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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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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

秦錦笙和秦錦策一人拉住一個,強行將距離過近的兩個人拉開。四人僵持著,蕭雲喻拍了拍方才逃出火場時沾上的塵土,其餘人的目光皆是不約而同地望向蕭雲喻。

海浪撞擊礁石,濤聲不絕於耳。

燒灼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秦錦笛推開桎梏住她的秦錦笙,走到蕭雲喻面前,“我送你去醫院。”

“去什麽去!”

蕭雲喻擡眸望向異口同聲的兩兄弟,“不用了,秦小姐,快回家吧。”

“那回我家處理傷口,這麽晚了,又是放假,你一時半會也等不到車,今晚就……”

秦錦笛餘光瞥見那兩兄弟似乎還要反對什麽,給了兩人警告的眼神,兩人不情願地噤聲。蕭雲喻註意到了三人間的無聲交流,輕笑道:“留宿就不必了,也不知兩位秦少爺是否樂意讓我這位客進門。”

“車在前面,走吧。”秦錦笙悶悶開口,和秦錦策走在前面。

笑話,不管什麽時候他們兩人都沒在氣勢上勝過蕭雲喻,再加上有秦錦笛對他的支持,什麽條件敢拒絕?

秦錦笛偷偷擡眼望神色冷峻的蕭雲喻,若不是聽見秦致遠的的肯定回答,她真的不敢想自己原來已經快要和蕭雲喻成婚了,那既然都要成婚了,拉一拉小手應該沒有關系吧。

蕭雲喻與秦錦笛並肩走著,但是他滿腦子都是對方才那路人的陣營猜測,直到手背碰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才緩緩回神。

她的手。

他不能碰。

秦錦笛錯愕地望向自己的手和兩人之間陡然拉開的距離,而蕭雲喻卻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那這確實挺令她失望的,明明喜歡得要死不主動裝不認識就算了,竟然還要躲!

一個大老爺們矜持什麽!

秦錦笛皺眉,一把拉住蕭雲喻的手,然後學著他的模樣,不顧他的錯愕扭頭望向身側的大海。

雖然確實什麽都看不見……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得意的神色,內心不住狂喜。

果然很舒服,上次拉他的手好像還是在宴會上。

誒,動了動了!

秦錦笛感受到蕭雲喻的手一點點收緊,帶著幾分克制,握緊又松開,搖擺不定,最後還是果斷地松開,搶先走在秦錦笛的前面。

這是幹什麽啊!

秦錦笛小跑著追上蕭雲喻,眼裏帶著慍怒地再次拉上他的手。

蕭雲喻停住,低頭註視著秦錦笛的眼睛,然後問:“你喝醉了?”

“我沒有,我很清醒。”秦錦笛一字一頓道,熾熱的目光迫使蕭雲喻偏過頭躲閃。

“我頭暈,你扶我。”秦錦笛沖他眨眨眼睛,小聲請求道。

“不舒服?”

秦錦笛感覺蕭雲喻握住她手的力道緊了一些,心想自己的小計謀起了作用,果然對付這種人就是要示弱,讓他產生憐惜,然後……

秦錦笛感覺手邊一空,然後就看見蕭雲喻將自己的手插進口袋,一本正經地對走在前面相互嘀咕的兩人道:“兩位秦少,秦小姐似乎不太舒服,你們扶一下?”

她咬緊牙關才勉強忍住罵蕭雲喻的憤怒,眼見著蕭雲喻走在前面,兩個弟弟倒是扶著她不肯撒手,在她耳邊問長問短,心裏早就把蕭雲喻和自己罵了成百上千遍。

就這樣的男人她當年是怎麽看上的?跟個木頭一樣!

所以她是怎麽把蕭雲喻追到手而且還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的?

蕭雲喻等在門邊,感受到身後秦錦笛幽怨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身上,他輕笑,“秦小姐早點回家,蕭某先走了。”

還敢跑!

秦錦笛死死抓住蕭雲喻的衣角不讓他走,然後賭氣似的與他十指相扣。秦錦策和秦錦策殘存的醉意也在頃刻間消散,二話不說就要強行將兩人的手分開。

“不準動!”她唇角向下彎,聲音略微嘶啞,將蕭雲喻擋在身後。

“不是,姐,你別……”

蕭雲喻垂眸,發現秦錦笛的眼眶紅著,原本掙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任由她將他的手握在手裏。

“你喝醉了。”

“我沒有。”

“那秦小姐讓我進去是有什麽事?”

秦錦笛吸了吸鼻子,直截了當道:“帶你見家長。”

說罷就拉著蕭雲喻一路走進大門,走進房子,領著他走到客廳。

蕭雲喻俯身在她的耳邊道:“你不該喜歡我,知道嗎?聽話,帶我回去。”

“我不要!”秦錦笛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秦致遠望見額頭上仍帶著血的蕭雲喻,眉頭輕蹙。

客廳內原本的喧嘩聲戛然而止,秦錦笛握緊蕭雲喻的手,眼中充滿堅定。

秦致遠無視蕭雲喻,問眼眶仍紅著的秦錦笛:“剛才怎麽了?甩掉追蹤了?”

“不,他的車被炸了。然後攔住了那個追蹤的人。”

蕭雲喻與秦致遠尷尬對視,兩人的目光交匯後皆是一沈。

蕭雲喻解釋道:“秦小姐說要感謝我,帶我進來處理傷口。”

周圍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只有秦錦笛的鼻子微皺,正色道:“不是處理傷口,是見家長。”

剛剛進來的秦錦策和秦錦笙皆是一驚,不愧是大姐,辦事真是直截了當。

“她喝醉了,或者說是剛才受了點驚嚇,有些沒緩過神來。”蕭雲喻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面對這一大家子對他帶有偏見的人,秦錦笛這話簡直是要斷了他在秦家的最後的路。

“小錦,過來坐。”秦致遠對一旁的管家低聲吩咐些什麽,讓他將醫藥箱拿過來,然後對蕭雲喻道,“蕭總稍等,我已經讓人去拿藥了。”

“謝謝秦總。”

秦錦笛的目光落在蕭雲喻身上,雖然她現在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是有些魯莽,讓蕭雲喻陷入一個非常難堪的局面,但是如果就那麽放他走了,她很可能就沒有這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了。

當傭人再給蕭雲喻上藥的時候,秦錦笛整理著一會兒向秦致遠解釋的措辭,然後偷偷瞄一眼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的蕭雲喻,依舊是那麽……

秦致遠清了清嗓子,秦錦笛後怕地收回目光,她要是再看下去就不用在秦家待了。蕭雲喻接起一個電話,望向委屈卻又無奈的秦錦笛,然後掛斷,起身對秦致遠道:“秦總,我先回去了,再會。”

秦錦笛急著起身,她不顧秦致遠的目光警告,小跑到蕭雲喻身邊,“我送送你。”

蕭雲喻沒有拒絕,和秦錦笛一道走過花香馥郁的院子,清冷的月光灑在庭院上,月季在風中輕輕搖曳,兩人行至門邊,蕭雲喻道:“我知道秦小姐要去清廣集團京城分公司就職了,至於合同我們到公司再商議,謝謝秦小姐的熱情邀請。”

秦錦笛咬住下唇,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表現得越明顯,蕭雲喻卻越要推開她呢?

蕭雲喻的背影挺拔,在燈光下形成剪影,她想要永遠記住的剪影。

香氣在空氣中浮動,朦朧的月色下,她輕喚那個獨特的稱呼。

“喻喻……”

蕭雲喻頓住腳步,準備推開門的手又垂了下來。

那場幻夢破碎了嗎?

好像該結束了。

蕭雲喻不敢回頭,一如他從來不敢面對那場爆炸案一樣。從秦錦笛懵懂地闖進他的辦公室懟他的那一刻起,他早已經亂了分寸,失了方向。

“你不想我嗎?”

秦錦笛的聲音在他的耳畔回響,隨著濤聲,沖刷著他所有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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