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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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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幹的不錯小子們。”日向一把年紀,爬上那麽高的山也累的不輕,他輕輕錘了錘腰,擡眼望了下,距離齋藤至給他們指的位置還有一座山。

他又檢查了下四周,心裏又把窩在訓練營裏的教練罵了頓“幾個人去附近找找有沒有枯樹枝,不要跑遠了,順便看看有沒有水源。”

他沒指望眾人能找到水,這裏是山頂,草都長不出幾根,更遑論能供二十多個人喝的幹凈水源。

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打著手機手電到附近的樹林裏找,柳蓮二在木之本瑾身邊照顧。

因為支撐身體的魔力消失,木之本瑾的身體素質大不如前,爬到山頂已經夠勉強了,此時禁不住渾身冒冷汗,初冬天氣又涼,一群半大小子內裏火氣大不怕,他卻被吹的手腳冰冷。

柳蓮二擔心他在山裏染上風寒,把自己的外套也借給了他,問了這幾天問最多的問題“你到底怎麽了?”

木之本瑾不想說話,蜷縮在比他大一號的外套下,單薄的身體仿佛沒有厚度,一米七幾的高個子窩成一團,看起來還不如他的網球包占地大。

去找枯樹枝的人不少,很快抱來一小堆,宍戶亮把樹枝堆在立海大兩人身旁,日向用打火機燒了幾張面紙點燃樹枝,溫暖的火光照亮陰沈的黑夜。

被外套掩蓋的顫抖停下。

日向又點了幾個柴火堆,見天色已晚,把在附近找水的人都叫了回來,大石秀一郎懷裏抱著幾個野果,紅彤彤的,上面有幾個小缺口。

“我看有小鳥吃這個,想著這應該是能吃的。”

“觀察力不錯。”日向給他比了個拇指。

大石秀一郎得到肯定,舒了口氣笑了,田仁志捂著咕嚕嚕叫的肚子,龐大的身體跟個小孩似的在地上耍賴“我好餓,我想吃東西。”

眾人沈默,他們也餓,從白天淘汰賽後他們再也沒有吃上飯,如今又在荒山野嶺,哪有吃的給他們?

“喝點水吧。”甲斐裕次郎遞給他個水瓶。

都是運動員,沒事都會在包裏裝上幾瓶運動飲料和水,倒也不至於讓他們渴死。

“我這裏有吃的。”向日岳人看著手裏的巧克力,但是這點還不夠他自己吃。

眾人把包裏的吃的拿出來,有帶了多的分給不喜歡吃零食所以什麽也沒帶的人。

“要是有丸井豬在,我們也不愁吃喝。”仁王雅治掰著壓縮餅幹,幹澀的口感需要喝好多水才能咽下。

木之本瑾也被分到一塊,他沒胃口,把餅幹塞到真田弦一郎手裏後,轉身翻自己的行李。

真田弦一郎眉頭一皺,嚴肅張臉想要展開說教,柳蓮二不著痕跡地壓住他的動作,對著他搖了搖頭。

小瑾現在這副樣子仿佛回到了他們初識的時候,無法交流,拒人於千裏之外。來自立海大軍師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這時候真田不管不顧地教訓他,只會把小瑾越推越遠。

真田弦一郎被阻,心裏憋著氣,咬餅幹咬的哢哢響,聽的仁王雅治牙疼,嘴裏幹巴巴的碎末讓他也沒了胃口。

木之本瑾從包的夾層裏翻出了兩三袋用可伸縮鐵盒裝的一人食的速食米,裏面還細心塑封了蔬菜包和牛肉粒,上面貼著一張便簽。

‘加州他們說主公您要去野外訓練,所以我給您準備了這個,飯菜不合口味,就嘗嘗我秘制的米粥吧,在外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如果實在不喜歡吃,我會在本丸隨時等候您的到來。——FROM:燭臺切。’

木之本瑾紅了眼眶,頭埋進曲起的膝蓋處,山風吹動他手裏的便簽,翻過來的一面是畫成漫畫形式的操作方法,落款:謙信景光。

兩人高的山石擋住寒涼的氣流,熱乎乎的米湯散發誘人的香氣,所有人圍成一圈,用各式各樣的器皿分食著只有一小盒的晚飯。

“也不知道勝者組的人今晚吃什麽,一定比我們吃的好。”桃城武攪著橙汁飲料盒裏的飯,用吸管挑著米粒,虔誠地放進嘴裏。

天邊的月亮清淩淩亮著光,火堆裏木炭燒裂的劈啪聲是此處唯一的聲音。

一想到勝者組的人在他們浪費時間爬山時已經開始訓練,然後享用大廚烹制的精美菜肴,躺在軟乎的床鋪上,眾人不自覺感到焦躁、煩悶,心裏郁結的氣像遠處積攢的層雲,只消一個時機就能全面爆發。

日向仰頭喝了口加熱的水。

“不會。”淡淡的聲音響起。

眾人楞了下,看向發聲的人。

木之本瑾低著頭,火光照亮他清雋溫和的臉,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眼裏帶著點暖意,鑲進翠綠色如湖水般清透的眼眸,讓人不自覺感到平靜。

“什麽不會?”仁王雅治問出眾人的心聲。

“燭臺切的飯比任何大廚做的都要好吃。”

仁王雅治怔住,反應過來笑了,笑得很開心。

縱使比賽失敗心裏難受,但能與一眾好友在野外露宿的經歷也不常見,集訓裏的精美菜肴固然色香味俱全,但意料之外的米粥更讓人暖心。

“你的朋友可幫我們大忙了。”仁王雅治在其他兩人都斟酌著和木之本瑾對話的時候,擡手摸了摸他灰棕色的頭發,“別死氣沈沈的,開心點,既然你朋友為你準備了這麽齊全,想必他們也希望你在這個合宿裏好好的,噗哩~”

心細如他,早在木之本瑾對著那張便簽發呆時,就明白問題出在他朋友身上。

“有什麽事,等我們回去後一起幫你解決。”真田弦一郎鄭重道,他不擅長安慰人,但答應的事他一定會做到。

“木之本,米粥很好喝,幫我謝謝你朋友。”金色小春笑道,這位四天寶寺IQ200的天才專挑會讓人開心的話說。

眼淚沾濕睫毛又被溫暖的火源烘幹,木之本瑾終於露出自合宿來第一個笑容,他手心裏攥著小心疊好的便簽,“謝謝。”

日向也笑了,“小子們,幹的不錯,保持現在的心態,待你們從深山中爬出來,讓窩在伊甸園享樂的勝者組嘗嘗你們的厲害。”

勝者組不會在合宿地享樂,他們也不一定能重新回去,但日向的話,就像黑暗中的火把,點亮他們未來的道路。

“哈哈,絕對會打敗他們的,是不是超前?”遠山金太郎拍著越前龍馬的肩膀。

越前龍馬輕笑“都還差的遠呢。”

少年們又開始談天說地,一片溫情中,柳蓮二用外套攬過後輩的肩,餘光卻註意到他攥著便簽的手變得透明,指根有幾處崩裂,甚至能直接看到紙條上的字,他當即睜開眼,手按住木之本瑾的肩膀。

“怎麽了?”木之本瑾回過神,註意到身上的外套,他取下還了回去,手指又恢覆了正常“謝謝柳前輩,我不冷,外套你穿著,別受涼了。”

“你……”柳蓮二擔心地看著他,棕色的眼瞳不可抑制地瞟向他的手,木之本瑾的手冷白纖細、骨節分明,是很適合彈鋼琴的手,與平時沒有太大差別,仿佛剛剛的一幕只是他的錯覺。

木之本瑾疑惑看向他。

“…沒事。”柳蓮二按下心裏的懷疑,委婉道“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其實還和白天一樣,困倦寒冷無處不在的包圍他,身體像大病初愈的絕癥病人,沒有一點力氣,木之本瑾回道“沒有。”

眾人圍著火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沿著兩邊山間的吊橋到達第二座山,也就是目的地所在處的山腰,偶遇了來找金色小春的一氏裕次和財前光。

“我們還要爬多久?”日記若問道。

日向擡頭看了眼高不見頂的山,“到這座山的山頂應該就差不多了。”

“山頂有什麽嗎?”宍戶亮追問。

“有人負責…嗯……”日向想了半天才想起齋藤至也沒和他說過有人負責什麽,“我估計裏面有人負責你們的訓練,不過沒有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把你們帶回去,最新的設備又不光這裏有,都是U17教練我還能比他們差?”

“但是回去不就代表徹底沒機會了嗎?”

“怎麽會沒機會?你們都是全國各地有名的網球手,實力都是同齡人中頂尖的那個,雖然比小瑾差點,但是假以時日,成為職業選手,什麽樣的比賽你們不能參加?”

“小子,眼界放寬點,網球可以是你們的愛好,變強也可以是你們的選擇,但是他們不能成為你們的束縛,只是爬了兩座山就洩氣?那你們的心態可太差了,這點就不如我徒弟,他的心態就特別好,你們跟他學學,別以後遇到挫折就懷疑自己,世上哪有那麽多過不去的坎。”

日向看著眼前這群低著頭思考的少年,都還只是不成熟的孩子,“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的失敗算得了什麽?什麽也算不上,別忘了你們來時的目標,把目光放的長遠,未來的世界冠軍們。”

老師傅一句話把所有人逗笑,眾人都明白他是想安慰他們,心裏暖洋洋的。

“日向教練,您說這不怕我們變得驕傲嗎?”向日岳人笑道。

“嗯,驕傲怎麽了?現在不驕傲什麽時候驕傲,等你們跟我一個年齡嗎?只要不自滿,你們少年人能有多驕傲就有多驕傲,Are  you  明白?”日向理直氣壯道。

“哈哈哈哈,明白明白。”

“日向前輩是不是不會說明白的英語,我來教您啊。”

“臭小子,我年輕時在國外打職業的時候你恐怕還沒出生呢,想教我,早著呢。”

“哈哈哈哈……”

暖冬的日光驅散心頭的陰霾,眾人整裝待發,繼續向山頂前進,有了目標,連近乎垂直的峭壁也不覺得高。

這座山的半山腰直達山頂,中間沒有給他們歇腳的地,木之本瑾的繩子不夠長,夠不到山頂,日向讓他們註意安全,這次是真要他們徒手爬上去了。

“小桃怎麽辦?”大石秀一郎看著雙手纏滿繃帶的桃城武,急得團團轉。

桃城武也看著自己的手,對上同伴焦急的眼神,強打起精神,“我沒事的,你們先上去吧,我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上來,我背你。”海堂薰半蹲在桃城武身前,見他不動又催促了幾句。

“臭蛇你…”

“說什麽拖後腿,日向教練說我們都是同伴,要互幫互助。”海堂薰粗聲粗氣道。

日向慢悠悠晃過,“好孩子,好孩子…”

但是沒有安全措施,貿然背人上山怎麽想怎麽危險。

木之本瑾從包裏翻出個藥膏,時政出品的藥膏對治療外傷紅腫有奇效,藥研一次性給他往包裏塞了一大包,他抽出一管遞給柳蓮二。

柳蓮二拿著藥膏,“你不去送嗎?”

木之本瑾搖頭。

柳蓮二無奈,拿著藥膏送給青學的幾人,收獲了一大堆感謝又回來。

向日岳人不知何時湊過來,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揶揄道“做好事不留名啊。”

“不是。”只是不敢和他們接觸太多。

他連最珍貴的家人都保不住,又何況偶然接觸的同齡人。

開門的人不在,他又被困在了城堡裏。

過了半小時,日向勘探完附近的地形,劃了幾條上山的路,桃城武的手養了一天一夜,又有來自二百年後的藥膏在,也好的差不多。

青學五人放下心,桃城武跑到木之本瑾身前,笑得和天上的太陽一樣燦爛“謝謝啦木之本。”

“沒事。”木之本瑾淡淡道。

桃城武撓了撓頭,拍著他的肩膀“別那麽冷淡啊,咱不是朋友嗎?等回去後你來青學我帶你去玩啊。”

“謝謝。”

嗯……

熱情如桃城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了,最後說一遍,都註意點腳下,你們所有人都要一個不落安安全全地上去,聽到了嗎?”

“哦!”眾人振臂一呼,開爬!

二十六個國中生分了幾批往巖壁上攀登,因為擔心前面人蹬落的石塊砸到後面人,眾人分的比較開。

木之本瑾卡在中間,左前方是真田弦一郎,右邊是柳蓮二,仁王雅治在他側下邊。

眾人有條不絮地向頂端前進。

突然,無數網球從山頂滾落,連同撞落的巖石一起朝眾人手上、頭上砸去。

“可惡,我們為什麽要遭遇這個!”宍戶亮被彌漫的沙塵蒙了眼,氣憤道。

“快別說話了,你也不想吃土吧?”向日岳人喊道。

宍戶亮:……

滿腔怒意突然就不知道怎麽發了。

木之本瑾被拳頭大的石頭砸中了手,他現在的體力本來就沒其他人好,手下可讓他抓住的地方搖搖欲墜。

越來越密集的網球和石塊沖進每個人的視野。

“小瑾!!!”柳蓮二的大吼頓時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被飛塵迷住眼的眾人只看見一道身影迅速朝山底墜落。

日向目眥欲裂,下意識松手想朝徒弟撲去“小瑾!”

樺地崇弘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木之本瑾望著與他越來越遠的山頂,耳畔,眾人的呼喊不甚清晰的傳來。

‘要小心啊,主公。’數珠丸恒次抱住因為意外從山頂滑下的小主公,幾個閃身,人已出現在山底。

‘這裏還是太危險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不如去瀑布那?那裏風景好,主公認為呢?’山伏國廣問道。

木之本瑾從數珠丸恒次懷裏跳下來,‘會不會耽誤你們修行?’

‘哈哈哈,無論是大山還是瀑布,對貧僧來說都是修行的好地方。’

‘有主公在的地方,就是我們修行的最佳地點。’

‘你可是我們修行的意義。’

木之本瑾緩緩閉上眼,手無助地向上伸著,仿佛這樣夢裏的人就會出現。

‘要小心啊。’

有風輕輕托起他下墜的身體,木之本瑾睜開眼,手腕傳來拉力,桃城武咬牙,一手扒著巖石,一手拉著他的手“別放手,我拉你上來。”

溫柔的山風自無邊的曠野形成,打著卷鋪在少年的身下,桃城武毫不費力地把人拉到他的旁邊,面上驚嘆“你怎麽這麽輕?”

日向見木之本瑾安全,狠狠松了口氣,壓了兩天的怒火徹底爆發。

“他媽的,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誰扔的網球,老子扒了你的皮!”

罵聲響徹雲霄,驚起山鳥一片。

坐在山頂喝酒的人一口酒嗆嗓子眼裏,誰把這個老畜牲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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