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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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小鎮景點不多,地方也小,眾人一起拜過的寺廟是當地最出名的,除此之外,其他瑣碎的小亮點都散落在連綿不斷的山裏,沒多少人專門去找。相比之下,喜歡運動的少年們更喜歡待在鎮上,參加為慶祝豐收舉辦的慶典。

因此第二天出遠門的只有幸村精市和木之本瑾,柳心裏想去,但他需要完成的作業註定他這兩天都需要待在鎮上觀察。

這也是提前說好的,他們被學校選中參加縣裏的比賽,剛好切原提出來這裏旅游,幸村和柳查攻略時被這片土地吸引,便和木之本瑾約定一起尋找靈感。

出門前,兩人備好吃食,他們要在外面待一天,真田弦一郎背著網球包,時不時提醒一句,昨天回來時他發現了一處網球場,嚴於律己的副部長即使出國也不忘督促自己訓練。

比起切原赤也和木之本瑾年紀小加路癡的不靠譜組合,幸村精市和木之本瑾一起就讓人放心許多,不論是語言溝通方面還是外出認路方面。

秋日天高雲淡,大片明媚的黃直鋪眼底,不似黃昏擁著夜色的暗,屬於秋季豐盛時節的高飽和色調更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隨處找了處地方,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跌宕起伏的山和湛藍的天。

幸村精市拿出自己的速寫本,木之本瑾用相機取景,畫著畫著,幸村心思一動,叫住研究相機參數的少年“小瑾。”

“怎麽了?”木之本瑾抱著相機轉身,看見他的動作,恍然“我是不是擋住你了?”說著,他往旁邊走去。

幸村笑著攔住他“不用,沒有擋著。我是想問問你能不能讓我畫張像。”

“當然可以。”木之本瑾欣然答應,放下相機,走到離幸村精市不遠的地方,模特的職業素養使他隨便一個動作都能完美融入景中“這個動作可以嗎?”

幸村像模像樣地拿手指框出一個圈,誇道“可以,很漂亮。”

“是說景嗎?”木之本瑾問道,他是男生,不能用漂亮倆字形容。

幸村淡笑,模棱兩可“都有。”

木之本瑾隨他的話望著遠處油畫般的山巒田野,上面是澄澈的天空,絲絲雲絮順著一個方向漂浮,高大的樹蔭為他遮掩刺眼的陽光,半明半暗間,微風浮動。

互補色的畫中,身穿卡其色大衣的少年望著遠處出神,幸村筆尖流轉,少年仿佛聽到何人的呼喚,回眸一笑,如冰雪初融,竟比身後的陽光還要燦爛。

當模特既枯燥又無事可做,雖然知道木之本瑾不會因此感到無聊,幸村精市仍會抽空挑出一兩個話題“說起來,你想好你的招式叫什麽名字了嗎?”

“想好了。”出乎意料,這次他得到肯定的答案,不用幸村多問,木之本瑾補充道“叫無解。”

“無解?”幸村重覆一遍,好奇道“有什麽寓意嗎?”

木之本瑾沈思片刻,“沒太多意思,如果我的想法行得通,那這招對對手來說是無解,如果不行,對我來說是無解。”

於他而言,這個僅有理論可行的計劃是一道不可能解答的難題,世上網球千千萬,無限可能不是說說而已,加上身體素質的限制,沒有人敢說自己一定不會輸,起名無解也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因為膽怯而放棄,也不要因為一點成就而自滿。

這是一道無解的難題,他有勇氣挑戰也要有保持勇氣的心態。

不過這不是主要原因,真正促使他起名的原因是網球部大家千奇百怪的叫法,一個說計劃,一個說策略,放到切原嘴裏又成了戰術,亂七八糟的稱呼聽上去實在令人迷糊,幹脆起個名字一了百了。

木之本瑾稍稍提了兩句自己起名的原因,聽到部長掩飾得不是很好的笑聲,心裏微微一囧,“部長。”

聽出小瑾語氣裏的委屈,幸村精市稍稍收斂臉上的笑意,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我畫好了。”

木之本瑾原地活動兩下,走上前欣賞,部長的畫功是無可挑剔的,看得他心癢癢的,也想畫上一幅,不過時間來不及,他們還要進山裏逛逛,便約好改天再畫。

這次他們去的是另一座山,半山腰處有一處杉樹林,看上去不大,走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再往裏走不安全,我們先出去吧。”幸村精市看了眼深處接近黑色都陰影,果斷道。

木之本瑾沒有意見,剛想說什麽,眼睛瞧見一抹白色“稍等一下,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什麽?”幸村跟著他的動作看去,深棕幹枯的樹幹下什麽也沒有,眉頭一蹙,朝他走去“這裏有什麽?”

“一只受傷的小兔子。”木之本瑾捧起蔫了吧唧的兔子,順了順他的毛,“他的腿受傷了。”

幸村眉頭越皺越深,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天空如今烏雲密布,濃重的濕氣壓得人的心情也跟著不好,他看著木之本瑾空無一物的手心,若不是知道對方不是那種不分場合開玩笑的人,他幾乎以為小瑾在逗他玩。

所以,那裏可能真有一只他看不見的生物。

這個認知給他的感覺很糟糕,比上次親眼看見格鬥少女和小瑾打架的心情還要糟糕,他隱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悄然發生改變。

擔心木之本瑾會被他看不見的生物傷到,幸村一邊小心摸向那所謂的兔子的方向,一邊不動聲色道“嚴重嗎?怎麽弄的?”

“不清楚,好像是摔到了。”木之本瑾毫無所覺,他以為幸村也想摸摸小兔子,捧著兔子的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幸村猝不及防摸到一撮軟絨,像使了顯形魔法般,木之本瑾空無一物的手裏憑空冒出一只兔子,小兔子和他平時看見的別無二致,因後腿受傷,沒有什麽精神。

陡然大變活兔,幸村瞳孔不自覺放大,難掩心裏震驚,木之本瑾這才註意到身邊人的不對勁,心裏一緊“怎麽了部長?”

幸村精市沒有回答,反而從口袋裏掏出昨天被切原強烈推薦,據說能看到妖怪的護身符,按住心跳加速的心臟“這個護身符…可能是真的。”

“什麽?”木之本瑾起初不是很明白,茫然看向幸村的手,腦海裏猛然想起護身符的介紹,臉騰的一下就白了,死死盯著手裏的兔子說不出話,心跳如擂鼓。

手心裏,毛絨絨的兔子不再是軟萌可愛的形象,像是會吃人的妖怪,瘋狂吞噬他的理智和勇氣,讓他下意識想逃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躲避眼前的一切。

“小瑾?還好嗎?”幸村沒想到木之本瑾的反應這麽大,他後悔剛才沒仔細思考脫口而出的舉動。

“部長,我,我……”木之本瑾後退一步,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如何表達,如祖母綠般剔透的眼睛溢滿恐慌和害怕,看起來可憐極了。

幸村精市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連忙安撫道“沒事的,別害怕,把這個扔掉就可以了。”

木之本瑾搖頭,抿著嘴不說話。

他沒帶護身符,他清楚自己的體質,雖然好奇,但怎麽也不會隨身帶著,那東西昨天就被他放進本丸了。

“別擔心,沒事的。”對方的狀態看起來特別糟糕,幸村不得不逼他看著自己,拍著他的肩,感受他極力壓制的顫抖“這沒什麽,不用害怕,這和普通的兔子一樣,放地上,然後把護身符扔掉,我們回去好嗎?快下雨了,再不回去我們可能會被淋在半路。”

木之本瑾低下頭,看著懷裏人畜無害的兔子,不管怎麽解釋都掩蓋不了他是妖怪的事實,就像小時候他遇到的一只妖怪,再怎麽像人他也不是人。

而且,部長以為他們看見妖怪是因為護身符,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他沒有暴露。

木之本瑾蹲下身,想放下懷裏的兔子,然而兔子一頭紮進他手裏,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始終不肯下去,他下意識看向幸村“部長…”

“我看看他的傷。”幸村精市見木之本瑾恢覆正常,心裏松了口氣,不想這件事成為對方的心理陰影,他故作淡定道。

他努力向木之本瑾傳遞這件事沒什麽可怕的思想。

明白部長的心意,有股暖流從心底湧上眼前,將過去無心的童言惡語沖得一幹二凈,木之本瑾遵從幸村的指導,小心放好兔子。

兩人對著受傷的後腿研究了半天,木之本瑾從包裏拿出柳蓮二提供的藥膏給兔子敷上“也不知道人類用的藥對他管不管用。”

“應該有點作用。”幸村說道“走吧,我們先回旅店。”

“嗯。”木之本瑾點頭跟上,心裏琢磨怎麽解釋剛才的事,是說他膽子小怕這個?還是想個什麽借口。

但老天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沒走兩步,大雨傾盆,雨線多如牛毛,紛亂的水汽模糊兩人的視線,幸村精市撐起傘,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兩人也不敢站在樹下,幹脆站在原地等雨勢減小。

“你看那。”幸村精市眼尖地瞧見一小片白色,是剛才那只兔子,似乎想要帶他們去什麽地方。

兩人沒動,或許他是好意,但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不可能跟著一個連種族都不一樣的妖怪走。

等雨勢漸小,兩人回到旅店,彼時其他人早已在大廳等他們回來,二人誰也沒提今天遇到的事。

洗了個熱水澡,躺進暖呼呼的被窩,切原赤也他們瘋玩了一天,又打了一場枕頭大戰,精力被消耗得差不多,腦袋剛挨枕頭立馬陷入夢鄉。

木之本瑾卻睡不著,等同房間的切原睡死,他輕步走出房門,找了處隱蔽的角落召喚狐之助,詢問他今天遇到妖怪的事“不是說不會有妖怪近我身嗎?”

“這,這個……”狐之助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撚了撚胡須,吞吞吐吐道“可能是因為國家不同,這裏的妖怪不歸我們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日本百試百靈的方法在這裏不管用。

狐之助解釋不出來,反過來洗腦“而且你看,這裏連真護身符都能買到,說不定這個國家的人知道妖怪的存在呢?是吧是吧?”

反正在他們這,一百塊是絕對不可能買到貨真價實的護身符,就算真賣,起碼要加一個零!

木之本瑾無言以對,放不靠譜的狐之助回本丸,夜色微涼,借著月光,他轉身想回房休息,猝然看見墻上的身影,心臟頓時停了一拍,嗓音幹涸。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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