚搶先道。

天嬰楞住,然後慘淡一笑:“我絲毫感受不到,晏楚上神。”

“你可以不信我的話,難道也要懷疑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嗎?”

天嬰再是一楞:“心靈感應?我們?怎麽可能?”

“是的。”晏楚心中騰起一絲希望。

“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也對,你從來都瞞著我。”

說完,天嬰轉身離去。

此時天嬰感受到強烈的心痛,雙重的,來自自己,也來自晏楚。再回想之前一些莫名的狀況,一切都想明白了。

天嬰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可是為什麽他從來不說,喜歡她很可恥嗎?

真是越想越氣,胸中忽然起了極大的怨恨。途經銀河的時候,她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打算,信步閑逛,看到銀河水的晶瑩剔透,讓她居然有點動搖了。可她最終還是從乾坤袋裏取出了一顆藥丸,那藥丸散發著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她掩著口鼻將其扔進了水裏。

頃刻間,銀河之水就變成了濃黑難聞的臭水。

天嬰皺眉:“我心情不爽,你們這群神仙也別想好過。”

只是半個時辰的浸染,已讓整個天界哀嚎不已。神仙也是要喝水的,天界的天材地寶也是要水養的,這天界第一大河被汙染,真真是要人命。並且從銀河開始,幹流、支流,只要水流所至之處的水全部變黑,而獨獨她的東野之境還有一汪凈水。

這下天嬰也不閑著了,在東野之境的河邊搭了個小鋪子,每天在那賣水,又開始做起了水霸,日子逍遙自在。天庭拿她沒辦法,這天殺的為老不尊的姬姝,他們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得,畢竟是他們欠她的。

不過由於天嬰修為未全部恢覆,以藥神現在的修為制的藥還是能解毒的。可是呢,天嬰跟他們較上勁了,他們解毒,她就繼續下,循環往覆,讓他們把解毒的天材地寶給消耗光。

眾神怨聲載道,都在說新生的姬姝上神太壞心眼了,可是說著說著又道要不是天帝那麽逼她,她怎會變成這樣,最終矛頭又都指向了天帝。可是天帝也懂得禍水東引,她對外稱是姬姝心愛之人晏楚的背叛,才引發了古地諸神大戰,導致姬姝現在心有怨懟,最後引得天界發生水源危機。

他們不能拿天帝怎樣,於是晏楚成了替罪之羊,他們開始排擠他,甚至不少神仙遇到晏楚還對他大打出手。

在天界崇明谷,晏楚遭到太陽神、風神等五位神君圍剿時,差點沒懷疑自己又引發了一場小規模諸神之戰。

晏楚本就已意志消沈,現下面對這些頂著為了天嬰出頭名號咄咄逼人的神,晏楚也就只是一味的防禦,幾乎沒有還手的想法。

就在晏楚被太陽神的烈陽鏡灼傷時,正一手喝茶一手掂量眾神上繳的水資的天嬰忽感胸口一痛,那是被火燒灼之感。

天嬰惱怒地砸了茶杯,啐道:“天殺的。”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罵的晏楚還是用火灼他的人。

見天嬰突然發火,又一手捂著胸口,一旁的覓芙不由擔心道:“怎麽了?是大戰時的傷口未痊愈?”

“我看是不是哪位水資沒繳足?”賀蘭玥打趣道。

天嬰蹙眉沈默許久未言,覓芙不知道她是靜靜地又承受了些皮肉的痛,通過心靈感應的疼痛會比本人承受的減緩很多,有時輕微的連感覺都沒有。但是此刻她略微強烈的痛感也昭示著晏楚受的痛絕對不輕。

覓芙見天嬰臉越來越沈,眉頭也越皺越緊。

“我去去就回。”天嬰甩下一句話就匆忙離開了。

面對一臉疑惑的覓芙,站在不遠處把一切看在眼裏的蓋羅解釋道:“應該是晏楚出事了。”

話音剛落,卻聽天嬰的聲音從上空傳來:“我怕自己也跟著痛死,還是去看看怎麽回事,你們不要多想。”

這個解釋真是越解釋越掩飾。

“他們?”覓芙沈吟片刻後繼續道:“當初阿楚出賣她,才引發了古地諸神之戰,他確實不可原諒。”

蓋羅嘆了口氣:“他害得賀蘭氏死傷無數,賀蘭失父子連屍首都沒找到。還有金納,晏楚已然是那場大戰最大的罪人,她不可能原諒他的。”

他瞄了一眼覓芙,見她睫毛閃動了一下再無其他異狀,才繼續說:“只是他們之間有心靈感應牽絆,她應該也不好受。”

前不久,蓋羅從托爾大嘴巴那得知這兩人有心靈感應。

“心靈感應?愛至深,自然恨也是至深的。”覓芙喃喃道。

待天嬰到達崇明谷時,只看到眾神圍攏在一處,那被圍攏之人已經倒地不起,半點氣性都沒的樣子,滿身血汙,左半邊臉幾乎被血全部覆蓋。

天嬰下意識攥緊拳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氣惱什麽?

已經氣若游絲的男人,艱難睜開雙眼,他仿佛看到了被世間最美的七彩流光縈繞著的纖盈身姿。可是他怎麽都看不清她的臉,她是在生氣,還是高興,或是冷漠?

他極力想看清,伸手要抓住那片若有似無的光影。在那光影即將消失在他眼前時,他口中含糊卻悲愴的呢喃著:“天嬰、天嬰。”

聽著他的呼喚,哪怕是再硬的心腸,天嬰都忍不住動容。可是哪怕再不舍再不忍,他們都回不到過去了。想著,她的臉再度冰冷起來。

崇明谷上空浮現七彩流光,知道姬姝上神來了,眾神見此都收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