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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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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木之本瑾放在桌上的手顫抖幅度越來越大,他把信放到一邊,空著的右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擋住壓抑的聲音。

“怎麽了小瑾?”他的異樣引起幸村精市的註意,幸村精市沒有看桌上的信,只輕輕抱住他,“發生什麽了?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部長,部長……”木之本瑾轉身埋進幸村精市懷裏,右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角,他難受得說不出話,悲哀絕望的嘶吼從緊閉的唇縫溢出。

清理地上禮炮碎片的白石藏之介和不二周助對視一眼,悄悄離開房間,掩上房門。

屋外,走廊裏充斥著從各個寢室傳來的歡聲笑語,將201宿舍的動靜遮得嚴實,有人組織了枕頭大戰,黑色的蕎麥皮從破裂的枕頭中飛濺,被扔向人群。

這場大戰波及範圍之廣,近半數國中生都參與進來,菊丸英二瞧見他們,揮著手中的枕頭發出邀請“白石,不二,枕頭大戰,一起玩啊。”

“好。”兩人欣然應允。

切原赤也抱著三四個枕頭從混戰中突圍,“小瑾和部長呢?叫他們一起出來玩唄。”

“他們睡了,改天你再約他們吧。”白石藏之介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帶離寢室門口。

切原赤也邊被拉著往前,邊扭頭,奇怪道“但是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小瑾的聲音?”

“你聽錯了。”白石藏之介淡定道。

“我聽錯了?”切原赤也茫然,不可能啊,他不會聽錯小瑾的聲音。

“對。”不二周助笑著忽悠,“這裏那麽吵,你肯定是聽錯了。”

切原赤也總覺哪裏怪怪的,又扭頭看了幾次,被人推進戰局中心,一枕頭糊臉上後,徹底將心裏的那點疑惑拋到外太空,一個淩空飛枕打得偷襲者滿地找牙。

201房間內寂靜無聲,幸村精市輕拍懷裏少年的後背,隔著毛絨睡衣,能清楚感受到少年清瘦背脊下骨頭的震顫,他隱隱感到不對,強硬擡起木之本瑾的頭,看見後者嘴上一片鮮紅,“小瑾!”

木之本瑾眼淚成串掉落,他不想讓部長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想把頭低下來。

幸村精市沒讓他動,手指輕柔地擦掉他嘴角的血跡,“發生什麽事了,你和我說說好嗎?小瑾,我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能…稍微依靠下我?”

說到最後,他也有點難過。

幸村精市一直是自信的,但是小瑾寧可咬破嘴唇,也要強撐的舉動,讓他覺得他是不被信任的,明明他們是最親密的存在……

“部長…”強壓的情緒如洪水沖破了他最後的心防,木之本瑾緊緊抱著幸村精市,眼淚很快暈濕了對方的衣衫,“我把他們弄丟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已經算好了的,我只是,不想讓哥哥看不見媽媽,我沒想過把力量全部給他……”

“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商量好的,這不能怪他,但是我又不知道該怨誰,如果不是我主動提出來要把力量給他,加州他們就不會消失了,這都是我的錯……”

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嘶吼,木之本瑾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絕望,只有實在忍不住,他才會從喉嚨深處冒出幾聲哽咽。

門外,日向放下懸著的手,沈默片刻,穿過炮火紛飛的走廊離開。

屋內的兩人並不知道外面有人來過,幸村精市心臟悶悶的疼,“別這麽說小瑾,這不是你的錯,我……”

他想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理解這個詞太輕太輕,它只是從嘴裏輕飄飄吐出的兩個字,代表不了任何事,家庭幸福的他也不明白突然失去家人朋友的心情——盡管他們並不是人類。

幸村精市頭一回感到如此無措,他想到了這段時間發生的很多事“失去力量對你有影響嗎?你的身體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的,沒了力量後,我會變得很累,身體素質可能也沒有之前那麽好。”木之本瑾證實了他的猜測。

“什麽時候?”

“來U17的前一天晚上。”

“所以你那天看見我網球袋上的護身符反應那麽大,是因為他是你的朋友送給我的嗎?”

懷裏的腦袋點了點,“不過因為我的原因,你也失去了和他們有關的記憶。”

“我很抱歉我忘記了他們。”幸村精市註意到他一直保持左手虛攏放在桌上的別扭姿勢,像是在護著什麽,“那封信也是他們寄的嗎?”

“是栗子,他找到了另一個能看到妖怪的人,拜托他幫忙寫的,因為我看不見他了。”

“我也看不見媽媽了,我還沒來得及和她說我有男朋友的事,我本來想等我從國外回來再告訴她的。”

所有的疑點都有了解釋,他問到了全部的真相,但卻突然發現,他好像什麽也改變不了。

“小瑾…”幸村精市叫著他的名字,褐色的眼睛裏裝著歉意和心疼,“很抱歉,我沒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一個人一定很難過吧,突然被扔到陌生的環境,每天還要做那麽重的訓練,對不起,是我忽視了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想回家的,但是我並沒有和教練組說,對不起……”

幸村精市半蹲下,將人摟進懷裏。

是他錯了,在小瑾說出想回家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如果不是實在受不了,小瑾是絕對不會主動提出放棄,他無法想象,當心心念念想要回家的小瑾被扔到無人的荒山上,心裏該是多麽的絕望。

但他做了什麽呢?

在宿舍偶遇小瑾後,他只想著自己還能和小瑾在一個合宿營裏訓練,卻沒有想過和教練說一聲,明明他在集訓地,有無數個機會找負責人說明情況,但他沒有。

“部長。”木之本瑾搖頭,淚水糊滿了他的臉,他卻慢慢止了哭聲“這不關你的事,有人和我說過,如果我變強大,他們就會回來,所以我留了下來。”

幸村精市看著他一片死氣的眼睛,那雙被人人稱讚的眼睛裏沒有一點光澤,心臟如被長滿尖刺的荊棘纏繞,他輕輕蓋住那雙眼睛“你別這樣,我會和你一起想辦法,一定可以找回他們的。”

一片漆黑中,木之本瑾靠在他身上,很輕地嗯了一聲。

突然,走廊外一聲大吼,接著房間門打開,兩個人影閃現進來。

木之本瑾把頭埋進幸村精市的衣服裏,兩人不約而同沒了聲。

白石藏之介靠著門,一臉心有餘悸,“那什麽,切原君不小心把枕頭打真田君臉上了。”

幸村精市抽出兩張紙遞給低著頭的少年,隔著半個走廊和一堵墻,依舊能聽見外面真田弦一郎訓斥切原赤也的聲音。

“我去看看。”幸村精市感覺到衣角被人輕輕扯住,安撫地拍了拍,快步走出門提醒他們部的副部長大晚上註意影響。

他走後,木之本瑾收拾好自己,除了眼瞼通紅外,幾乎看不出他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白石藏之介和不二周助都不是多嘴的人,見他心情不佳,體貼地沒有多問,甚至沒有往桌上攤開的信紙上看一眼。

木之本瑾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又用打包他們行李的紙箱做了個簡易版的小屋子,取出縫紉包和幾個沒加負重的腕帶做了個小窩。

“木之本君的手好巧。”不二周助笑著誇讚,“不過這麽小的房子,看來新成員是個小朋友。”

“有新成員?”白石藏之介探過頭,“讓我想想…有了!”他拿出一小袋曲奇,笑道“歡迎新成員的禮物。”

“不是新成員。”木之本瑾沒有收,雖然是做給栗子的沒錯,但妖怪的存在始終不方便告訴普通人,“我只是做來玩玩,沒有別的意思。”

“這樣啊,那就送給木之本君好了,謝謝你在山上對我家小金的照顧。”白石藏之介將曲奇放到他手裏,“按理我應該送給你我們四天寶寺的特色,可惜這次來的有點匆忙,我沒有帶,等回去給你寄一個,保證你會喜歡。”

“謝謝。”木之本瑾道“前輩不用那麽客氣,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瑾。”白石藏之介爽朗笑著,“嗯~Ecstasy!”

不二周助笑瞇瞇道“真狡猾啊,我也想叫木之本君小瑾呢,可以嗎?”

木之本瑾點頭:“可以的。”

“這是給你的。”不二周助也往他手上放了個小袋子,是一個轉運珠“下午我們帶桃城去醫務室看了下,醫生說如果不是你給桃城的藥,他的傷勢很有可能會惡化,謝謝。”

“我其實也沒…”

“我回來了。”幸村精市推開門,微微喘著氣,“我剛剛突然想到你應該需要這個,所以我去一樓找鬼前輩要來了這個。”

他把倉鼠餵水器遞給木之本瑾。

白石藏之介看著小巧的塑料瓶,樂了“鬼大哥還養小動物呢?”

“是一只小倉鼠,我下去時還在滾輪上跑呢。”幸村精市道。

他也是聽高川雄隨口一說,沒想到鬼十次郎真的會養小倉鼠,而且養的很好。

幸村精市幫他把水壺裝滿水,放到小房子裏,白石藏之介和不二周助看的有趣,也找來一些大大小小的裝飾,將紙箱做的房子裝點的煥然一新。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大雨,所有室外訓練全部取消。

眾人擠在健身房裏勉強做完了今天的訓練,出來卻得知,因為大雨,通往山下的路被大水封了,補給全部斷貨,也就是說…

“沒有肉?!”一群二三年級的前輩面目猙獰,將可憐巴巴的一年級志願者逼到角落。

“也就今天一天,等雨停了,道路搶修好,明天就有肉了。”壇太一連連後退,擺手解釋。

“不行,我一天都等不了,沒有肉,我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田仁志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嚇的壇太一趕緊跑路。

一眾少年如餓了許久的喪屍在集訓地大樓游蕩,凝成實質的怨氣直沖雲霄。

201宿舍倒沒受那麽大影響,他們對肉食沒有什麽太大執念,沒有肉,吃其他的也可以,只是會忍不住惦記,平時天天見還不覺得,冷不防它突然消失,心裏就開始掛念。

不二周助:“這大概就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這句話是這麽用的嗎?”白石藏之介啞然,“那是不是可以說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人類的惡根性嗎?”幸村精市笑著接道。

三人輕笑。

木之本瑾:……

他突然有了種在山上聽柳前輩和乾前輩對話的感覺,“我去拿快遞。”

“這麽大的雨還能送快遞?”白石藏之介疑惑。

“他是昨天晚上到的,不過我剛剛收到消息。”說來也是慚愧,回來一天了,他才想起給他的手機充電,不出所料,又是一個消息爆炸,其中當屬小池姐發的最多。

〔到了嗎?到了說一聲,給我報個地址。〕

〔你四月份拍的戲要播出了,記得宣傳。〕

〔人呢?怎麽不回消息?你不會又沒帶手機吧?〕

〔小子你完了,我給你發過推特了,等你回來要你好看。〕

〔我說,幾天了,你是真的不上網嗎?〕

〔真是服了,一個訓練營藏那麽深,我給你寄了點東西,記得收。〕

手機開機後響了有十幾分鐘,小池姐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木之本瑾認真給每條消息都回覆,幾乎是他發完的下一秒,小池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下雨了,山裏冷你穿厚點,反正你現在不去鏡頭前,也不用糾結要風度還是溫度。〕

幸村精市陪木之本瑾一起拿的快遞,小池寄了兩個半人高的大箱子,裏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麽,死沈死沈的,後來還是用門崗的小推車推回來的。

“這是什麽?”箱子太大,一寢室四個人廢了半天力氣才把他們搬到空地上,木之本瑾拿剪刀劃開口,迎面是一口巨鍋,和……

“肉!!!”

滿箱子的盒裝肉和菜,鍋裏還放著幾大塊火鍋底料和芝麻醬,看份量,七八個人吃都不是問題。

木之本瑾在鍋底翻出一個貼了張紙條的手機,上面是小池秀麗的字跡〔我前幾天去中國出差,你不是喜歡吃火鍋,我給你捎了幾袋,和你朋友一起吃吧,PS:保持你的手機、七天、24小時、開機!!!〕

他面色微囧,又劃開第二個箱子,排列十分整齊、嚴絲合縫的書映入眼簾,國中的五門學科從教材到習題全在裏面,甚至還有超厚的英語詞典和廣辭苑充當門面,不過或許是因為下過雨的原因,這些書摸上去都有點潮濕。

三人看到滿當當的書不由笑出聲,木之本瑾默默把蓋子蓋了回去,擋住知識的沖擊,他指著另一箱子的火鍋問“吃嗎?”

“吃。”

於是,四人去餐廳拿了幾個小碗和小食。

白石藏之介給鍋接滿水,不二周助和幸村精市在拆保鮮膜,木之本瑾調著蘸料,不過十分鐘,火鍋的香味彌漫整棟大樓。

有人循著味就過來了,看到大佬宿舍在吃火鍋,很自覺地去餐廳要了個碗,眼巴巴地問“我能吃嗎?”

三位大佬沒有說話,微笑看向年紀最小的那個。

“請便。”木之本瑾受不住他的眼神,答應了。

忍足謙也蕪湖一聲,席地坐在白石藏之介旁邊,聞著肉香嘩啦啦流口水。

隨後,切原赤也也被香味吸引,端著碗,毫不客氣地趴在木之本瑾身邊說“我想吃這個。”

木之本瑾給他夾了一筷子牛肉。

宿舍門被敲響,真田弦一郎鄭重敲了兩下,神色認真道:“打擾了。”

沒過一會,201宿舍有肉吃的消息傳遍了集訓地,更多人帶著碗筷過來,有的拿了飲料,有的提著水果,還有的抱著滿懷的小蛋糕和零食。

人太多,木之本瑾發愁地看向其他三位。

幸村精市笑呵呵地和另外兩人把宿舍占地的東西挪到一邊,不大的宿舍裏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跡部景吾帶著他的留聲機過來,現場熱鬧的聲音將機器悠揚的唱腔蓋了個嚴實。

最後,香味引來了教練組。

齋藤至面帶微笑,和黑部由紀夫以宿舍內禁止用大功率電器為由,把他們的鍋和肉都沒收了一幹二凈。

“誒???”眾少年不滿,“為什麽連肉都要收走?”

“這是規定。”齋藤至瞇眼笑著,又看向另一個大箱子,“這裏面是…”

“書。”離最近的切原赤也小心揭開看了一眼,最後閉眼掀了起來。

知識的光芒太耀眼,他不配看。

齋藤至頓時沒了興趣,和黑部由紀夫心情很好地抱著收繳的火鍋回到教練組的休息室,在拓植龍二無語的眼神中,瞇眼笑道“你不吃?”

“吃。”

失去快樂源泉的眾人宛如沒了夢想的鹹魚,癱在地上唉聲嘆氣。

木之本瑾手撐著地板,感覺地面有點濕,打開大箱子仔細翻了翻,裏面裝的是書沒錯,但是——是被挖空的書。

“先別難受了,看看這個。”他拿起最上面的兩個門面,裏面赫然是三包疊起來的火鍋底料,另一個裝著蘸料。

“哇哦!”少年們眼睛放光地盯著最後一個大箱子。

切原赤也也不嫌棄這些書了,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裏摸了又摸。

原來書中不僅有黃金屋,還有火鍋底料、牛肉丸。

“這還真是…”幸村精市失笑,他怎麽也沒想到有人居然能把吃的藏進書裏。

木之本瑾從中又找到一張被冰水泡濕的紙條,透過清秀的字體,他仿佛能看到小池姐得意洋洋的神情。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給你寄了一箱書吧?我就知道你會在宿舍裏吃,那些訓練營的老師都是一個樣,當年我上學的時候,他們就喜歡查這查那的,不和你多聊了,快和朋友們去吃吧,記得照顧好自己。(比心)〕

木之本瑾小心把紙條放到通風處,隨後看向等他發話的大家,一雙雙大眼睛裏寫滿了渴望,“把東西帶餐廳吃吧,地方大,還不容易被查。”

“好耶!”眾人歡呼一聲,熱熱鬧鬧地搬著東西下樓,有幾個人留下幫他們把宿舍的東西放回原位。

宿舍被打掃得幹幹凈凈,不二周助打開窗戶通風,木之本瑾在栗子的餐盒裏留下幾個曲奇和板栗。

“走吧,再不走,菜都被他們吃完了。”白石藏之介和幸村精市等在門口笑道。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過去時,一口肉都沒有少。

餐廳坐滿了人,除了興奮等待的國中生,還有笑容和煦的高中生們。

作為高中生的外交大使,入江奏多笑得格外純良,“我們在宿舍聞到味道餓的不行,不介意我們也一起吃點吧?”

“不介意。”木之本瑾被問的一楞,搖頭“前輩們隨意就好。”

“乖孩子。”入江奏多笑得更加無害,“作為回報,我可以無條件幫你一件事。”

“好。”

種島修二瞧著滿面春風的隊友,嘖嘖兩聲“無條件,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你不覺得我們的小後輩很乖很可愛嗎?”入江奏多反問道。

種島修二撐著下巴,思考“確實一副沒脾氣的模樣,都不像是我們立海大出來的。”他們立海大哪有這麽單純的娃子?

鬼十次郎雙手抱臂,“小綿羊一個。”

“恕我直言,你口中的小綿羊可是比你看好的一年級最先學會打多球的。”入江奏多瞇著眼,好看的娃娃臉上左邊寫著護,右邊寫著短。

種島修二手指點著桌子,提醒道“你一會還要吃我們小綿羊的肉。”

這話怎麽哪裏怪怪的?

高中生沈默,突然響起一聲很輕的笑,入江奏多敏銳地轉過頭,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德川你笑了。”

“沒有。”德川和也面無表情。

“你明明就是笑了,還不承認,真讓我這個前輩……”

入江奏多誇張地扶著胸口,德川和也打斷“我笑了,如何?”

不如何。

入江奏多沒意思地收回演技,果然還是他們立海大的後輩最乖最配合。

眾人把桌子推到一塊,分了幾堆,征求木之本瑾意見後,他們把所有肉都拆了開來,廚房也送來許多的蔬菜和小吃。

日向坐在小孩堆裏,朝他徒弟招手。

清脆的開氣泡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暖熱的香氣驅散了雨天的濕寒。

一、二……

國中生站起來,朝不明所以的木之本瑾舉起手裏的飲料,眼裏裝著滿滿的笑意。

“木之本/小瑾,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

“你們…”木之本瑾,手足無措地窩在椅子裏,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應該也站起來,但是站起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切原赤也雙手叉腰,豪邁道:“不要不開心了,一起出來玩啊。”

幸村精市:“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會陪著你。”

日吉若:“那天的粥很好喝,謝謝。”

遠山金太郎:“你請我吃章魚燒,咱倆是一輩子的朋友!”

桃城武:“我的手完全沒事了,你看。”他笑著,舉起完好如初的雙手。

“大家,謝謝。”木之本瑾彎下眉眼,亮白的白熾燈光輕輕落到他的眼睛裏,少年笑容清淺,一雙眼睛燦如繁星。

他這副模樣隱隱有些眼熟,種島修二心想,自己以前肯定是在哪裏見過他。

高中生完全沒料到國中生會演這出,入江奏多沈思,“我們要不要也說點什麽?”

“啊!”種島修二右手握拳,放在左手上敲了一下,“我想起來了。”

在高中生驚訝的目光中,他笑得一臉燦爛,看著被眾星環繞的少年,仿佛看見了曾經坐在馬路邊,傻乎乎給別人錢的小孩“六年前的巧克力,謝謝啦。”

“你是…”木之本瑾訝然回頭,視線穿越了時光,隔著一個個模糊的人影,他和種島修二目光撞上,“把我帶去第三小學的大哥哥…”

他突然有幾分釋然,又感覺啼笑皆非,兜兜轉轉一大圈,他居然在網球U17集訓地裏,遇見了最開始的那個人。

如果沒有當初種島修二一句‘你去第三小學找我,我把錢還你’,他可能不會去第三小學上學,也可能不會經歷後面的事,但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他又不會遇見狐之助、不會遇到刀劍們和網球部的大家。

木之本瑾恍然驚覺,那扇緊閉的城堡大門依舊沒有打開,但是總有人會手持鮮花,抱著零食和電玩,用各式各樣蹩腳的借口按響門鈴,將他從裏面拉出來,拉到被陽光照耀的地方。

曾經被同齡人排擠的小孩,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人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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