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重逢,等待新生

關燈
等待重逢,等待新生

星期五,秦錦笛背著書包一路從學校跑過來,路過護士站,偶然聽見幾個護士在議論紛紛。

“小帥哥今天上午就走了,你們現在才知道?”

“啊,這麽快?”

秦錦笛唇角微勾,心想。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是顏狗,這些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護士們也喜歡長得帥的男人。

她滿懷欣喜地推開病房的門,卻見空空如也的病房。霞光依舊灑在白色的病床上,秦錦笛卻找不到任何他還在這裏的痕跡。

秦錦笛在床邊轉了一圈沒找到他,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傷感湧上心頭,她扁嘴,抱膝蹲在地上。

“怎麽就不見了?”

心中酸澀得難受,她懷著最後一線希望走到護士站,卻得知方才她們談論得便是蕭雲喻。

“他把剩下的費用都交了。”

“哦。”

秦錦笛低垂著頭,剛出醫院就被帶上了車,回到家裏。秦致遠一遍一遍問著她到底幹了什麽,為什麽花了那麽多錢,以至於把她一年的零花錢和半年的生活費都花光了。

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她抱住面前慍怒的秦致遠,淚水像決堤一樣滴在他的衣服上,嘴裏不停念叨著:“我怎麽知道他會一聲不吭就走了?”

明明還答應了幫她實現一個願望。

明明說好了走之前會跟她說一聲。

“小錦,你跟爸爸講實話,你是不是被騙了?”

她抽泣著,哭道:“他騙錢騙感情!”

……

“原來你就是那個詐騙犯!”秦錦笛註視著面前淺笑的蕭雲喻,心情更加煩躁。

他不解問:“怎麽了?怎麽就成了詐騙犯了?”

秦錦笛將蕭雲喻不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他擰眉,喃喃自語:“我都告訴護士了留了一張紙條給你,還有存著手術費用的銀行卡。”

秦錦笛賭氣似的將頭扭向一旁,低聲咒罵:“大壞蛋!”

“我也沒想到她們會私吞了。當時確實走的急,後來也因為阻撓沒法回來見你。”蕭雲喻從身後抱住生悶氣的秦錦笛,低聲哄著,“我錯了,別生氣了。”

“那是我一年的零花錢。我救了你你還……我錢呢?說好的願望呢?”

“錢在我三年前跟你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翻了一百倍還給你了,至於願望……”蕭雲喻抿唇笑了,“當時我也沒談過戀愛,聽見你說想跟我試試,那我就自動兌現願望了。不然,之前的女生我都這樣對她們,為什麽對你就不一樣。”

秦錦笛撅嘴,控訴道:“我被我爸爸笑了好幾年,說我不長腦子。”

“那你懲罰我,這樣,能不生氣了嗎?”

秦錦笛眼珠一轉,狡黠道:“真的?”

他隱約感覺秦錦笛的法子會對他不利,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嗯,真的。”

……

車子剛剛停下,秦錦笛就不管不顧地下車,直闖家中,仰頭對著正在處理公事的秦致遠道:“爸,我抓到一個詐騙犯,你快來看啊!”

秦錦笛這個動靜直接把家裏人都驚動了,正在放暑假的秦錦笙下來湊熱鬧,他最早下來,好奇問:“就你十五歲那年的詐騙犯?”

“嗯。”

蕭雲喻在門口便聽見秦錦笛的大呼小叫,無奈扶額,心想一會兒可不好逃脫質問和訓斥。

“在哪裏?”秦錦笙環顧四周,除了看見正在朝這裏不緊不慢走過來的呃蕭雲喻以外再沒有看見別的人。

秦錦笛挑眉,用眼神示意,秦錦笙了然,心想這一次終於有機會好好清算一下兩年前的事情了,他摩拳擦掌準備靠近蕭雲喻,秦致遠就把他一把拉開,迎了上去。

“雲喻,好久不見,怎麽不說一聲就來了。”

秦致遠熱情地接過他手中的東西,讓蕭雲喻也始料不及。

秦錦笛略微不滿地在秦致遠面前找存在感,她攔在蕭雲喻和秦致遠面前,撒嬌道:“爸,你都不關心我受傷了以後恢覆得怎麽樣!我跟你講,那次情況可危急了,蕭雲喻他都不在……”

“你這不是恢覆的挺好的,人雲喻還每天跟我匯報,誰像你一樣,半個月不發一條消息。”

秦錦笛不解的目光在蕭雲喻和秦致遠間巡回,心想這兩人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雙手交叉置於胸前思索著,最後拉住秦致遠的手,不顧蕭雲喻警告的目光,對秦致遠道:“爸,你還記得我十五歲那年被人騙了一萬多塊錢嗎?我現在找到當年那個忘恩負義的人了,就是你面前這個,我跟你講,他當年……”

“好了,人家早就在我罵完你的第二天就把錢翻了十倍還給我了。”

秦錦笛一臉茫然地望著兩人,忽然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那……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秦致遠扭頭道:“你當時真是傻到什麽人都相信,得虧你救的人是蕭雲喻,他倒不至於騙你害你,萬一遇到真正的騙子或者是人販子呢?你的警戒性連八歲小孩都不如!我當然要罵你。”

秦錦笛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她委屈巴巴地望向蕭雲喻,那人很得意地將頭扭開,並不打算為她找回一點面子。

“不過當時還是很感謝秦小姐搭救,不然,”蕭雲喻上前一步,走到秦錦笛跟前,低聲道,“你就找不到你的夫君了。”

“哼,我傷心了很久好不好!我那還是第一次被人騙!”

“小笙,你帶著你姐姐去看看我們後院裏新種下的荷花,我和他有點事情要談。”

秦錦笛不滿足蕭雲喻這麽輕松就通過考核了,補充道:“爸,你好好幫我教育他!別再去詐騙了!”

“走走走,消停點吧!”

等秦錦笛出門,蕭雲喻才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聲。

“我當時還在想這姑娘怎麽見了兩面就開情竅了,原來在那時候就碰見了。”

回想起多年前的初見,他一次對上那雙清澈的圓眼,似乎,就把她刻進腦海裏。

秦致遠將蕭雲喻帶到書房,轉身問:“你想好了?確定要這麽做嗎?”

“嗯。有些事情如果不面對,它們會帶來更大的禍患。況且有警方的幫助,出意外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萬一呢?你想好了嗎?”

蕭雲喻眼底一沈,隱約聽見樓下秦錦笛的感嘆聲,苦笑:“那就把這條命還給她吧。”

“蕭雲喻,你就是這個回答?”秦致遠表情嚴肅,一只手拍拍蕭雲喻的肩膀,“你必須好好回來。”

他側頭,看看秦致遠的手,又看看他嚴厲的模樣,點頭,承諾道:“我會的。”

剛剛走出書房,蕭雲喻便看見了正想著要上來的秦錦笛,她仰頭,牽住她的手,神神秘秘地用眼神示意他往書房走去。

蕭雲喻不明所以,然後就被秦錦笛強行塞進房間。面前的人小心關上門,一雙圓眼帶著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挑眉,目光順著秦錦笛而移動,只見她翻出一個箱子,找到一支木笛。

她雙手捧著,向蕭雲喻展示,“看,我一直都用這支笛子,你要感謝它讓你遇見我,知道沒有!”

蕭雲喻淺笑,似乎不太認同,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我應該感謝的人,是你啊。”

……

淩晨五點,秦錦笛朦朧著眼睛被蕭雲喻帶出來,車輛緩緩駛上沿海的公路。

僅存的睡意被驅散,秦錦笛望向窗外,東邊的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淡青色的天幕,一點一點,黑暗褪色一般,天空的顏色漸漸變淺。暗淡的光芒使人能朦朧看清海面上翻滾的浪花。

蕭雲喻低頭望著縮在角落發呆的女生,目不轉睛,不舍再將目光移向別處。

車子停下,秦錦笛不明所以地望向蕭雲喻,他微笑著將她帶下車,朝著大海走去。

兩人坐在最高的礁石上,遠眺海天相接處。

“你……怎麽想到要帶我看日出啊?”秦錦笛扯了扯蕭雲喻的衣袖。

“別忘了我們兩人一個半小時後的飛機。”他將她攬進懷裏,閉上眼睛。

濤聲陣陣,在靜謐的海岸,傳入兩人耳中。

他低頭吻她的發絲,低聲道:“再讓我跟你多待一會兒。”

“那你這樣我就舍不得走了。”

“好好去看病,好好休息,說不定你頭疼的毛病就被治好了。我等你回來。”

“誒,你看,是不是太陽要出來了!”

蕭雲喻睜眼,望著遠處的一抹橙紅映在秦錦笛的眼底,點點笑意在她的眼裏化開,他唇角微勾,將她摟得更緊。

我等我們重逢。

太陽的頂部穿透黑暗,霎時橙紅光芒染紅海面,風吹拂下,海面波光粼粼,點點橙紅如鱗。

“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秦錦笛無意識說出一句詩,蕭雲喻垂眸望向她,問:“這像不像新生?”

她點頭,附和道:“像是一個更有朝氣的太陽跟大地重逢。所以我們才會感覺比太陽落山的時候更加溫暖。”

他心弦微動,莞爾,心想,那便由我將新生詮釋,將重逢換取。

但再見面時,你一定過著嶄新的生活,看見嶄新的我。

惟願我們足夠有幸。

……

車子漸漸靠近機場,秦錦笛的雙手卻不願松開,她緊緊挽著蕭雲喻的手臂,手指輕輕在他的手心畫著圓圈。

寂靜被車輛的停止打破,蕭雲喻伸手,讓秦錦笛牽住。

“我送你上飛機。”

“真的要走嗎?”她擡眸望他,“過一個月再走不行嗎?”

“已經訂好了,還是不要變動了。”蕭雲喻語重心長道,“等你回來,京城那邊的壞人也抓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才好安心約會辦婚禮,不是嗎?”

蕭雲喻握住她的手,微微使勁將她拖下來,“乖,該上飛機了。”

秦錦笛像一個失神的木偶,任憑蕭雲喻幫她過安檢,取票,帶到檢票處。

“好了,別不開心,到了給我發消息。”蕭雲喻幫秦錦笛將包背上,避免著和她對視。

秦錦笛抓住他的手,“那你小心,別受傷了。”

“好。”

“那我,先走了。”秦錦笛握住行李箱的把手,挪著步子朝檢票處走去,將自己隱沒在人群中。

她回頭,越過層層人影,見蕭雲喻佇立原地,強顏歡笑沖她招手。

她低頭,指尖在屏幕上跳躍,過了口,她站在原地沖蕭雲喻揮了揮手機,然後笑著轉身離去,消失在蕭雲喻的視線盡頭。

他點開秦錦笛的消息,上面寫著:“別忘了,早就在我們大學談戀愛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呢,是以結婚的目的跟你交往。所以,這婚禮,我是一定要辦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