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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輕易原諒了?

秦錦笛躺在床上,眼睛望向天花板,思索著這個問題。

為什麽她記得三年前的蕭雲喻可沒有這麽好說話,當時就差沒有跪下來求他別走了他還是很有骨氣地走了。

要是他跟她堅定地說不原諒,那她還覺得正常。

大不了多費點力氣再追一次。

但是現在看來,這情況反而更覆雜了。

秦錦笛的視線裏闖進幾個人頭,這使她本就頭疼的腦袋更頭疼了。

“姐,你感覺怎麽樣?”

“我跟你講蕭雲喻他根本照顧不好你,我把他趕走了,明不明智?”

“小錦,你感覺怎麽樣?”

秦錦笛閉上眼睛,蒙上被子,苦惱道:“你們一個一個問行不行,問得我頭疼。”

病房裏的聲音小了許多,秦錦笛這才掀開被子看看他們,還沒等他們問,便先發制人:“誰讓你們把蕭雲喻趕走的?我才剛跟他說上兩句話你們就把人家趕走,那可是我男朋友!”

“你要他還是要我們?”秦錦笙不服氣道。

“我都要!”

秦錦笛伸手用力拍了一下秦錦笙放在床沿的手背,後者疼得直抽氣,抱怨道:“你這那是昏迷五天的樣子,你這是去健身房練了五天!”

秦錦笛詭計得逞地沖他笑笑,接著便聽見秦致遠清嗓子的聲音,小聲道:“都安靜,老幹部要講話了!”

“小錦,別鬧。”秦致明把秦錦笙拉到身後,自己走到秦錦笛的床邊上,“真的沒有不舒服?”

“我好得很!”

“那我聽蕭雲喻說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哭,是想起什麽來了嗎?”

秦錦笛沈默片刻,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百般思索最後只告訴他們:“我就是夢見我去那個房子裏,然後煤氣罐爆炸了,然後什麽也沒想起來了。也有可能在夢裏想起來了,但是現在不記得了。”

秦錦笙忍不住插嘴道:“所以所謂你的腦部收到嚴重刺激就是指這個?”

“我就這點出息行了吧!”

“行,我知道了。”

十分鐘後,當秦家其他人都在急著和秦錦笛問長問短的時候,秦致遠走到病房的走廊外,一路沿著走廊走到樓梯間,確定無人後給蕭雲喻撥打電話。

“餵,蕭雲喻,你那邊目前為止都查到什麽?”

蕭雲喻坐在車裏,擡頭望向三角形的大廈,神色嚴肅道:“爆炸案除了夜澤,還有可能是付景宏和秦致明,您先聽我解釋完再說。小錦她當時在見到付景宏的第一面就對他很恐懼,當時她還什麽都沒想起來。所以我猜測,起碼是在最後的爆炸案,付景宏一定參與其中。

“然後整件事情的最大收益者是秦致明,最近警方抓到當年失蹤的小錦的秘書,他坦白說是自己下藥,由秦致明指使。至於具體情況,需要我回到京城後才能詳細了解。小錦她說她想起來什麽了嗎?”

“她就說看見煤氣罐爆炸了,然後自己的玉鐲碎了,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蕭雲喻蹙眉,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對電話那頭道:“我感覺,不止。”

“我在當年她給我留的生日禮物裏得知當年小錦所調查的東西沒有被毀,所有東西都有覆印版本在清廣公司的檔案室裏,我猜她是看了那些東西才想起了什麽。”

檔案室。

這幾天光顧著陪床,竟然忘記了這檔子事。

蕭雲喻清了清嗓子,“我能去看看嗎?”

秦致遠聞言皺眉,餘光瞥向病房內的景象,秦錦笛似乎已經註意到這邊的情況,他趕緊收回目光,沈聲道:“當時那邊這麽大動靜,現在到處都是秦致明的眼線,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不會。就是又如何。”

“小錦還在醫院,你不能出事,就這麽簡單。”

蕭雲喻剎住話頭,揚了揚下巴,車子緩緩啟動離開,他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應聲道:“行,那我等下次回來再說。”

“病歷報告,你拿到了嗎?”

蕭雲喻的笑容僵在嘴角,垂眸望向公文包裏的露出一角的文件,隨即將目光移向窗外,“嗯,拿到了?”

“你看了?”

“嗯。”

蕭雲喻臉頰緊繃著,他等著對面的詢問,並忐忑著。

“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小錦當年真的一點都沒有說?”

“不是您偽造的嗎?”

秦致遠輕笑,意味深長道:“你覺得我有那麽閑?”

蕭雲喻突然感覺一陣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全身,雖然心底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但在得知她真的是有心騙他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升起,讓他喘不過氣。

“我知道了,您去陪小錦吧,我馬上回京城看看情況。”

蕭雲喻放下手機,閉眼靠在窗上。

……

山頭雲霧繚繞,一間小屋在山林中若隱若現。

屋內燒著茶水,沸騰的水聲在小屋裏回響,對坐的兩人皆不作聲,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木門被推開,秦致明一身泥濘,眉頭微擰走入房內。

“難得,聚齊了。”付景宏一拍桌子起身,顯然有些急不可待地接過秦致明手中的傘,往旁邊一扔,拉著他就過來坐下。

夜澤搞弄著茶具,清冽的茶水泛著熱氣,不一會兒端放在三人面前。

“我來這裏之前,可是觀察到秦致遠一家都趕去懷羽了,你們做了什麽?”

夜澤將茶壺往桌旁一放,淡笑:“你覺得我還能頂著這罪名再去得罪秦錦笛?”

付景宏搖頭,辯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哪裏。”

秦致明斂眉,沈思片刻道:“那還有誰會去找這位大小姐的麻煩?”

付景宏端起茶杯,幽幽道:“你忘了懷羽的溫家了,他們可最近才得到風聲說秦錦笛沒死。”

“溫家?他們不敢。當時秦錦笛剛到京城我就看見蕭雲喻在宴會上對溫家大小姐表露不滿。”

他話語微頓,接著道:“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那個沒有腦子的大小姐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就之前那個秦錦笛口中的情敵?”付景宏來了興趣,回憶兩年前的往事,猶豫地說出一個名字,“溫慕雲?”

“嗯,之前沒少聽秦錦笛說。”

夜澤放下茶杯,不耐道:“你們聚在一起就是講一個跟我們沒有什麽關系的外人的?”

秦致明清了清嗓子,鄭重道:“我懷疑秦錦笛應該是知道了什麽。”

“她能知道什麽?她現在離了蕭雲喻什麽都不是,她那個身體,生個大病住院也是常有的事情。我說,秦總,你最近是怎麽了,疑神疑鬼。”

秦致明面露幾分猙獰,握住茶杯的力道多了幾分,“秦致遠對我起了疑心了。”

一時間,小屋裏陷入靜謐,屋外的雨聲大了,像是在印證某人心裏的不安。

“怕什麽。”夜澤將杯中的茶水喝盡,迎上兩人的目光,輕蔑道,“既然他們兩人的關系不密切,那麽用點手段就能讓他們兩敗俱傷,就像兩年前一樣。”

他不緊不慢地倒茶,沈著道:“對清廣集團的打擊歇了一會兒也該繼續了,還有,之前你們的小打小鬧算不了什麽,盡快想出新的致命方法才是要緊的事。”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冷笑道:“那顆你們說的棋子,也該動一動了。”

……

蕭雲喻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昏暗燈光下,所剩不多的花朵隱約可見。

手機屏幕幾度明滅,最後蕭雲喻按下通話鍵,一陣忙音過後,終於有人接起了電話。

“蕭總找我有事?”

“嗯。”他將電話拿至耳邊,微微潮濕的空氣裹挾這花香,他定下神,道,“有幾個問題找您咨詢。”

秦致遠望向桌上已經打好的草稿,上面盡量詳細且不失尊重地寫著他將要對蕭雲喻說的話,道:“說。”

“您給我發了一封郵件,是嗎?”

“你看過了?”

蕭雲喻沈默片刻,掙紮道:“呃……我打不開郵件的附件,您要不檢查一下文件是否有問題?”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沈默,秦致遠默默將郵件打開,發現自己在電腦前寫了半個小時的解釋文檔沒保存,其實根本不是打不開,而是一個空文檔。

“也沒有什麽內容,其實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坦白。”

蕭雲喻垂眸,望向手腕上的銀表。

“您說。”

“所有我對你的猜測其實都是基於秦致明的一面之詞,當時小錦的狀況很危險,所以我做的事情可能不是那麽妥當。因為我當時能想到的,任何能傷害到小錦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一時沖動,用小錦的死訊欺騙你。”

蕭雲喻眼睫微顫,迫使自己擡起頭,繼續聽秦致遠說下去。

“以及後來,我把所有與你有關的東西藏起來,不讓小錦知道,這都是我的主意。所以,我……”

蕭雲喻深吸一口氣,打斷他的話:“您不用跟我道歉。畢竟,她還好好的,就是最好的結果。”

秦致遠方才的話被迫剎住,眸子凝視深沈的夜,最後對著電話那頭道:“你知不知道秦致明當年哪裏來的那麽多人?”

“不知道。”

秦致遠低頭望向自己的草稿,道:“其實,那些人,是我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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