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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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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場地很快清理好,兩人稍作準備後選擇輕裝上陣,臨上場前,幸村精市取下披在肩上的外套,在一眾驚訝的目光中款步入場。

“這…,外套都取了,看來部長他們是要認真了。”切原赤也看著懷裏土黃色的外套,心裏莫名有點小激動。

外套內側沒有魔術貼或者縫線的痕跡,幹幹凈凈,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

切原赤也感覺自己吃到了大瓜,小心把衣服領子往下塞了塞,準備等小夥伴回來和他分享。

場上,木之本瑾移步網前,摘下負重的身體比之前多了份輕盈,確定好發球先後順序,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局木之本瑾先發球,他謹慎地選擇了威力巨大的旋轉球,網球慢悠悠飄過球網,以新手都能接到的速度一點點靠近幸村精市。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球雖然外表上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只要施加一點外力,就會打破裏面微妙的平衡,從而發揮意想不到的威力。

他們中的所有人都在這上面吃過虧,也遲遲想不出解決方法,這會兒正期待幸村精市會怎麽做。

然而這招是在日向和幸村精市眼皮底下成型的,對於其中原理,幸村精市可以說是除了木之本瑾外最熟悉它的人,自然知道如何破解。

只見他把球拍放於身前,和身體形成一定夾角,呈半包圍的姿勢圍住網球,在網球橫向亂飛的前一刻,憑借超高的反應速度和與身材完全不符的爆發力蠻橫地壓制球內的能量。

竟是以絕對的力量破了這招。

眾人被驚得說不出話,但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正如幸村精市了解旋轉球的原理從而得出破解方法,木之本瑾也算到他會用什麽方法,所以在網球呼嘯襲來時,他先一步守在小球的必經之路上,提前做好準備。

網球與球拍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帶動的氣流將木之本瑾身後的塵土揚起一片。

場內的兩人身材纖細,面如冠玉,奔跑間,腰腹的線條若隱若現,若是穿著平日的私服,隨便背個畫板走在街上,都能讓人以為是從佛羅倫薩走出的藝術家,但就是這樣的他們,拿上球拍,也能發揮出不輸於職業球手的實力。

場外眾人心裏僅剩一個想法:外表與實力嚴重不符。

“如果說精市的力量是S,那麽小瑾的力量是S-。”耳邊不斷響起仿若小型炸彈爆炸的碰撞聲,柳蓮二在這樣的環境下絲毫不受影響,淡然解說道“雖然二者只有一線的差距,但這一線的差距卻不是那麽容易追上的,更不用說,精市的其他方面都是最強。”

柳蓮二邊說,腦海裏不斷更新幸村精市的身體數據,像是沒有極限一般,數據數字不斷攀登,每一項都遠遠超過自己以為的極限。

而與此同時,木之本瑾的數據也在不斷更新,且已經遠遠超過自己前天剛測的五維能力值,雖然起始數值低,但速度一點不慢,緊緊追在幸村精市的身後。

這兩人,可真不得了。

柳蓮二心裏感嘆,猛然聽到切原赤也叫他的名字,“怎麽了?”

“木之本輸定了嗎?”切原赤也心裏莫名有點緊張,想從柳蓮二的表情分析,又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瞬間。

柳蓮二在心裏估算了下,驚訝地發現他們的勝負率相差並不大,“不,小瑾擁有超過我們所有人的反應力和計算力,他的精算能力從他站在場上的那一刻,就推出了後面發生的絕大部分可能,在提前做好準備的情況下,他的反應力能補上一部分身體素質的差距。”

“別忘了,他的網球絕招叫‘無解’,他的所有招式,無論是旋轉球還是刀劍形態,都是為了這個招數系統服務的。”

假如網球選手的所有可能是枝繁葉茂的大樹,那木之本瑾的招式就是一把大砍刀,在比賽的過程中,他會砍掉所有對自己不利的分支,僅留下一顆光禿禿的主幹,最後他還要把這棵主幹鎖在名為‘無解’的籠子裏,只給選手留下通往失敗的道路。

此為‘無解’。

“啊這…”切原赤也忍不住咋舌,心裏忍不住想給自己一下,有這麽厲害的絕招在,剛剛是誰給他的錯覺讓他以為木之本會被殘虐的?白瞎了他的擔心。

而網球場上,幸村精市以勝出一籌的技巧結束漫長的一球,但新一局開始沒多久,他便發現自己的行動有些受限,不太明顯,如果是普通人,或許以為是自身的原因,但他和小瑾比過那麽多次,自然能想到是‘無解’的作用。

“還不賴嘛。”幸村精市極為敏捷地將拍從右手換到左手,被砍掉的枝丫重新長出新的嫩芽,並迅速地發育成條。

“不愧是幸村,居然這麽快就破解了小瑾的‘無解’。”丸井文太讚道。

說破解其實不太準確。

柳蓮二心想,但他看著雙目無神,明顯陷入幸村精市滅五感的木之本瑾,心道也沒多大差別。

失去目標的砍刀即便在鋒利,砍不中也無濟於事。

木之本瑾眼前一片漆黑,手裏的球拍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他茫然地走在密閉黑暗的空間裏,觸不到摸不著任何東西,人類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對黑暗和未知的恐懼如雨後春筍,爭先恐後地冒出頭。

不知不覺,木之本瑾彎下腰,將頭埋進自己的膝蓋,團成一團縮在地上。

那些壓抑不住的負面情緒像無數黑色絲線,緊緊纏繞他的心臟,蔓延而上的疼痛讓他喘不過氣。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木之本瑾問著自己。

模糊間,他想起自己在和部長比賽,幸村精市這個名字像一道光,穿過暗無天日的空間落到他的眼前。

比賽結束了嗎?

木之本瑾細細感受著,球拍與網球觸碰的聲音、切原赤也焦急的喊聲、周圍切切雜雜的交流聲……,透過厚重的墻壁,流進失去作用的耳道,雁過無痕,只留下一星半點的感覺告訴他,比賽還在繼續。

心尖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比賽還沒結束,他怎麽能夠坐以待斃?

木之本瑾擡起頭,看見空中漂浮的細微光束,他伸手握住,沿著光線的方向大步奔跑。

如果是部長……

過往的一切如幻燈片般一幕幕浮現,和部長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出國、一起打網球的經歷在腦海裏反覆播放。

如果是部長的話,那便沒什麽好怕的了!

因為他最開始打網球就是為了部長啊。

木之本瑾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邊界,耳邊一聲脆響,他看見陽光下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又分外鮮活的幸村精市,忍不住歪頭輕笑,小聲道“我回來了。”

對方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同樣微微笑著,“歡迎回來。”

木之本瑾笑彎了眼,身上蹭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因為某人而變得更強大的剛毅光輝。

這一瞬間,柳蓮二推算的所有數據全部崩盤,他驚愕地睜開眼,在他的視線裏,木之本瑾的數據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速上升,已經打破了他認知中的最高級別。

“這可真教我意外。”幸村精市久違地感受到對手帶來的壓力,褐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和外界施以的重壓讓他在短短幾分鐘內掌握了以前百思不得的控制精神力的方法。

無形的力量向場邊散開,眾人呼吸一滯,眨眼間,場上的兩人又動了起來。

木之本瑾將半長的頭發紮了起來,漏了一縷也沒在意,隨意地搭在額前,像變了個人似的,擡眸勾唇,招招裹著外露的殺氣。

幸村精市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下只能選擇被動防守,形式一瞬間逆轉,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怎麽也沒想到他們作為國中網球界天花板的部長,也有被人壓著打的時候。

又是一招毫不留情的橫掃,幸村精市被薙刀超高的沖力撞得忍不住後退幾步,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木之本瑾,似是沒想到他會下手這麽重。

“餵…”切原赤也下意識喊出聲,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急得撓亂了精心設計的發型。

他總感覺場上的情況很怪,木之本是從來不會對部長露出那種眼神的,具體的他說不上來,反正不會是現在這樣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冰冰的瞪視。

沒等幸村精市準備好,輪到發球局的木之本瑾左手高高拋起網球,右手攥緊的球拍上一點微芒乍現,與網球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不輸於日光的光芒。

眾人下意識閉上眼,再睜眼時,切原赤也看著渾身散發著仿佛帶了一圈五百瓦燈泡的木之本瑾,他的眼神雖然淩厲,但仔細觀察,他的眼眸深處映著所有人的身影。

被下意識忽略的細節蔓上心頭,眾人看向場邊的記分牌,比分5:5,與印象裏的完全不一樣。

這要是還不明白剛才那一幕是幸村精市搞得鬼,都白瞎了他們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身份。

最後一局,木之本瑾發球局,這點倒是和幻境裏的一樣,眾人一時分不清現在他們所展現的一切是夢境還是現實。

木之本身形如飛,短刀、脅差、打刀、太刀、太太刀、薙刀、槍的刀劍形態切換無縫銜接,從他體內散發的光仿佛自帶增益buff,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

幸村精市也不甘示弱,掌握控制精神力方法的他用自身龐大的精神力抵抗住了外部的壓力,加上他登峰造極的網球技術,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又結束一球,木之本瑾擦了下額前的汗,將那一縷頭發別到耳後,隨後他向上拋起網球,黃色的小球表面附著和他身上同出一轍的光輝,像一顆熠熠生輝的小太陽,筆直地朝幸村精市墜去。

眾人臉色巨變,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直到感覺自己已經安全,然後擔憂地看向直面這一球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表情凝重,暗中將力量匯聚在手臂,因為過度用力,他手腕內側的橈骨微微突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球的威力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大,甚至和一個初學者打出的球差不多,弱到他隨隨便便就能還過去。

網球如利劍落在木之本瑾的後場,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場驚心動魄的比賽落下帷幕。

事後,兩人泡在溫泉裏緩解酸痛的肌肉。

第二次面對面泡澡,木之本瑾自認為可以很好地接受了和部長共浴的事實。

幸村精市看著離他半個池子遠的人,心裏笑了笑,也不戳穿他,“今天最後一球是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啊。”空氣中彌漫的濕熱水汽拉長了木之本瑾的尾音,“就是刀劍…不會傷害自己認定的對象。”

後面的幾個字消散在溫熱的泉水裏,幸村精市只聽見前面的‘不會傷害’,嘴角微微上揚“那…今天被滅五感,有什麽不適嗎?”

木之本瑾晃了晃泡成漿糊的腦袋,感到幾分清醒後搖頭,“沒有。”

“不會害怕嗎?”幸村精市問道。

自小瑾因為滅五感哭過,後面每次和小瑾的比賽他都有意控制五感剝奪的程度,今天因為情況特殊,他沒有控制,擔心會不會給小瑾留下什麽後遺癥。

木之本瑾想到黑暗中看到的畫面,手指不自在地扣了扣光滑的池壁。

幸村精市又喊了聲他的名字。

“不會。”聲音含糊在嗓子裏,木之本瑾清了清嗓,微微提高聲音“不會害怕。”

因為喜歡,所以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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