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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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木之本瑾被扶到宿舍床上，U17的宿舍環境很好，四人一間房，左右各一個上下鋪，床鋪桌子都是新的，可以直接入住。
幸村精市和他一個宿舍，同在201宿舍的還有四天寶寺的部長白石藏之介和青學的不二周助。
“木之本君怎麽樣了？”
“已經睡著了。”幸村精市輕聲道，他們在宿舍待了總共不到幾分鐘，少年已經陷入沈睡，他細心幫人蓋好被子，看著少年難掩疲倦的臉，忍不住嘆氣。
“是太累了嗎？”白石藏之介也放低聲音。
“可能吧。”幸村精市站起身，他把帶來的雛菊放到桌上，那裏已經放了一盆仙人掌和一顆毒草。
三人相視一笑，似乎找到了什麽共同話題。
放好行李，立海大眾人在高川雄提供的小型會議室裏集合，切原赤也看著身邊的空位，煩躁地抓著頭發。
和高川雄一起來的還有當初頗負盛名的雙打搭檔——松下守和松下沙，這對雙子兄弟和高川雄一樣選擇了直升立海大高中，因為有打職業的打算，所以接受了U17的邀請。
“櫻木他們去年全國大賽結束後就不怎麽打球了，只剩我們三個還在。”高川雄看著年輕的後輩，忍不住心生感慨“他倆是五球場的，在鬼大哥手下，我在三球場，領導者是我們那個時候的前輩入江奏多，你們今天也碰見了。”
“毛利那小子入選了一軍，現在在外遠征，其他人你們不熟悉，我就沒有叫，這麽算下來，我們立海大在這個訓練營裏的人還挺多的。”高川雄笑道。
松下守拄著下巴，語氣驕傲道“那可不，我們立海大可是唯一一個達成全國三連霸的隊伍，誰能有我們厲害？”
松下沙也拄著下巴，語氣驕傲“那可不，我們立海大可是創下了關東十六連勝記錄的隊伍，這戰績，誰能比得上我們？”
兩兄弟幾乎異口同聲，說完互相瞪著，同時不滿道“你幹嘛學我說話？”
“你還學！想打架嗎？”
“好了！”高川雄一拳一個，砸了兩兄弟滿頭包，“你們兩個，部長在這呢還敢胡鬧，有沒有點立海大的樣子！”
“對不起，我錯了。”×2。
一起共事了兩年，幸村精市也知道他們是什麽性格，“松下前輩還是老樣子。”
兄弟倆捂著頭，討好地笑了兩聲。
“哈哈哈…”眾人聽了段雙人相聲，一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幸村精市眉眼彎彎，“高川前輩，能否拜托你告訴我們關於這次合宿的事？”
“我對這些也不太了解，只聽說好像跟世界賽賽制改革有關。”高川雄斟酌道“不過既然你們來了，有些事我要告訴你們。”
“這裏的挑戰機制有兩種，第一種隨機交換回合賽你們都知道，是教練點名幾組人員參加，勝者前往更高的球場。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晉升方法是場地交換賽，由各球場的領導者向靠前的球場發起挑戰，五局三勝制，如果勝利，該球場的運動員全部晉級。”
“聽上去似乎很自由，但更多選擇權還掌握在教練手裏，他想讓誰晉級只要點人比賽就行，而我們要想主動挑戰，需要提高全球場的實力，並且保證當領導者的那個人聽我們的話向目標球場發起挑戰，但是可能嗎？”柳蓮二道。
“而且只說了挑戰規則，卻沒告訴我們怎麽才能被選中，如果是按照球場選人，那麽鬼十次郎怎麽說？他的實力不算弱吧。”丸井文太補充道。
“應該還有什麽隱藏規則前輩們沒有說？”仁王雅治微瞇著眼，觀察三位前輩的反應。
高川雄淡笑不語，兩兄弟也露出狡詐笑容。
“誒呀，知道太多也不好，如果我們什麽都告訴你們，那豈不是剝奪了你們對這個集訓的新鮮感？”
“就是就是，也沒有驚喜了。”
松下兄弟一唱一和。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互相捧哏的兄弟暗道糟糕，他們要遭殃。
高川雄穿插其中充當好人，“好了好了，你們剛來對這個地方也不熟悉，我帶你們去轉轉，有幾個沒監控的好地方你們一定要去看看。”
立海大眾人跟著他們把主要的建築都轉了一遍，還去‘人為’創造的無監控區域比了幾場。
“你們打壞了幾個監控？”切原赤也看到鏡頭破碎的攝像頭，好奇道。
高川雄呵呵笑道，“也就七八十來個吧。”
切原赤也：……
一時說不上誰更有毅力。
幸村精市是帶著晚飯回去的，木之本瑾匆匆扒了幾口，又躺下睡了。
幸村精市看著沒吃幾口的飯，有心想把人叫起來再吃點，但看著他微皺的眉眼，終究沒有忍心。
第二天，隨機回合賽名單發布。
“Lucky，來這第一天就能比賽太棒了！”桃城武一眼看到名單上自己的名字，頓時興奮握拳，眼裏爆發出蓬勃戰意。
“小瑾的名字也在上邊。”柳生比呂士推了下眼睛，餘光瞟到不時打哈欠的少年身上，“對手是中河內外道。”
高川雄也在看名單的行列，他暗暗搖頭“這可不妙啊，中河內外道被稱為網球機器人，曾是鬼大哥的宿敵，控球極為精準，最擅長耐久賽，這孩子…怕是贏不了了。”
“高川前輩，我叫木之本瑾。”木之本瑾自我介紹道。
高川雄莫名其妙，“我知道你是木之本瑾啊孩子。”
木之本瑾：……
“這個小後輩可能不希望你叫他孩子。”
“不過也是，誰又希望被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叫孩子呢？”
松下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來，掃了眼名單“又是沒輪到比賽的一天。”×2。
高川雄也反應過來“抱歉抱歉，這是我的口頭禪，不過你要小心點，實在堅持不了就…”他咬牙，珍重道“一定要認輸，身體是自己的，不要為了眼前的勝負耽誤了未來。”
“我們立海大才不會…”切原赤也跳出來想要反駁，下一秒被柳蓮二單手拎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這裏和你們以前經歷的所有合宿都不一樣，在這裏，受傷是家常便飯，覆健室裏每天都有人做康覆訓練，如果不想成為他們的一員，點到為止。”高川雄嚴肅囑咐。
他又看向木之本瑾，“我不知道孩…你以前是什麽樣，但如果你的身體一直不在狀態，我不建議你繼續待在這裏。”
木之本瑾睡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精神比昨天要好一些，“放心吧前輩，我會量力而行的。”
少年的語速不快，甚至因為魔力虧損有些虛浮，但卻沒有一點敷衍的意思，高川雄以為他聽進自己的勸告，便放下心。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想抽此刻放心的自己兩巴掌。
國中生的比賽靠前，第一場就是桃城武對鬼十次郎，比賽結果：一敗塗地。
二人都是力量型選手，但無論是力氣、速度，技巧，鬼十次郎都遠遠超過了桃城武，他只用橫豎交叉兩根球線的球拍，就把桃城武依賴的絕招——Jack Knife打得七零八落，而他的Black Jack Knife，桃城武完全招架不住，雙手被強勁的力道沖擊的麻木刺痛，無法動彈。
盡管他很努力地撐到了比賽的最後，但殘酷的6：0還是讓一眾國中生心裏一沈。
教練好心安排兩場高中生的比賽給他們緩沖時間。
“果然，國中生和高中生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實力差異。”黑部由紀夫看著筆電裏的視頻，中間是桃城武與鬼十次郎的比賽，周圍一圈是國中生的反應。
“看樣子好像有人不服氣。”齋藤至點開左上角的視頻，立海大眾人神情淡漠，對擺在眼前巨大的實力差距無動於衷，“又是立海大，他們簡直是我遇到過最有個性的隊伍，沒有教練的隊伍都這樣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黑部由紀夫道，“畢竟立海大是唯一一個沒有教練、也不依賴教練的隊伍。”
如果說其他學校是培育在溫室裏的嬌花，偶爾被他們的教練拿到外面曬曬太陽澆澆雨水，卻始終是被保護著的，但立海大不同，他們是野蠻生長的纏枝牡丹，不擇環境，從埋下起就開始經歷風雨，直到爬上最高處，開出最絢爛的繁花。
他們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然後為了達成這一目標拼命奔跑，外界一點小小的威脅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其他人他們或許不在意，但如果是他們的隊友呢？”黑部由紀夫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本來我沒想過安排立海大和高中生的比賽，畢竟他們的實力很強，萬一打得難舍難分，不利於起到初步震懾的作用，但是，木之本給了我這個機會，沒想到王者立海的隊伍裏也有五維數值這麽低的人。”
齋藤至輕笑，“趁病要命嗎？你猜他們會服氣嗎？”
“他們可能會生氣。”一直沒說話的拓植龍二單手做著俯臥撐，實話實說道。
“會生氣歸根結底還是不服，不過，我喜歡他們的個性，這樣的人往往會成長到更高的地方。”
黑部由紀夫點了點鼠標，把最中間的畫面放大。
又是國中生與高中生的比賽，高中生一個個激動的面紅耳赤，鬼十次郎給他們開了個好頭，他們萬分期待中河內外道能再一次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好讓那群囂張的小鬼頭知道，這裏不是那麽好待的。
相反，國中生面色凝重，倒不是擔心木之本瑾的實力比高中生差，只是他的身體狀況……好吧，他們確實擔心木之本打不過。
連續輸給高中生兩次，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在高中生面前擡不起頭。
眾人都是驕傲的，沒人想承受這樣的後果。
幸村精市把國中生的神情覽進眼裏，他站在木之本瑾身前，擋住他的視線，聲音放的很輕，不想給他任何壓力“感覺不適就下來，這只不過是場很小的比賽，對未來的結果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木之本瑾對他笑了下，早起的疲憊又蔓延上來，因為困意，他的眼角有些濕潤，但他仍打起精神，不想讓關心他的人擔心，“沒事的部長，我去了。”
他這副模樣看的幸村精市心疼，仁王雅治揪著小辮子，“相信他吧，puri~”
“我一直很相信他。”
木之本瑾下場，走到網前，在人高馬大的中河內外道前格外嬌小，他伸出手“請多指教。”
中河內外道透過墨鏡看了眼弱不禁風的對手，脖子哢哢轉了兩下，手像老化的機器人一樣慢吞吞擡起，和他碰了下指尖。
場邊不知何時又來了兩個人，入江奏多看著下面體型懸殊的兩人，嘖嘖兩聲“教練們可夠狠心的。”
他腳邊坐著一個白發巧克力膚色的青年，種島修二一條腿伸直，外套隨意地掛在腰間，操著一口關西腔“他們一向如此，就是可憐我們的小後輩了。”
他沒套進外套的手撐著下巴，隔了老遠，看見對方很有標志性的眼睛，不知道為何，總感覺有幾分眼熟。
第一局木之本瑾發球局，他拿不準對方的實力，便以和桃城武比賽的鬼十次郎的標準來打。
鬼十次郎的力量、速度、技巧都首屈一指，體力、精神力因為比賽時間過短不予判斷，直接按最高的來，總的來說，他對這次的對手評價還是蠻高的。
木之本瑾接住彈起的網球，上拋，揮拍，接連三次碰撞聲響起，中河內外道才跑到中場。
“好誒！”切原赤也歡呼。
比起鬼十次郎，中河內外道的速度似乎不足為懼。
木之本瑾重新評估了對方的實力，挑出對方速度的弱點保下自己的發球局。
國中生初見勝勢，緊繃的氣氛微微緩和，開始為木之本瑾加油。
“呀嘞呀嘞，把大鯊魚看成小白兔，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齋藤至調侃道。
黑部由紀夫輕笑，“再兇猛的大鯊魚，體力殆盡後，也沒有任何威脅。”
輪到中河內外道發球，很標準的平擊球，目標鎖定對手左邊半場，接著是右邊，網球反覆落在木之本瑾半場的底線對角處，逼迫他在8.23米寬的場地來回奔跑。
“已經十五次了，趕緊反擊啊！”切原赤也數著木之本瑾往返跑的次數，“可惡！打邊角算什麽本事，有本事正面和小瑾打！”
“人家憑什麽要和小瑾正面對上？”仁王雅治涼涼道，“競技比賽裏，贏才是王道。”
切原赤也氣到紅臉，“仁王前輩你到底是哪邊的啊？”
仁王雅治拍了下他的腦袋，“好好看著吧小子，打邊角的可不止對面的傻大個。”
在中河內外道強迫木之本瑾往返跑時，木之本瑾也把球打到對方的對角，用‘無解’將對方限制在邊線。
雙方的控球都十分強勁，一時竟分不出誰更勝一籌，但能與高中生打的平分秋色，已經讓不少國中生卸下懸在心頭的石頭。
“別忘了，耐久賽也是小瑾的強項。”丸井文太笑道。
他們立海大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又豈非等閑之輩。
如果因為外表小看他們，那就大錯特錯。
時間一點點過去，朝陽吞噬了清晨未消的陰暗，圍觀的國中生站在太陽底下，初冬的日光溫暖寒涼，照的他們心頭火熱。
比賽的兩人，往返跑的次數達到百數之多，中河內外道呼吸比開始急促了不少，木之本瑾面不改色，反身去追，卻不防眼前一陣暈眩，網球擦過球拍，漫長的一球進入尾聲。
周遭紛亂的聲音如潮水般退去，木之本瑾摔在地上，因為運動時間過長，手腳微微顫抖。
真遺憾，他本來還想在對方擅長的領域打敗對方，就像鬼十次郎打敗桃城武一樣。
中河內外道深深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少年，心裏對被教練安排和一個國中生小鬼比賽的不滿煙消雲散，“餵，站起來，我們的比賽還沒結束。”
木之本瑾手指動了下，指尖陷入綠色泛黑的橡膠地，潮汐上漲，又將聲音灌入他的耳朵，赤也的大嗓門隔了五十米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其他人的，好像沒有部長，他已經沒有力氣分辨。
好累啊……
他有點想回家了。
翠綠的眼珠轉了下，翡翠蒙了塵，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雙鞋，有誰在他身邊倒數。
中河內外道又喊了一聲，提醒他比賽沒有結束。
國中生們還等著他拿下比賽勝利，他也必須要贏，不能讓他們被高中生看不起。
木之本瑾慢慢爬起來，抓著球拍，臉上、胳膊上多出幾道擦傷，他的對手已經等不及要把他打敗，網球直沖他尚未擡起的頭，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種島修二忍不住坐直了些，“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會嗎？”入江奏多微笑。
黃色的網球撞上藍色的球拍，精致搶眼的畫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混合了中河內外道全部力氣的雷霆一擊被攔死在拍網前，少年身材纖細但不容動搖，像一座高山擋在五十名國中生前面，擊碎外人對他們的偏見和貶低。
銀白色拍線交織成密布的網，繞著投懷送抱的網球半圈，於電光火石間狠狠抽了回去。
網球特有的顏色連成一線， 10.97米寬的攻擊範圍讓對手避無可避，中河內外道被晃花了眼，球拍在空中胡亂揮舞，突然腹部傳來巨大的沖擊，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摔在地上，黃色的網球從他眼前滾過，精準地落在白色底線上。
比分2：0。
木之本瑾保下了自己的發球局並攻破了對方的發球局，他無力地松了手。
意識的最後，是連聲歡慶，穿著不同隊服的國中生，和遠處碧藍的天空。
木之本瑾仰面倒在地上，裁判在中河內外道黑青的臉色中宣布他獲勝。
少年被擔架擡到醫務室，立海大的眾人想要跟過去看看，但自稱精神教練的齋藤至叫住了他們。
齋藤至讓他們兩兩分成一組說是要開始訓練。
高川雄看了眼站在高處的教練，“我去看看那孩子，你們先回去吧。”
眾人無法，和其他學校的人走到訓練場。
“我看看，51個人，好像有個人多出來了。”齋藤至對了下名單，“那就剛剛暈倒那個，木之本，先單出來，其他人兩人一組，比個賽吧。”
兩人一組，又是比賽，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次考驗的是他們的雙打能力，眾人很快就找好搭檔，到裁判員那登記。
另一邊，高川雄問清病房號準備探望小學弟，不曾想病房裏已經有人，“你是誰？”
“日向澤，新來的專業教練。”日向慢悠悠削著蘋果，頭也不擡道。
他是和木之本瑾他們同一天來的，不過又要辦理入職又要熟悉新同事，沒空找他的親親徒弟，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想找徒弟嚇他一跳，沒想到寶貝徒弟先把他給嚇住了。
剛來一天就把他徒弟弄成這副鬼樣子，日向心裏對這個破訓練營嫌棄到極點。
“那個，我過來看看木之本。”高川雄和日向不熟，拿不準他什麽態度。
日向側了個身，幾秒後又坐了回去“好了，看完了，你走吧。”
高川雄：……
“如果木之本醒了麻煩您通知下我，我們很擔心他。”
日向鼻子哼了一聲。
高川雄彳亍片刻，還是選擇蹲在門口等人醒。
木之本瑾這次昏迷的時間不長，他醒來時，日向剛把削好的蘋果吃了一半，見人睜開眼，悄悄把剩下半拉蘋果放到一邊，“我再給你削一個。”
“不用了，日向…師傅。”木之本瑾念他名字時楞了下，這與日向正宗極其相似的名字讓他想起捧著話梅向他獻寶的小男孩，那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在臨別的前一天，把精心照料了一個暑假的話梅送給他，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包的裏側。
小徒弟的眼神明顯是看著他想到了別人，日向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臉，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能當回替身。
“師傅你怎麽在這裏？”木之本瑾問道“部長他們呢？”
“我是來U17當教練的，至於幸村他們，我找你之前好像聽到廣播讓他們組隊，兩個人一組？”日向回憶道，和自家徒弟無關的事他都沒仔細聽。
木之本瑾：“兩人一組，是雙打嗎？”
日向思考了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雖然但是，是單打。”
“幸村小子他們估計在和自己的搭檔比賽。”
“怎麽會……”這也太殘忍了吧？
木之本瑾翻身下床，日向伸手不讓他動，“幹什麽幹什麽，你身體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我還沒說你呢，才來兩天，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要去找部長他們。”
“已經晚了，他們估計已經比完了。”
“那我也要過去。”
日向拿他沒辦法，又是撈外套又是帶水的追上風一般的小徒弟。
木之本瑾體力還沒恢覆，跑到比賽場時眼前一直發黑，他扶著墻，慢慢走到眾人的視線中。
齋藤至自然也看見了他，嘴角掛著和煦的微笑“你來的正好，就差你沒有比賽了，從敗者組裏挑一個對手吧。”
“比完賽，會怎麽樣？”
“勝利的人留下，失敗的人離開這裏。”
木之本瑾看向敗者組的人，有他們立海大的前輩，也有其他學校或陌生或熟悉的人，黑壓壓的人群仿佛一眼望不到頭，他們也在看他，嘴巴開開合合，扭曲的視線裏，他們像一群沒有臉的怪物。
急促的心跳聲擾亂了他的思考，耳內不斷的嗡鳴使他根本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麽。
“既然你不想選也沒關系，為了公平起見，我來抽簽好了。”齋藤至貼心地抱出一個抽簽筒，手在裏面伸了伸，撈出一個紙團，“胡狼桑原。”
為了讓眾人信服，他把有字的一面亮給大家看。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木之本瑾和胡狼桑原身上。
丸井文太口香糖也不嚼了，擔憂地看著兩人“傑克，小瑾……”
“可惡！”切原赤也憤恨錘墻。
柳蓮二不忍別過頭。
跡部景吾同情地看著又要自相殘殺的立海大，嘆了聲氣。
“我…”胡狼桑原握著球拍，邁出一步。
“我棄權。”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
胡狼桑原錯愕地看去，忙道“不不，我棄權。”
“哦？到底誰棄權？”齋藤至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棄權。”木之本瑾一字一頓，耳內的嘶鳴到達頂點又漸漸落下，他慢慢走到立海大的懷抱裏，“胡狼前輩，部長，大家，很抱歉，但是我想回家了。”
東京的一切都與神奈川不同，沒有一望無際的大海，也沒有每晚等他回家的家人，水球被他抱回了家，刀劍們不在，它一只貓一定很害怕，他想回去陪它了，還有栗子，那麽貪吃的小花栗鼠，沒有他的投餵，它該怎麽辦？
“小瑾…”
“小瑾……”
眾人輕輕把他圍住，縱使不舍難過，但這些天裏，木之本瑾的煎熬、逞強他們都看在眼裏，回去也好，一直繃著，誰都受不了。
幸村精市抱住他，胸前的一片衣服被暈濕。
木之本瑾埋在他懷裏，“很抱歉，我想我並不適合這個合宿。”
“沒關系，是這個合宿配不上你，你應該值得更好的。”
齋藤至看著底下催人淚下的畫面，心裏有所波動，然後無情地讓失敗的人收拾行李離開。
載人的大巴停在大廣場，眾人看著同伴依次上車，心裏難受極了。
“真田，路上照顧好小瑾。”幸村精市囑咐道。
“啊，我會的。”真田弦一郎鄭重應道，他在七球對決中輸給了幸村精市，所以也在回程的名單上，立海大一同被淘汰的還有仁王雅治、柳蓮二。
前者是正面輸給柳生比呂士，後者是在即將贏下比賽時，把勝利的機會留給了切原赤也。
“嘖，拜托這個冷面小子照顧，還不如讓我來。”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
正在感傷的國中生們被嚇了一跳。
日向背著包，排在上車的隊伍後面“誒，前面的快一點上，後面堵半天了。”
國中生：……
到眼角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日向前輩，你怎麽在這？”立海大的人大驚。
“日向師傅？”木之本瑾聽到聲音，打開窗戶往下看“你不是在U17擔任教練嗎？”
“害，你都走了我還在這待什麽。”日向擺擺手“我答應當什麽勞什子的教練是因為你們要過來，你都走了，我一個人在這還有什麽意思？”
“走走走，回神奈川，我教你新球技，保證好玩。”
“日向師傅…”木之本瑾哭笑不得。
“好了，又不是回去後就不能訓練，不能打網球。”宍戶亮錘了下鳳長太郎的肩膀，三兩步上了車“走了長太郎，我們再見面時，要是比我菜我可饒不了你。”
“宍戶前輩。”鳳長太郎一抹眼淚，重重嗯了聲。
日向上了車，一屁股坐在木之本瑾身邊，把一直摟在懷裏的外套給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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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本瑾被扶到宿舍床上，U17的宿舍環境很好，四人一間房，左右各一個上下鋪，床鋪桌子都是新的，可以直接入住。
幸村精市和他一個宿舍，同在201宿舍的還有四天寶寺的部長白石藏之介和青學的不二周助。
“木之本君怎麽樣了？”
“已經睡著了。”幸村精市輕聲道，他們在宿舍待了總共不到幾分鐘，少年已經陷入沈睡，他細心幫人蓋好被子，看著少年難掩疲倦的臉，忍不住嘆氣。
“是太累了嗎？”白石藏之介也放低聲音。
“可能吧。”幸村精市站起身，他把帶來的雛菊放到桌上，那裏已經放了一盆仙人掌和一顆毒草。
三人相視一笑，似乎找到了什麽共同話題。
放好行李，立海大眾人在高川雄提供的小型會議室裏集合，切原赤也看著身邊的空位，煩躁地抓著頭發。
和高川雄一起來的還有當初頗負盛名的雙打搭檔——松下守和松下沙，這對雙子兄弟和高川雄一樣選擇了直升立海大高中，因為有打職業的打算，所以接受了U17的邀請。
“櫻木他們去年全國大賽結束後就不怎麽打球了，只剩我們三個還在。”高川雄看著年輕的後輩，忍不住心生感慨“他倆是五球場的，在鬼大哥手下，我在三球場，領導者是我們那個時候的前輩入江奏多，你們今天也碰見了。”
“毛利那小子入選了一軍，現在在外遠征，其他人你們不熟悉，我就沒有叫，這麽算下來，我們立海大在這個訓練營裏的人還挺多的。”高川雄笑道。
松下守拄著下巴，語氣驕傲道“那可不，我們立海大可是唯一一個達成全國三連霸的隊伍，誰能有我們厲害？”
松下沙也拄著下巴，語氣驕傲“那可不，我們立海大可是創下了關東十六連勝記錄的隊伍，這戰績，誰能比得上我們？”
兩兄弟幾乎異口同聲，說完互相瞪著，同時不滿道“你幹嘛學我說話？”
“你還學！想打架嗎？”
“好了！”高川雄一拳一個，砸了兩兄弟滿頭包，“你們兩個，部長在這呢還敢胡鬧，有沒有點立海大的樣子！”
“對不起，我錯了。”×2。
一起共事了兩年，幸村精市也知道他們是什麽性格，“松下前輩還是老樣子。”
兄弟倆捂著頭，討好地笑了兩聲。
“哈哈哈…”眾人聽了段雙人相聲，一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幸村精市眉眼彎彎，“高川前輩，能否拜托你告訴我們關於這次合宿的事？”
“我對這些也不太了解，只聽說好像跟世界賽賽制改革有關。”高川雄斟酌道“不過既然你們來了，有些事我要告訴你們。”
“這裏的挑戰機制有兩種，第一種隨機交換回合賽你們都知道，是教練點名幾組人員參加，勝者前往更高的球場。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晉升方法是場地交換賽，由各球場的領導者向靠前的球場發起挑戰，五局三勝制，如果勝利，該球場的運動員全部晉級。”
“聽上去似乎很自由，但更多選擇權還掌握在教練手裏，他想讓誰晉級只要點人比賽就行，而我們要想主動挑戰，需要提高全球場的實力，並且保證當領導者的那個人聽我們的話向目標球場發起挑戰，但是可能嗎？”柳蓮二道。
“而且只說了挑戰規則，卻沒告訴我們怎麽才能被選中，如果是按照球場選人，那麽鬼十次郎怎麽說？他的實力不算弱吧。”丸井文太補充道。
“應該還有什麽隱藏規則前輩們沒有說？”仁王雅治微瞇著眼，觀察三位前輩的反應。
高川雄淡笑不語，兩兄弟也露出狡詐笑容。
“誒呀，知道太多也不好，如果我們什麽都告訴你們，那豈不是剝奪了你們對這個集訓的新鮮感？”
“就是就是，也沒有驚喜了。”
松下兄弟一唱一和。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互相捧哏的兄弟暗道糟糕，他們要遭殃。
高川雄穿插其中充當好人，“好了好了，你們剛來對這個地方也不熟悉，我帶你們去轉轉，有幾個沒監控的好地方你們一定要去看看。”
立海大眾人跟著他們把主要的建築都轉了一遍，還去‘人為’創造的無監控區域比了幾場。
“你們打壞了幾個監控？”切原赤也看到鏡頭破碎的攝像頭，好奇道。
高川雄呵呵笑道，“也就七八十來個吧。”
切原赤也：……
一時說不上誰更有毅力。
幸村精市是帶著晚飯回去的，木之本瑾匆匆扒了幾口，又躺下睡了。
幸村精市看著沒吃幾口的飯，有心想把人叫起來再吃點，但看著他微皺的眉眼，終究沒有忍心。
第二天，隨機回合賽名單發布。
“Lucky，來這第一天就能比賽太棒了！”桃城武一眼看到名單上自己的名字，頓時興奮握拳，眼裏爆發出蓬勃戰意。
“小瑾的名字也在上邊。”柳生比呂士推了下眼睛，餘光瞟到不時打哈欠的少年身上，“對手是中河內外道。”
高川雄也在看名單的行列，他暗暗搖頭“這可不妙啊，中河內外道被稱為網球機器人，曾是鬼大哥的宿敵，控球極為精準，最擅長耐久賽，這孩子…怕是贏不了了。”
“高川前輩，我叫木之本瑾。”木之本瑾自我介紹道。
高川雄莫名其妙，“我知道你是木之本瑾啊孩子。”
木之本瑾：……
“這個小後輩可能不希望你叫他孩子。”
“不過也是，誰又希望被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叫孩子呢？”
松下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來，掃了眼名單“又是沒輪到比賽的一天。”×2。
高川雄也反應過來“抱歉抱歉，這是我的口頭禪，不過你要小心點，實在堅持不了就…”他咬牙，珍重道“一定要認輸，身體是自己的，不要為了眼前的勝負耽誤了未來。”
“我們立海大才不會…”切原赤也跳出來想要反駁，下一秒被柳蓮二單手拎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這裏和你們以前經歷的所有合宿都不一樣，在這裏，受傷是家常便飯，覆健室裏每天都有人做康覆訓練，如果不想成為他們的一員，點到為止。”高川雄嚴肅囑咐。
他又看向木之本瑾，“我不知道孩…你以前是什麽樣，但如果你的身體一直不在狀態，我不建議你繼續待在這裏。”
木之本瑾睡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精神比昨天要好一些，“放心吧前輩，我會量力而行的。”
少年的語速不快，甚至因為魔力虧損有些虛浮，但卻沒有一點敷衍的意思，高川雄以為他聽進自己的勸告，便放下心。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想抽此刻放心的自己兩巴掌。
國中生的比賽靠前，第一場就是桃城武對鬼十次郎，比賽結果：一敗塗地。
二人都是力量型選手，但無論是力氣、速度，技巧，鬼十次郎都遠遠超過了桃城武，他只用橫豎交叉兩根球線的球拍，就把桃城武依賴的絕招——Jack Knife打得七零八落，而他的Black Jack Knife，桃城武完全招架不住，雙手被強勁的力道沖擊的麻木刺痛，無法動彈。
盡管他很努力地撐到了比賽的最後，但殘酷的6：0還是讓一眾國中生心裏一沈。
教練好心安排兩場高中生的比賽給他們緩沖時間。
“果然，國中生和高中生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實力差異。”黑部由紀夫看著筆電裏的視頻，中間是桃城武與鬼十次郎的比賽，周圍一圈是國中生的反應。
“看樣子好像有人不服氣。”齋藤至點開左上角的視頻，立海大眾人神情淡漠，對擺在眼前巨大的實力差距無動於衷，“又是立海大，他們簡直是我遇到過最有個性的隊伍，沒有教練的隊伍都這樣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黑部由紀夫道，“畢竟立海大是唯一一個沒有教練、也不依賴教練的隊伍。”
如果說其他學校是培育在溫室裏的嬌花，偶爾被他們的教練拿到外面曬曬太陽澆澆雨水，卻始終是被保護著的，但立海大不同，他們是野蠻生長的纏枝牡丹，不擇環境，從埋下起就開始經歷風雨，直到爬上最高處，開出最絢爛的繁花。
他們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然後為了達成這一目標拼命奔跑，外界一點小小的威脅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其他人他們或許不在意，但如果是他們的隊友呢？”黑部由紀夫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本來我沒想過安排立海大和高中生的比賽，畢竟他們的實力很強，萬一打得難舍難分，不利於起到初步震懾的作用，但是，木之本給了我這個機會，沒想到王者立海的隊伍裏也有五維數值這麽低的人。”
齋藤至輕笑，“趁病要命嗎？你猜他們會服氣嗎？”
“他們可能會生氣。”一直沒說話的拓植龍二單手做著俯臥撐，實話實說道。
“會生氣歸根結底還是不服，不過，我喜歡他們的個性，這樣的人往往會成長到更高的地方。”
黑部由紀夫點了點鼠標，把最中間的畫面放大。
又是國中生與高中生的比賽，高中生一個個激動的面紅耳赤，鬼十次郎給他們開了個好頭，他們萬分期待中河內外道能再一次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好讓那群囂張的小鬼頭知道，這裏不是那麽好待的。
相反，國中生面色凝重，倒不是擔心木之本瑾的實力比高中生差，只是他的身體狀況……好吧，他們確實擔心木之本打不過。
連續輸給高中生兩次，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在高中生面前擡不起頭。
眾人都是驕傲的，沒人想承受這樣的後果。
幸村精市把國中生的神情覽進眼裏，他站在木之本瑾身前，擋住他的視線，聲音放的很輕，不想給他任何壓力“感覺不適就下來，這只不過是場很小的比賽，對未來的結果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木之本瑾對他笑了下，早起的疲憊又蔓延上來，因為困意，他的眼角有些濕潤，但他仍打起精神，不想讓關心他的人擔心，“沒事的部長，我去了。”
他這副模樣看的幸村精市心疼，仁王雅治揪著小辮子，“相信他吧，puri~”
“我一直很相信他。”
木之本瑾下場，走到網前，在人高馬大的中河內外道前格外嬌小，他伸出手“請多指教。”
中河內外道透過墨鏡看了眼弱不禁風的對手，脖子哢哢轉了兩下，手像老化的機器人一樣慢吞吞擡起，和他碰了下指尖。
場邊不知何時又來了兩個人，入江奏多看著下面體型懸殊的兩人，嘖嘖兩聲“教練們可夠狠心的。”
他腳邊坐著一個白發巧克力膚色的青年，種島修二一條腿伸直，外套隨意地掛在腰間，操著一口關西腔“他們一向如此，就是可憐我們的小後輩了。”
他沒套進外套的手撐著下巴，隔了老遠，看見對方很有標志性的眼睛，不知道為何，總感覺有幾分眼熟。
第一局木之本瑾發球局，他拿不準對方的實力，便以和桃城武比賽的鬼十次郎的標準來打。
鬼十次郎的力量、速度、技巧都首屈一指，體力、精神力因為比賽時間過短不予判斷，直接按最高的來，總的來說，他對這次的對手評價還是蠻高的。
木之本瑾接住彈起的網球，上拋，揮拍，接連三次碰撞聲響起，中河內外道才跑到中場。
“好誒！”切原赤也歡呼。
比起鬼十次郎，中河內外道的速度似乎不足為懼。
木之本瑾重新評估了對方的實力，挑出對方速度的弱點保下自己的發球局。
國中生初見勝勢，緊繃的氣氛微微緩和，開始為木之本瑾加油。
“呀嘞呀嘞，把大鯊魚看成小白兔，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齋藤至調侃道。
黑部由紀夫輕笑，“再兇猛的大鯊魚，體力殆盡後，也沒有任何威脅。”
輪到中河內外道發球，很標準的平擊球，目標鎖定對手左邊半場，接著是右邊，網球反覆落在木之本瑾半場的底線對角處，逼迫他在8.23米寬的場地來回奔跑。
“已經十五次了，趕緊反擊啊！”切原赤也數著木之本瑾往返跑的次數，“可惡！打邊角算什麽本事，有本事正面和小瑾打！”
“人家憑什麽要和小瑾正面對上？”仁王雅治涼涼道，“競技比賽裏，贏才是王道。”
切原赤也氣到紅臉，“仁王前輩你到底是哪邊的啊？”
仁王雅治拍了下他的腦袋，“好好看著吧小子，打邊角的可不止對面的傻大個。”
在中河內外道強迫木之本瑾往返跑時，木之本瑾也把球打到對方的對角，用‘無解’將對方限制在邊線。
雙方的控球都十分強勁，一時竟分不出誰更勝一籌，但能與高中生打的平分秋色，已經讓不少國中生卸下懸在心頭的石頭。
“別忘了，耐久賽也是小瑾的強項。”丸井文太笑道。
他們立海大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又豈非等閑之輩。
如果因為外表小看他們，那就大錯特錯。
時間一點點過去，朝陽吞噬了清晨未消的陰暗，圍觀的國中生站在太陽底下，初冬的日光溫暖寒涼，照的他們心頭火熱。
比賽的兩人，往返跑的次數達到百數之多，中河內外道呼吸比開始急促了不少，木之本瑾面不改色，反身去追，卻不防眼前一陣暈眩，網球擦過球拍，漫長的一球進入尾聲。
周遭紛亂的聲音如潮水般退去，木之本瑾摔在地上，因為運動時間過長，手腳微微顫抖。
真遺憾，他本來還想在對方擅長的領域打敗對方，就像鬼十次郎打敗桃城武一樣。
中河內外道深深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少年，心裏對被教練安排和一個國中生小鬼比賽的不滿煙消雲散，“餵，站起來，我們的比賽還沒結束。”
木之本瑾手指動了下，指尖陷入綠色泛黑的橡膠地，潮汐上漲，又將聲音灌入他的耳朵，赤也的大嗓門隔了五十米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其他人的，好像沒有部長，他已經沒有力氣分辨。
好累啊……
他有點想回家了。
翠綠的眼珠轉了下，翡翠蒙了塵，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雙鞋，有誰在他身邊倒數。
中河內外道又喊了一聲，提醒他比賽沒有結束。
國中生們還等著他拿下比賽勝利，他也必須要贏，不能讓他們被高中生看不起。
木之本瑾慢慢爬起來，抓著球拍，臉上、胳膊上多出幾道擦傷，他的對手已經等不及要把他打敗，網球直沖他尚未擡起的頭，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種島修二忍不住坐直了些，“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會嗎？”入江奏多微笑。
黃色的網球撞上藍色的球拍，精致搶眼的畫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混合了中河內外道全部力氣的雷霆一擊被攔死在拍網前，少年身材纖細但不容動搖，像一座高山擋在五十名國中生前面，擊碎外人對他們的偏見和貶低。
銀白色拍線交織成密布的網，繞著投懷送抱的網球半圈，於電光火石間狠狠抽了回去。
網球特有的顏色連成一線， 10.97米寬的攻擊範圍讓對手避無可避，中河內外道被晃花了眼，球拍在空中胡亂揮舞，突然腹部傳來巨大的沖擊，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摔在地上，黃色的網球從他眼前滾過，精準地落在白色底線上。
比分2：0。
木之本瑾保下了自己的發球局並攻破了對方的發球局，他無力地松了手。
意識的最後，是連聲歡慶，穿著不同隊服的國中生，和遠處碧藍的天空。
木之本瑾仰面倒在地上，裁判在中河內外道黑青的臉色中宣布他獲勝。
少年被擔架擡到醫務室，立海大的眾人想要跟過去看看，但自稱精神教練的齋藤至叫住了他們。
齋藤至讓他們兩兩分成一組說是要開始訓練。
高川雄看了眼站在高處的教練，“我去看看那孩子，你們先回去吧。”
眾人無法，和其他學校的人走到訓練場。
“我看看，51個人，好像有個人多出來了。”齋藤至對了下名單，“那就剛剛暈倒那個，木之本，先單出來，其他人兩人一組，比個賽吧。”
兩人一組，又是比賽，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次考驗的是他們的雙打能力，眾人很快就找好搭檔，到裁判員那登記。
另一邊，高川雄問清病房號準備探望小學弟，不曾想病房裏已經有人，“你是誰？”
“日向澤，新來的專業教練。”日向慢悠悠削著蘋果，頭也不擡道。
他是和木之本瑾他們同一天來的，不過又要辦理入職又要熟悉新同事，沒空找他的親親徒弟，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想找徒弟嚇他一跳，沒想到寶貝徒弟先把他給嚇住了。
剛來一天就把他徒弟弄成這副鬼樣子，日向心裏對這個破訓練營嫌棄到極點。
“那個，我過來看看木之本。”高川雄和日向不熟，拿不準他什麽態度。
日向側了個身，幾秒後又坐了回去“好了，看完了，你走吧。”
高川雄：……
“如果木之本醒了麻煩您通知下我，我們很擔心他。”
日向鼻子哼了一聲。
高川雄彳亍片刻，還是選擇蹲在門口等人醒。
木之本瑾這次昏迷的時間不長，他醒來時，日向剛把削好的蘋果吃了一半，見人睜開眼，悄悄把剩下半拉蘋果放到一邊，“我再給你削一個。”
“不用了，日向…師傅。”木之本瑾念他名字時楞了下，這與日向正宗極其相似的名字讓他想起捧著話梅向他獻寶的小男孩，那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在臨別的前一天，把精心照料了一個暑假的話梅送給他，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包的裏側。
小徒弟的眼神明顯是看著他想到了別人，日向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臉，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能當回替身。
“師傅你怎麽在這裏？”木之本瑾問道“部長他們呢？”
“我是來U17當教練的，至於幸村他們，我找你之前好像聽到廣播讓他們組隊，兩個人一組？”日向回憶道，和自家徒弟無關的事他都沒仔細聽。
木之本瑾：“兩人一組，是雙打嗎？”
日向思考了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雖然但是，是單打。”
“幸村小子他們估計在和自己的搭檔比賽。”
“怎麽會……”這也太殘忍了吧？
木之本瑾翻身下床，日向伸手不讓他動，“幹什麽幹什麽，你身體什麽樣自己不清楚嗎？我還沒說你呢，才來兩天，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要去找部長他們。”
“已經晚了，他們估計已經比完了。”
“那我也要過去。”
日向拿他沒辦法，又是撈外套又是帶水的追上風一般的小徒弟。
木之本瑾體力還沒恢覆，跑到比賽場時眼前一直發黑，他扶著墻，慢慢走到眾人的視線中。
齋藤至自然也看見了他，嘴角掛著和煦的微笑“你來的正好，就差你沒有比賽了，從敗者組裏挑一個對手吧。”
“比完賽，會怎麽樣？”
“勝利的人留下，失敗的人離開這裏。”
木之本瑾看向敗者組的人，有他們立海大的前輩，也有其他學校或陌生或熟悉的人，黑壓壓的人群仿佛一眼望不到頭，他們也在看他，嘴巴開開合合，扭曲的視線裏，他們像一群沒有臉的怪物。
急促的心跳聲擾亂了他的思考，耳內不斷的嗡鳴使他根本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麽。
“既然你不想選也沒關系，為了公平起見，我來抽簽好了。”齋藤至貼心地抱出一個抽簽筒，手在裏面伸了伸，撈出一個紙團，“胡狼桑原。”
為了讓眾人信服，他把有字的一面亮給大家看。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木之本瑾和胡狼桑原身上。
丸井文太口香糖也不嚼了，擔憂地看著兩人“傑克，小瑾……”
“可惡！”切原赤也憤恨錘墻。
柳蓮二不忍別過頭。
跡部景吾同情地看著又要自相殘殺的立海大，嘆了聲氣。
“我…”胡狼桑原握著球拍，邁出一步。
“我棄權。”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
胡狼桑原錯愕地看去，忙道“不不，我棄權。”
“哦？到底誰棄權？”齋藤至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棄權。”木之本瑾一字一頓，耳內的嘶鳴到達頂點又漸漸落下，他慢慢走到立海大的懷抱裏，“胡狼前輩，部長，大家，很抱歉，但是我想回家了。”
東京的一切都與神奈川不同，沒有一望無際的大海，也沒有每晚等他回家的家人，水球被他抱回了家，刀劍們不在，它一只貓一定很害怕，他想回去陪它了，還有栗子，那麽貪吃的小花栗鼠，沒有他的投餵，它該怎麽辦？
“小瑾…”
“小瑾……”
眾人輕輕把他圍住，縱使不舍難過，但這些天裏，木之本瑾的煎熬、逞強他們都看在眼裏，回去也好，一直繃著，誰都受不了。
幸村精市抱住他，胸前的一片衣服被暈濕。
木之本瑾埋在他懷裏，“很抱歉，我想我並不適合這個合宿。”
“沒關系，是這個合宿配不上你，你應該值得更好的。”
齋藤至看著底下催人淚下的畫面，心裏有所波動，然後無情地讓失敗的人收拾行李離開。
載人的大巴停在大廣場，眾人看著同伴依次上車，心裏難受極了。
“真田，路上照顧好小瑾。”幸村精市囑咐道。
“啊，我會的。”真田弦一郎鄭重應道，他在七球對決中輸給了幸村精市，所以也在回程的名單上，立海大一同被淘汰的還有仁王雅治、柳蓮二。
前者是正面輸給柳生比呂士，後者是在即將贏下比賽時，把勝利的機會留給了切原赤也。
“嘖，拜托這個冷面小子照顧，還不如讓我來。”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
正在感傷的國中生們被嚇了一跳。
日向背著包，排在上車的隊伍後面“誒，前面的快一點上，後面堵半天了。”
國中生：……
到眼角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日向前輩，你怎麽在這？”立海大的人大驚。
“日向師傅？”木之本瑾聽到聲音，打開窗戶往下看“你不是在U17擔任教練嗎？”
“害，你都走了我還在這待什麽。”日向擺擺手“我答應當什麽勞什子的教練是因為你們要過來，你都走了，我一個人在這還有什麽意思？”
“走走走，回神奈川，我教你新球技，保證好玩。”
“日向師傅…”木之本瑾哭笑不得。
“好了，又不是回去後就不能訓練，不能打網球。”宍戶亮錘了下鳳長太郎的肩膀，三兩步上了車“走了長太郎，我們再見面時，要是比我菜我可饒不了你。”
“宍戶前輩。”鳳長太郎一抹眼淚，重重嗯了聲。
日向上了車，一屁股坐在木之本瑾身邊，把一直摟在懷裏的外套給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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