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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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嗯,我很好,沒有不習慣,飯菜……還可以,這裏有家拉面店,不是天天吃,有時候也會吃法餐,嗯,工作挺順利的,具體什麽時候不知道,可能要過段時間,嗯好,我會照顧自己的,部長你也是,拜拜。”

電話掛斷,偌大的形體教室只有木之本瑾一個人,現在是休息時間,老師剛剛出去,他趁此回了下部長半小時前打來的電話,現在沒了說話的人,他也無事可做。

Thallo是一個追求極致完美的人,為了讓人盡快達到她的標準,她聘請了專門的團隊為她服務,與她合作的每一名模特都要在團隊手下訓練一段時間,只有他們說可以了,才會往下進行。

負責教導木之本瑾的人早兩天就說他已經合格,但不知道為什麽Thallo並沒有什麽表示,依舊和往常一樣時不時拿點東西過來比劃比劃,搞不懂她想法的兩人只能按部就班地每天做練習,防止生疏。

除此之外,他有大把的時間。

每天最大的驚喜是接到親朋好友電話,小櫻說她換了個新的數學老師,名字叫觀月歌帆,是個很漂亮的姐姐。

部長上次提到繪畫比賽,他們的畫成功入選,美術老師開心極了,一連在他們班上炫耀了好多天。

切原獻寶似的聊起他在和冰帝練習賽上的表現,直言等他回來打爆他。

黃瀨聽說他在法國,先是假裝抱怨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和他說,然後祝他工作順利。

其他前輩也給他打過幾次電話,簡單敘述部裏發生的大事,社交軟件的群聊裏也是各種消息不斷,真田副部長甚至和他約好等他回來比試劍道的事。

但礙於兩地的時間差,更多的,是他一個人,外加專門跑法國出差的西川,兩個人將這附近逛了一遍,有名沒名的地方都看了看,好玩的新鮮的事物都買了幾份打包寄到國內。

西川拉過賬單,身後是堆得有一人高的盒子和袋子,突然想起另一位和他搶工作的某人“誒小少爺,長谷部呢?”

“他在日本,幫我照顧家裏。”其實是因為刀劍男士的身份問題不好跨境出國,他也幹不出偷渡的事,所以幹脆將長谷部留在日本,有事等他回本丸再說。

失敬失敬,原來是被委以打理後院的重要差事。

西川心裏這麽想著,手上毫不客氣拍下木之本瑾支著下巴,視線一一掃過櫃臺裏的首飾的照片,然後發給遠在日本的長谷部,配文“又是陪小少爺逛街的一天。”

嫉妒使長谷部面目全非,氣得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生出橫渡大洋給那得瑟的家夥一棒槌然後取而代之的想法。

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感覺那裏涼颼颼的,西川沒多想,一手七八個袋子將小少爺的戰利品拎上車,帶著木之本瑾繼續逛,但也是在工作室附近,Thallo一叫他們就要立馬回去。

西川可惜地看了眼鐵板上滋滋冒油的肉餅,依依不舍地和有緣無分的三明治告別,和小少爺吐槽“我現在聽到手機鈴聲血壓就升高。”

木之本瑾也無法,所幸這裏離Thallo工作室的地方不遠,安撫道“那你在這等著,我自己回去好了。”

“那可不行。”他可是小少爺的貼身保鏢!

和老板說了一聲,西川火力全開,把木之本瑾帶到Thallo面前,Thallo扔給他一套衣服,簡單利落道“對鏡頭展示這套衣服的設計點和魅力。”

比起前幾天拿一塊布在他身上繞,這次的要求可以說是十分正常。

木之本瑾換上衣服,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是覆古的衣袍,有一點宮廷設計的風格,像電影裏神國的神穿的職工服。

但與之樸素的白袍不同的是,這件衣服用金線繪制出繁瑣華麗的花紋、各色艷麗的寶石點綴,極盡奢華!

頭上戴著象征純潔的桔梗花編制的花環,藏進陰影裏,亞麻布制成的寬大兜帽鬥篷將渾身的珠光寶氣牢牢蓋住,背後是一對漂亮的翅膀,羽翼豐滿,通體雪白,然而最外層的飛羽卻黯淡無光。

略一思索,木之本瑾便明白Thallo的想法,等他從攝影棚下來,西川已經吃上了,並且吃得津津有味,香濃的肉香吸引了半個屋子的人,只要成品合格,Thallo並不約束他們的行為,攝影師按耐不住,走上前“嘿兄弟,這是哪家買的?”

西川說了個地名,攝影師轉身想走,頂頭上司不讓,說是要看樣片,攝影師只好按住咕咕叫的肚子,繼續加班。

照片裏的人神色倨傲,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俯視苦苦掙紮的凡人,他甚至連高傲的頭都不想低下,臉上的憐憫浮於表面,半掩進雪白的兜帽裏,清澈的瞳仁裏是洋洋自得的高人一等。

神明姿態閑適從容優雅,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露出身上華貴的服飾,身上值錢的珠寶即是裝飾也像囚籠,困於其中的神明忘卻了自己的職責,遲早會因為貪婪墜入黑暗。

這就是Thallo想表達的意思。

木之本瑾完美的將她的設計理念表達得淋漓盡致,拍出來的照片堪稱絕美,Thallo滿意頷首,拿出一張邀請函“這是以Myth為主題的模特大賽,我推薦了你,拔得頭籌。”

依舊是簡短的命令,沒有多餘的解釋,木之本瑾絲毫不懼,雙手接過邀請函,“我會做到的。”

Thallo嗯了一聲,拍了下攝影師的肩“幫我帶一份,一會兒送到我的辦公室來。”說完,沒有停留,直接離開。

得到赦令的眾人歡呼一聲慶賀下班,西川走到木之本瑾身邊,又是嗷嗚一口咬上流汁的肉餅,屋子裏的人三三兩兩散去,攝影棚裏剩下他們兩人“可惜了。”

木之本瑾機智地沒有接話,果不其然,西川嘖嘖兩聲,又道“這麽好吃的三明治你不能吃真是太可惜了。”

話雖這麽說,但他依然沒有放棄誘惑主子的想法,每天欠不兮兮地帶木之本瑾游蕩各大美食餐廳,用他的話說:雖然吃不到,但聞個味促進食欲也是好的。

木之本瑾: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冰凍了四季。

轉眼到了比賽那天,在日本處理工作的小池聽到消息急急忙忙飛往法國,此時正在後臺交代註意事項,“別緊張,放輕松,按你平時的速度,挺準音樂,每一步踩穩,不要慌。”

木之本瑾張開雙臂,任助理調整衣服上的小細節,聞言笑容清淺,帶著安撫的氣息輕聲安慰看起來比他緊張的小池“放心吧小池姐,我可是答應Thallo女士要拿下第一的。”

少年說的自信又耀眼。

木之本瑾的首秀是在全國少兒模特大賽的舞臺,起始點就比常人高出一籌,也作為代表參加過國際賽事,是新生代最亮眼的行星,不然茫茫人海,Thallo為何選中他當自己的模特?

這是他的專業領域,他自然無所畏懼!

小池對上木之本瑾的眼睛,都說少年無雙,眼裏有光,是無邊璀璨的星河,是霞中如鎏的微光,讓人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懷。

她直接放下心,待人從領獎臺上下來,伸手給新晉冠軍一個大大的擁抱,豪邁道“走,姐帶你去吃甜品!”

木之本瑾和獎杯合照發給遠在日本的爸爸和部長,聽到甜品二字怔了一下,嘴裏湧上絲絲縷縷的甜,腦海裏回憶起蛋糕店香甜的氣息,他確實好久沒吃甜的了,此時說起來竟有些想念,不過“怎麽突然帶我吃甜品了?”

“哦,Thallo說你有點瘦,可以稍微放肆一點,剛好我也想吃甜的了。”小池正在編輯Line通稿,漫不經心回答。

木之本瑾:我就知道。

正在開車的西川瞬間笑出聲,被小主子悠悠看了一眼,方向盤一轉,朝最近的蛋糕店跑去。

是夜,難得的滿月懸掛窗前,透亮清明的月色順著未關緊的窗戶,靜靜地淌進少年人的夢裏。

木之本瑾能感覺到自己在做夢,因為現實中的自己不可能穿著白天走秀的衣服走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大街上,更不可能一條街的人臉都是模糊的。

說起來有點嚇人,但清醒夢好像就是這樣的,他了解的不多,不過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做的什麽夢,這種感覺倒是蠻稀奇的。

木之本瑾四處觀察,身後展開快兩米的翅膀也跟著動,他沒註意,一不小心穿過一個人的身體,那人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這就有點驚悚了。

木之本瑾悄悄裹緊鬥篷,四看的動作變得小心翼翼,突然,眼角的餘光竄過一道虛影,一個身影本來不應該引起他註意的,但他清楚地看見虛影主人是一個小女孩,有臉的小女孩!

他跟著小女孩的腳步,聽到她和另一個體型較大的男人聊了幾句,因為是背對著,他不知道那個男人的臉是不是模糊的,緊接著小女孩朝一家店跑去。

進店前,木之本瑾擡頭看了一眼,比較模糊,是一家飯店,主打飯團。

他看著小女孩買了幾個飯團,興高采烈地準備出來找剛才那個男人,但就在這時,墻塌了。

碎磚土石猶如突然爆發的山洪沖向驚呆在原地的女孩,木之本瑾下意識沖過去,還沒摸到她,身體就被另一股力量抱住!

混亂中,他奮力睜開眼,入眼的是金色的頭發,耳邊是房屋倒塌的聲音,他和小女孩被緊緊護在金發青年的身下,而青年身後則是快要墜落的石塊。

來不及多想,木之本瑾顧不得自己會被砸傷的風險,伸手想推開那塊大石,就算推不開起碼也要護住青年的後心。

空間隱隱閃過兩道光,像有人憑空按了慢放鍵,那一瞬間被拉長到極限,青年緊皺眉心,手上力道不小,身體還保持著向前沖的姿勢,小女孩緊緊閉上眼睛,嘴不自覺張大,手裏的飯團早就不知道掉在哪裏。

時間於此處定格。

木之本瑾置若罔聞,一心註視著那塊能將人砸成重傷的石頭,手上泛著淡粉色的光輝,在他手指接觸石頭的那一刻,時間長河奔流向前。

巨石哄得一聲砸在地上,危機解除,木之本瑾松了口氣,青年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和未消散的凝重,身體隨著慣性朝地面摔去,驟然的失重感讓木之本瑾下意識抱住青年的肩膀,未縮回去的手被尖銳的碎石劃出一道長口子。

夢醒了。

木之本瑾坐起身,心臟像三天沒睡一般咚咚亂跳,這個夢太刺激了,尤其是最後的片段,真實到他手現在都是疼的。

等等。

木之本瑾緩緩低頭,盯著被染紅的被子楞了兩秒,睡蒙圈的腦子堪堪起來工作,所以,他的夢…成真了?

也就是說,那件被Thallo鎖在保險櫃裏的,登在時尚雜志首頁,花費了無數人工的華服……壞了……!!!

想起被塵土弄得跟灰麻雀的翅膀一個色的背飾,木之本瑾感覺自己離下崗再就業僅有一步之遙,那一瞬間他連以後要幹什麽都想好了。

……

與此同時,與法國時差相差一個小時的英國,金發、面容粗獷的人從睡夢中驚醒,如果不看如狂獅般淩亂的發型,這人赫然是木之本瑾夢裏的青年。

平等院鳳凰瞇著眼,他又夢到去年世界賽前發生的事,那是Duke.渡邊轉來日本隊以前的事,杜克的妹妹遇險,他去救,被砸到重傷,輸了與法國隊的比賽。

但這次的夢又和之前不同,他被一個天使救了,那個天使和西方電影裏的天使完全不同,除了那雙綠眼睛外,其他地方長得一點都不像外國人,倒和他們一樣,應該算是本土天使,還是怪力本土天使,一手掀飛一塊大石頭的那種。

在U17大賽前夢到本土天使是個好兆頭。

平等院鳳凰隨便一想,就把夢拋到腦後,再一看表,時間很晚,但他沒了睡意,便起身準備去健身室鍛煉。

脫下睡衣隨手扔到一邊,平等院拿起床頭的隊服換上,伸手去拿床上的手機,也就是這時他發現睡衣上面的血跡,大腦又將扔掉的記憶扒拉回來,揉碎分解,從角落裏翻出一絲印象,好像是本土天使救他時不小心被石頭砸傷了。

但夢裏的事情怎麽會成真?

平等院鳳凰眼睛微瞇,有什麽猜想一閃而過,他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照自己後背的傷疤,半夜起來上廁所的遠野篤京驚了一瞬“老大,你大半夜臭美啥呢?”

老大沒功夫理他,給了他一個兇狠的眼神徑直走了。

遠野篤京摸不著頭腦,但老大是老大,他這麽做肯定有自己不懂的深意。

平等院鳳凰回到自己房間,一屁股坐在床上,腦子裏只剩三個想法。

本土天使顯靈了!

本土天使受傷了!

本土天使的血居然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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